45、第四十五话 风雨同路 “所以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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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清喝着口味甘冽的桂花酒，砸吧两下嘴：“嗯，这江都的酒倒是比琴川的够劲儿，也不知是不是我出来太久，口味变了。”他看了一眼酒壶，递向身旁的玉儿，“尝尝？”
玉儿不语，只静静看着他。
莫清收回手，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你从花满楼回来就满大街的找我，找到之后又一言不发。”他斜过目光：“你想我了啊。”
“刚才瑾娘为阿苏推命的时候，你在哪？”玉儿没了之前的欢颜，只静静盯着莫清。方才在花满楼的时候玉儿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大家都各自回了住处时她还是没能想明白这不对劲源于何处。直到见到莫清所居住的房间大门紧闭时，她终于明白了哪里不对劲。
这两日，莫清都没有跟他们在一起，知道他贪酒也生性随意，玉儿也不去多加理会。但是刚才从花满楼里间出来的屠苏和瑾娘脸色都甚是难看，似乎全部都是经受了超出他们体内灵力极限的气息洗礼。瑾娘这门卜算法术高强，这不假，但是还没有高强到深不可测。卜算者通常只能推算出被卜算之人的命格，只有极少数法力高深者才能对卜算之人的星蕴窥探一二，更不可能有知晓卜算之人前世星蕴的本领。虽说天煞孤星的确是三生三世之命格，但是仅凭瑾娘这区区几年的小法术便能得知它的宿主是屠苏，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除非，是有外力在作祟，趁瑾娘施法的时候也暗施灵力，打开了屠苏尘封的记忆。
这些话，忽悠晴雪，兰生和襄铃还尚可，欧阳少恭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在方才他问向瑾娘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玉儿很明显的看到他望了自己一眼，那眼眸里暗含的情绪太复杂，让玉儿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是了，想必他也想起玉儿的右手上会偶现那个金光熠熠的“杀”字，此杀与七杀相符，自己和屠苏还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屠苏是天煞孤星的宿主，那么自己极有可能是七杀星的宿主。
这些事情，若想弄清的话唯有问眼前这小酌之人：莫清。玉儿从屠苏的身上感受到了不属于瑾娘的灵力，气息残存在屠苏的额间，陌生却又熟悉。
“我？”莫清随意指了一个地方，“找尹千觞喝酒去了。”
“你认识千觞大哥？”
“废话，上次不还是你把他介绍给我的吗？说又给我找到一个臭味相投的贪杯之人。”莫清抿了一口酒，“我说小徒儿，你该不会是在怀疑为师什么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眸直直的盯着玉儿，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参不透他想的是什么。
玉儿皱眉，纵使她脑袋再灵光她也战不过这条老狐狸，但是屠苏的事情非同小可，屠苏是她喜爱之人，放在心头之人，她绝不可能会就此罢休：“在登云麓的时候，你告诉过我，天上的每一颗星，都代表我们每一个人。我们每个人，都有属于的星星。”
莫清点头，面目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对啊，我说过。怎么，想和为师探讨一下了？”
玉儿抿唇，目光如炬看向莫清：“师父，徒儿想知道，属于徒儿的那颗星，是什么。”她的表情从容淡定，似乎今日若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就绝不离开。莫清看向远方，他的眼睛清亮又澄澈，似乎在眺望自己所思所念的事物：“每个人的星蕴都不同。你的是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不，你知道。”玉儿举起右手，“这只手，在阿苏进入花满楼内间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个字。你知道是什么字吗？是杀字，七杀星的杀字。”她放下手，猛地揪起莫清胸前的衣襟迫使他看向自己：“我是七杀星的宿主是不是？我可以帮助阿苏化解他的天煞孤星命格是不是？你明明都知道，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要瞒着我？！”
胸前被扯得混乱不堪，莫清的脸却仍是面无表情：“我说过，你是什么星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玉儿一把将莫清推到在地，“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跟我说你不知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你在哪儿！阿苏从内阁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的那股灵力明明就是你的！之前我还在疑惑，瑾娘怎么可能有如此高深的法术呢？那股灵力并不是女子气阴之体所能承受的灵力，所以她才会面色苍白。而我却对那股灵力感到莫名的熟悉，直到刚才我才想起来，那就是你的灵力，三年前我在登云麓的时候你用那股灵力困过我！你还敢说你不知道吗？！！”
