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话 天煞与七杀 “只要七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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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雪揉着手里的一枝桃花，满脸惆怅的想着前几日幽都婆婆在水镜里与她说的话。
“晴雪，现在焚寂流入人间必有大劫。我看，你还是尽快带着屠苏回幽都吧。”
回幽都，回幽都，说来不过轻巧三个字，但真要实施起来却是让晴雪烦恼不已。首先，屠苏已经和少恭约定要一同寻找玉衡，少恭为了用玉衡治疗屠苏的煞气而撇下才刚重逢的巽芳。屠苏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不可能违背约定；其次，紫胤真人和陵越早已告诉屠苏不要与幽都的人有过多接触，屠苏肯与自己成为朋友已是不易，他怎么可能再答应自己回幽都呢？
最要紧的是，屠苏身边还有个玉儿。屠苏一走玉儿一定不会留下，难道还要把玉儿也带回幽都吗？那真的是乱套了。
“晴雪？”
听闻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晴雪抬起头：“玉儿。”
花满楼的瑾娘已经外出回归，玉儿本是要往那里赶的，却不想在途中遇见了倚靠在树边的晴雪。她跑过去：“晴雪你怎么还在这儿？瑾娘回来了你不知道吗？”
晴雪蹙眉：“瑾娘回来了？”
玉儿点点头，拉住晴雪的左手：“走吧，我们赶紧去花满楼。”
“哎，等等！”晴雪挣脱开玉儿，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一样。玉儿有些奇怪：“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难道是灵力还没恢复？”
“不是，我…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哎呀晴雪，”玉儿再次扯住晴雪的袖子，这次干脆拉着她跑了起来，“有什么话见完瑾娘再说好吗？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啦！”
“慢点啊玉儿，慢点！”
欧阳少恭倒是没想过这传说中花满楼能算会卜的瑾娘就是当年服侍他的那个素锦。往事匆匆，几年不见素锦倒是比原先成熟了许多，谈吐落落大方，眉宇间净是淡然的神态。当年一别，对素锦来说倒不是件坏事。
但是，当看见素锦占卜晴雪大哥下落的时候，少恭的眉头还是皱紧了片刻。
这素锦，竟然还会如此法术，当真是太小瞧她了。
瑾娘看向晴雪：“姑娘，你非俗世之人，我也未卜到任何结果。要知道，占卜之术，并未事事皆有所得。”
虽然早就是预料之中的话，但是晴雪还是很失落，大哥失踪了这么多年，难道真的就找不到了吗？她坐回位置上：“是我太心急了，谢谢瑾娘。”
“真是对不住，瑾娘修为甚浅，每日只能卜算一起。故今日，已经不能再卜算了。”瑾娘看着少恭，眸子里闪着不知名的光，却让玉儿看得心头一颤。这个眼神，仿佛在哪里见过？
少恭轻叹，未等他说话瑾娘又开口道：“若少恭不嫌弃的话，就在我这别院住下吧，明日我再为你的朋友卜算。别院清幽，鲜有人打扰，若是几位嫌弃我这里是风月之地，那瑾娘便不强求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将话说到七分满。既不让你难堪，又不会让你拒绝。
果然，少恭不好推辞，只得浅笑应下：“既如此，便叨扰瑾娘了。”
早就料到如此，瑾娘笑起来：“那么瑾娘便去派人收拾了，各位稍等片刻。”语毕款款离开。
方小少爷不乐意：“这地方怎么住啊？”他一个好人家的公子，怎么能住在这种风月之地呢？
“我与少恭留在这里。”屠苏开口，随后看向玉儿，“你呢？”
“我也留下。”这里怪怪的，女人们又像饿狼一样，玉儿绝对不会弃屠苏而不顾。
未等屠苏的眼睛笑弯，襄铃又叫嚷起来：“屠苏哥哥和玉儿姐姐留下的话，我也留下！”
“你们都留下，那我也住在这里。”晴雪看看四周，“这里很漂亮，应该挺舒服的。”
兰生看着全屋的人就剩他一个持反对意见，极其不情愿的看向玉儿：“我师公呢？他没来吗？”
“别乱认，谁是你师公啊你都没有师父。”玉儿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跑到哪里去了，不过你死了和他一起住的心吧，他这个人晚上很少回房睡的。”
“……”兰生认命的垂下头，“那你们不怕，我也不怕。住就住吧……”
天墉城。
芙蕖焦急的走来走去，心里烦躁至极。
“芙蕖！”
“大师兄！”看到赶回来的陵越，芙蕖立刻跑向前，“我爹准许了陵端的提议，现在他已经和陵川他们下山去捉拿屠苏了！”
陵越皱眉：“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都怪我，我没有说服我爹…”
“不关你的事，现在师尊闭关，我们只能赶紧去找红玉姐帮忙了。”
“好！”
二人刚要前往剑阁，却被一个弟子拦了去路：“大师兄，掌教真人得知你已回来，要你即刻去见他。”
芙蕖心急：“大师兄，这…..”
陵越摆摆手：“现在只能希望陵端他们到琴川扑个空了。”
屠苏，你千万不可有事。
人生在世，千奇百怪的事情就是多。玉儿感觉自己离开呼延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不论是遇上了屠苏晴雪少恭这些人们，还是抓采花贼找玉衡之类的异事，都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与舒爽。但是同行者显然并不像她一样想的那么愉悦，就拿晴雪来说，那个让她和屠苏都感到熟悉的尹千觞就是一个烦恼的伊始。明明长着风广陌的脸庞，行为举止却又一点都不像。晴雪找了他十几年，总算是抓到了蛛丝马迹却又被现实打击的身心疲惫。
“晴雪，这是尹千觞，我的好友。你说你来自南方，而千觞是北方人，也许你真的认错了，他不是你大哥。”
少恭的话语向来让人深信不疑，但是晴雪仍是对尹千觞心存希望，她希望他就是大哥，甚至从未相信过他是尹千觞而不是风广陌。世间相似之人何其多，但如果看到了希望，还是不要放弃为好。
花满楼内。
瑾娘看向屠苏：“昨日与百里少侠初见，就察觉少侠身上与众不同。普通人是占卜，而少侠则是需要推命，甚至还需要利用开天眼来一探究竟。只是这秘术很是复杂，还有一定危险性。他人，不得在旁干扰。”
兰生好奇：“什么是开天眼这么神秘啊？”
晴雪也有很大的兴趣：“是不是开了天眼，苏苏就能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一旁的襄铃更是兴奋：“那屠苏哥哥是不是就能想起我来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似乎都希望屠苏能够忆起小时候消散的那段回忆。瑾娘笑笑：“一切都要等到施法术后才能得知。”
少恭开口道：“你们就不要进去了，不要打扰瑾娘施法术。”复又看向屠苏，“屠苏，你跟瑾娘到内室推算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屠苏转头看向身边的玉儿，玉儿倒是柔和笑开：“去吧，我们都在外面。”
“好，等我。”
“嗯。”
言毕，屠苏跟着瑾娘入了内室，余下几人都纷纷落座，谁也没有注意到玉儿右手的掌心金光浅浅的闪了一下。
“百里少侠，待我施法术的时候你需闭上眼睛，我开天眼之时你也千万不能睁开眼睛。否则不仅会影响卜算结果，还恐危及你我性命。”内室里，瑾娘垂下了纱帘，屋子里极暗，很难看清任何东西。屠苏点点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瑾娘将一块翠色之物按在罗盘上，双手施法结出复杂的图阵。接着，屠苏的脑海里便断断续续的出现一些黑白色的画面。
乌蒙灵谷惨遭屠谷大劫，鬼面人举着刀挥向手无寸铁的人们，一时间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异族穿着的年轻女人没了之前的端庄与平静，手拿一根带着灵气的金杆击退了一个鬼面人，却听到不远处孩子的呼唤：“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娘，娘！”
“云溪！”女人分神，被一个偷袭者击了一掌。她挥手拦腰斩断那人，向着孩子跑过去：“云溪！等着娘！”
画面跳转，还是刚才的孩子，景色却不再是乌蒙灵谷，周围血腥味十足，红光漫天，倒像是修罗场来的确切一些。被唤作云溪的孩子眉间印着红砂，黑气笼罩在他周围，他睁着怨恨的眼睛看向前面困住他的人：“别白费力气了，这娃娃是我的，你别想把他抢走！！”
身在花满楼的屠苏已经控制不住的全身颤抖，画面却接着跳转开来。
漫天大雪，天地一片苍茫。若没有那遍地的残尸碎体，血流成河，这将是一个不可多见的世间美景。一身青衫的男子屹立在高山之顶，明晃晃的剑指向对面的白衣女子。女子看不清容貌，却能感知她彻骨的绝望，锥心的哀伤：“你说过，我是你的妻。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是你的妻。”