话一出口，玉儿自己先愣住了。
三年前，登云麓，困过我？
玉儿发丝凌乱眼睛通红，目光却怔怔的看着倒在地上一脸淡然的莫清。为什么她要说困过她？三年前的记忆，明明都是模糊不清的，为什么会突然间脱口而出？还有，刚才她明明是很镇定的询问，怎么一下子像是中了邪一样悲愤不已？似乎莫清是阻挠自己要做什么很重要事情的人，胸腔那股怒火让她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恨不得将莫清生吞活剥。
自屠苏从花满楼内阁出来看她那一眼之后，她就一直心绪不宁。烦躁不堪的她没了之前的从容，也不愿再去嬉笑欢闹，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难道，莫清的灵力，也染到她的身上了吗？
“呵。”倒在地上莫清突然笑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动作缓慢的掸了掸白衣上的灰尘，“凭那花满楼的风尘女人也想窥探别人的星蕴？就那几下子不堪入目的小法术，有了烛龙之鳞也是浪费。”
“烛龙之鳞？”玉儿听到这四个字甚是惊讶，“你说什么烛龙之鳞？那不是起死回生之法的关键物品吗？难道…它在瑾娘那里？”
莫清倚靠在酒肆门前的柱子上，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眼眸清亮：“人多耳杂，有些事情不要问得太清楚。我记得你不笨，你怎么也不想想，一个风月之地有一个能算会卜之人有多荒谬。尤其是那个女人，她凡骨太重，俗气不堪，这样的人能有脱俗的推命本领？”他把玩着手里的酒壶：“窥探别人太多秘密是自损阳寿，她为了欧阳少恭倒是也不顾什么命了。”
玉儿将声音压低：“我的确能看出来她喜欢欧阳少恭，而且，她看向少恭的目光让我也有一种不寒而栗的熟悉感。”
“哦？你这熟悉的东西还真多。”莫清轻笑，“是像一个人吧。一个现在本该在琴川的女人。”
“你也看出来了？这证明我并没有看错是不是？瑾娘和她，难道是同一人？”
莫清耸耸肩：“我什么也不知道。一切事物在没有证据之前都不能胡说。另外，关于你的星蕴。”他迎向玉儿探寻的目光：“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是以后的某一天。”
“不用你说，我知道我就是七杀星的宿主，因为我能感知到阿苏的一切事情，他痛苦，难过，甚至煞气发作我都能感知。我不知道他的手上是不是也有一个字，我只知道，七杀能救天煞，能扭转天煞的命格。所以，我会用我的方式，去帮助他。”玉儿的话语掷地有声，每说一个字莫清的眼眸就寒一分。他又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算你说的都对，可你也知道，七杀能救天煞的前提是两个宿主前两世没有纠葛。否则，天煞就会吞噬七杀。”
玉儿看着他，突然间轻轻的笑开：“这算是承认，你知道我以前的事情吗？”没等莫清开口，她拍拍莫清的肩膀：“你活了一千年，世间之事应该都略有所知。我希望，你口中的某一天不会来的太晚。”扔下这句话，她甩甩袖子转身就走。莫清看着她的背影开口：“生命的等同值就是生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怎么办？”
大街上熙熙攘攘，小贩叫卖声络绎不绝。莫清与玉儿只隔了几步，却被往来不断的人们生生划分成两个世界。
良久，她笑了，声音轻灵又干净：“那就用我的命，去交换他的吧。”她转身，阳光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美好的似乎片刻就会消失：“我的命，本就是因为他的存在，而存在的啊。”
鬼面人一个接一个涌入谷内，名叫三水的青年人抱住其中几个，冲不远处的孩子大喊：“快去冰炎洞找爷爷，快！快走啊云溪！！！！”刀光剑影，血溅三尺。秋爷爷被一刀毙命，血迹飞溅到云溪的脸上：“爷爷，爷爷！！！”想要跑过去却被突然闪到面前的鬼面人死死掐住了咽喉。叫不出，喊不出。
……
画面突变，大殿碧瓦金砖被熊熊烈火染得更加金光熠熠，好似瑰宝那般亮丽。一身嫁衣的女子在火中横冲直撞，声音恐惧的发颤：“你出来，你出来！你不能死，你不可以死！！”烈火将房梁烧得发出爆裂的声音，只听“咔嚓”一响，女子头顶的大梁被生生烧断，重重的砸向不可思议看着殿外的她。而她眸子中，印着同样一身喜服却站在外面的男子。
……
白色常服的女人面色苍白，粗糙的绳子绕了一圈又一圈将她绑在带着木刺的柱子上。书生模样的男子满目悲戚，胡乱的解着粗绳，五指被磨得血迹斑斑：“我能救你，我一定可以救你的！”女子轻笑，双眸氤氲着一汪泪水：“你不怕我吗？如今何必假惺惺。”书生解绳子的手一顿，继而接着扯那粗绳：“…怕，但我更怕你不在我身边，更怕你会…你会离开我。”
双手紧握，屠苏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白日受了瑾娘的法术，直到现在他的脑海里都一直断断续续的出现那不同的画面。乌蒙灵谷的画面很是清晰，但是后面的两个画面仍旧是那么模糊。除了锥心之痛，再无感知到其他。
“这不是梦，也不是幻境。秋爷爷，三水哥，还有娘…都是为了我…为了我…”屠苏握上一旁的焚寂，“可是那两个女子，到底是谁……那个男子，还有那个书生，又是谁…”一些记忆冲击的他胸闷难耐，索性穿上衣服推门出去散散心。