男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笑话一般，仰天长笑：“没错，所以生生世世，你的命都是我的。既然是我的东西，我拿走有何不可？”
女子捂住胸前淙淙往外冒着血液的伤口：“那晚花灯会，你说过我们风雨同路，不离不弃，再多的苦也甘之如饴…”她不给男子开口的机会，声音颤颤的继续开口：“成亲那晚，你说我是月老早就牵给你的红线，是金玉，是良缘…”
“你说我跳的舞是世上最脱俗的，任何女子也比不过。”
“你说你最爱听我吹的曲子，百听不腻，听不到就会慌。”
“你说我不是你的师父，我是你的妻子，你不要做我的徒弟，你要做我的丈夫。”
“你说你不会欺我，负我，要爱我永生永世。”
“你说你想要个孩子，鼻子嘴巴像你，眼睛像我，一开口就要会叫爹爹…”
“你说过的，你说过的….你为什么都忘了…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大风呼啸，混着风雪刮在脸上如刀子一般生疼。男子眼眸冷淡，薄唇轻启：“…因为只有你会信。因为你傻，你蠢。”
屠苏左手上金光微闪，那一枚“煞”字越发的明显，而在对面施法的瑾娘感知到屠苏内心本能的抵触和狂躁，也开始力不从心。
时光飞逝，似乎又是一个不同的时空。
白衣男子一身雪色锦衣被溪水打湿，他狼狈的站在水里看向岸上的黄衫女子：“为什么要捉弄我呢？”
女子声音清冷：“我不喜欢你跟着我。”
男子垂眸，随后将淋湿的长发往身后一甩：“我一定要跟着你。雨夜，是我对你无礼在先，所以我必须负责，我一定会娶你为妻。”
听到“妻”这个字时，女子身形明显一顿，随后挥袖一股气息打向男子，将男子再度振倒在潺潺溪水中：“你是为了救我以口渡气。我欠你一命，以后还你一命便是。你若再提娶亲之事，我就杀了你。”随后轻展轻功飞向天际。
男子费力的从水里爬起来，看着女子消失的身影双手做喇叭状大喊：“我还是会跟着你！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娶，非卿不娶！！”
“啊——”瑾娘再也控制不住疲惫感，她无力的停止施法，翠色之物也因没了灵力而掉落在桌面上。屠苏身形一震，缓缓睁开眼镜，眼眸里是数不清看不尽的混沌与哀戚。
瑾娘用力的支撑住身子，稳了稳神思将翠色之物收好：“百里少侠，你可看见了什么？”
屠苏紧抿着唇，目光盯着桌面，似乎还没缓过神来：“…很多…很多…”
瑾娘看他脸色不佳，放轻了语气：“你看到的事物可都是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但是…很熟悉……”屠苏紧攥住双手，左手上的“煞”字悄然隐去。
瑾娘点点头，起身道：“你所见到的，皆是你脑海中的事物。但是是真是假，还得听天命。瑾娘能力尚浅，并不能完全将你被封锁的记忆打开。百里少侠，我们出去吧。”
屠苏的眼眸微转，定了定神，起身与瑾娘往外走去。
内阁门开，兰生眼尖的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屠苏：“哎？屠苏出来了！屠苏，屠苏！”
众人闻声皆上前，屠苏却像没看见任何人一样目光呆滞的向前走着，被玉儿一把拉住了胳膊才定在原地：“阿苏，你怎么了？”
屠苏抬起眼睛看向玉儿，不知为何，他竟不想直视玉儿的面容，眼眶微酸，只想逃开。他摇摇头，将头又再次低了下去。
少恭见他如此，停在瑾娘的面前：“瑾娘，屠苏的命数如何？”
瑾娘抬头，看了看少恭后轻叹一口气：“实不相瞒，百里少侠乃死局逢生之相。空亡而返，天虚入命，六亲缘薄，可谓凶煞非常。”
“死局逢生？”兰生在手里默默写下这四个字，“那按字面上的意思来说，是否极泰来，那应该是好事啊！”
瑾娘摇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天时循环，万物枯荣有序，有逆天者，必为妖孽。此等逆天命数，又有几人能承受得起。不是大吉，反是大凶。”
玉儿看了一眼屠苏，攥紧了他的衣袖：“瑾娘的意思是，死局逢生，是扭转天地乾坤的命格？”