月朗星稀，屠苏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己门口睡着的玉儿。白日他无缘由的躲避着玉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一向感情变化不分明的他，看到玉儿那张脸眼眶竟然就泛酸，甚至还会逼出一两滴泪来。
他蹲下身子，细细用目光描摹着少女的面容。弯的眉，柔的眼，还有那红润的唇。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美好，若是可以，屠苏真想永远都能看见这张美好清秀的面孔。但是六亲缘薄，凶煞非常…是不是就不该有别的奢望了呢……
凉风习习，玉儿的脑袋猛地向前一低，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了慌乱起身的屠苏：“阿苏？”她站起身来，摸了摸屠苏的两臂和额头：“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哪里难受？难道是煞气…”
“只是做了个噩梦。”屠苏离她的手远了些，“我没事。”看到她因为自己的躲闪而失落的脸庞，屠苏再度不忍，轻轻开口：“夜已深了，你为何会在这里？”
玉儿刚想抬手拂去他肩上的灰尘，却又想起他会拒绝而收回手臂：“我担心你。我怕今天瑾娘的话会让你心里不舒服，而晴雪也说焚寂煞气可能会因你心神不安受到感染，趁虚而入。所以…我才在这里守着你。但是…一不小心睡着了……”她的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色，发丝微动看上去很是疲惫。屠苏终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手，轻轻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谢谢你，小玉。”
感受到耳边那只手的温暖，玉儿眼眸里充满了喜悦：“阿苏？”看到屠苏浅浅的笑容，玉儿一把拉起屠苏的胳膊快步跑起来：“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拉着屠苏跑了老远，停下的时候两人已站在花团簇簇的小山谷里。虽已入夜，但这里依旧美丽，花儿争先恐后的绽放着，香气阵阵，随着微风吹入屠苏的心里。
“漂亮吧？”玉儿看向屠苏，“这是晴雪告诉我的地方，她说这里是苏苏谷~”
屠苏本在欣赏美景，听他叫出苏苏二字甚是不适应：“休要胡说。”
玉儿吐了吐舌头：“好吧，那就是阿苏谷。”
虽然顺耳很多，但是屠苏依旧冷声：“小玉。”
“好啦。”玉儿笑开，“这里是桃花谷。”
“可是此处并没有桃花。”
“那是因为还没有长出来，不过这里很有灵性，应该很快就能长出桃花来。”玉儿看向屠苏背后的焚寂，被剑鞘套的严严实实，她伸手轻抚上面的带子，“阿苏，你知道龙渊七凶剑的事情吗？”
“七凶剑？你是说，上古凶剑？”
“是。以前听我师父说起过，有个叫龙渊的部落为了对抗天神，造出来七把凶剑。伏羲大神知道后震怒，想要毁灭这七把剑还有这个部落。但是女娲娘娘心善，她不忍伏羲灭龙渊族，便把这七把剑抛向人间各处，救了龙渊一命。”
屠苏侧脸看了看焚寂：“难道焚寂就是这七把凶剑之一？”
“焚寂，是力量最大的那把凶剑。”玉儿轻轻笑起来，“以前我就在想，得是多了不起的人，才能做这把焚寂的主人啊。没想到，现在他就在我身边。”
“我不是焚寂的主人。”屠苏眼眸低垂，“我无法控制它的煞气。有逆天者必为妖，六亲缘薄，凶煞非常，这是我无法不去直视的事情。”
玉儿见他如此，伸手戳上他的脸颊，把他的脸往上推形成一个笑容：“阿苏在我心里，就是那个了不起的人。不论有什么事情，都不要憋在心里，你忘了吗，有我啊。”
屠苏任由她戳着自己的脸蛋，吐出几个字：“我身负凶剑煞气，不知道何时就要与人分离，所以…”
“所以就要珍惜当下。”玉儿抢了屠苏的话头，“人尚在，其他的事情，我跟你风雨同路。”
“…小玉…”
玉儿松开手，望向天空。夜空很亮，星子将夜幕点缀得异常好看，突然一颗星星似乎长了尾巴，轻轻划过夜空像是一条银色的链子：“阿苏你看，是流星啊！”
屠苏抬头，几颗流星划过夜空，带出美丽的弧度。
“看到流星就要许愿的，这样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玉儿双手合十，看屠苏没动静又把他的双手并在一起，“像我这样，闭上眼睛默念出自己的心愿。”
“这样，真的有用吗？”
“你要相信我，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值得寄托希望。”玉儿闭上眼睛，轻轻的许出了心里的那个心愿。片刻，她睁开眼睛，却看见屠苏正一眼不眨的盯着她。
玉儿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没许愿啊？”
“许了。”
“你许了什么？”
“你呢，许了什么？”
“嗯…不告诉你。你先说你的~”
“……我也不告诉你。”
“小气鬼！”玉儿不乐意的皱皱鼻子，屠苏见她这样不觉好笑：“好了，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玉儿点点头：“好。”
月色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尾部纠缠在一起，如胶似漆，缱绻万千。
流星，我希望阿苏能一世安康，我与阿苏永远在一起。
流星，我希望小玉能一世太平，我与小玉永远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话 风雨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