“正是。命运不同，命由天定，运可扭转。但改命之说，又岂是凡人之力所能及。”瑾娘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屠苏，“百里少侠，莫怪瑾娘直言，你命虽大凶，但运却多有变数成谜。异怪之相乃瑾娘平生仅见，故不敢相瞒。”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若是百里屠苏日后真有什么不测，倒也与她瑾娘今日这番话无关相连。
屠苏沉默，原以为听到自己的命数他会做出什么失控的反应，或害怕或彷徨。但是大家都忘记了，他是百里屠苏，他不会怕，反而冷静的让人害怕：“你已说了，命由天定。日后如何，与今日所言无甚关系。”
“公子胸襟果然令人钦佩。瑾娘，到宁愿是自己看错了。”
襄铃看到屠苏的脸色十分难看，连忙接上瑾娘的话：“是啊是啊，你肯定是看错了，你再给屠苏哥哥看看好不好？”兰生也点头：“是啊是啊，你再给他看看吧，他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命数！”晴雪眼里也充满了希冀，少恭则是看着屠苏没说什么。
玉儿拉拉屠苏，屠苏不着痕迹的扯出自己的袖子：“不必了。有劳瑾娘今日为我卜算。我…”他顿了一下，“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吧！”晴雪不放心屠苏，拉着玉儿便想跟上。屠苏看了看晴雪，又把目光投向玉儿。那眼眸含了太多的话语与情绪，看得玉儿心里一疼，竟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晴雪，玉儿。”少恭开了口，“就让他一个人去吧。”
屠苏敛住眼眸，移步出了花满楼。余下的几人都各有思绪，玉儿更是心绪不宁。少恭复又看向瑾娘：“屠苏的命数，当真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改变吗？”
瑾娘沉思片刻，低声开口：“命数早已注定，一般来说是无法更改的。尤其是凡人，妄自更改命数更是自不量力。百里少侠命犯孤星，实则是天煞孤星之命。其实，方才我还察觉到了一些事情，没有说出来。”
“是什么事情？”众人都把目光抛向瑾娘。
瑾娘理了理衣袖：“天煞孤星之命格，皆是三生三世。也就是说，天煞会在一个人身上停留三世的时间。根据星蕴来说，天煞无法可解，只有找到与之并列的星宿，才可扭转命运。但是天煞移动不定，很少有星宿能够与之并列。近千年来，也只有七杀星这唯一一颗星宿能够与之相近，并列，形成万年难遇的天乙贵人命格。”
“什么意思啊？”兰生有些晕晕乎乎的，“你的意思是天煞孤星和七杀星并列在一起的时候，屠苏才可以扭转命运？”
“没错。”瑾娘点头。“七杀星与天煞一样，皆是三生三世之命格。若能帮天煞找到七杀，两星结合便能帮天煞扭转成天乙贵人命。但是这有弊端，一来如果七杀星的宿主不是自愿的帮助天煞，那么两颗星也无法扭转；二来，这两颗星在前两世必须没有纠葛，第三世才能互相化解身上的孤煞，一旦有了纠葛，天煞便会吞噬七杀，让七杀形成阴毒的杀破狼命格，凶狠异常，天下易主。”
晴雪被瑾娘的话吓了一跳：“这样也太可怕了，照你这么说的话苏苏就算是找到了七杀星的宿主，如果他们前两世有纠葛的话这一世也不会扭转命途啊。”
瑾娘摇头：“可以，只要与七杀结合，天煞便随时可扭转命途。这里所有的不利矛头均指向的是七杀星而已。”
少恭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玉儿，问向瑾娘：“天煞孤星与杀破狼本就是两大绝命，可是在某种角度上来说又算作是天作之合。倘若七杀真的成了杀破狼命格，又该如何化解？”
“只要七杀是甘愿的帮助天煞星，那么即便它成了杀破狼绝命，也有破解的方法。”瑾娘顿了顿，“让天煞，亲手杀了七杀。”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话 天煞与七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