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话 屠苏离开天墉 走吧，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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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天墉城空了许多，平日里练功的弟子们不见了，聊天调侃的人群不见了，空荡荡的令玉儿的心越来越不平静。
果不其然，她刚看见藏经阁的影子，就见藏经阁的大门突然破裂，里面弹出来几个天墉城的弟子，为首的是那讨人厌的陵端。而缓缓走出来的，则是手握焚寂，眉间一点朱砂的红衣屠苏。
修罗。
玉儿脑海里只有这两个字。她没有见过屠苏煞气发作的样子，今日一见当真如地狱修罗那般嗜血疯狂。
陵端等人爬起来持剑对着屠苏，缓慢而警惕的向后退。
“快，在那里！”
忽然听到后方传来杂乱的声音，玉儿回头，原是掌教涵素带领着大批弟子向藏经阁奔来，看这架势，完全就是要致屠苏于死地。
观此情景，玉儿的身体快于思想，一个跟头跃进人群准确无误的停在屠苏面前双手划出两道剑气，带着呼延族沼气的毒剑气威力不小，竟将陵端等人和后来的天墉弟子生生震退了好几尺。
“你们不能伤害他！”玉儿将身体挡在屠苏面前，双手伸展开死死的护住屠苏。
屠苏的神情有些迷茫，他看着眼前女子的背影，似是相识又像陌生，令他一时未有所举动。
“危险！你赶快远离他身边！”涵素冲玉儿吼道，这个女子难道不要性命了吗？！
陵端皱紧眉头：“原来你会武功？我说你怎么对这个怪物这么好呢，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刚才那剑气诡异万分，又带着不明的毒气，一个妖女一个怪物！”
“屠苏不是怪物！”她愤怒的嚷道，随后转过身看向屠苏。屠苏的神情已经从迷茫转向冷漠，他看着玉儿的目光已不再温暖，眸子已不再清明，他发红的眼眸盯着玉儿，那里面的嗜血让她感到陌生。
“屠苏。”玉儿无所畏惧的握上屠苏拿着焚寂的手，不顾背后天墉城弟子的惊呼，眼圈微红，“屠苏，你醒醒，屠苏你醒醒啊，我们来吹树叶好不好？你来考我好不好？屠苏，屠苏……”
看到玉儿泛红的眼圈，以及右手传来的阵阵暖意，属于百里屠苏的情感让他恢复了暂时性的清明，他眸中闪出一丝担忧，随即又是紧紧的闭上双眼，似与体内的煞气做着猛烈的战斗。
尽管只是一瞬，玉儿也看得分明，她抓紧了屠苏的右手：“屠苏，屠苏你醒了是不是？屠苏？屠苏！”
“啊……啊…！！！！！————————————”终是没能胜过煞气，屠苏狂吼一声，再睁开眼时里面一片血色凶戾，浑身散发出骇人的红光，而他的左手也慢慢显出金色的光芒。
玉儿用力紧握住屠苏的双手，却被早已失了神智的屠苏一下子甩到了地上。屠苏浑身强烈的颤抖着，他呼吸急促的看着玉儿，举起了手里的焚寂：“啊——————”
“朽木难雕！布阵！”随着涵素一声令下，天墉弟子迅速将屠苏围成一个圈，同时用出破魔咒及时的困住了欲斩碎玉儿的百里屠苏。
“不要，不要伤害屠苏！”玉儿想要站起来继续护住屠苏，却被赶来的红玉用掌力给吸了出来。
“别拉着我，我要去救屠苏！”
“你救不了他的！”红玉扯住玉儿的袖子，提高音量，“天墉城除了主人任何人都救不了他！你这样进去只会白白送死！”随后她又向痛苦难耐的屠苏喊道，“屠苏，你别忘了你答应过陵越什么，千万不要被焚寂控制！”
玉儿闻言有了怒意：“到这种时候你竟然还想着让他完成别人的期望？！现在最痛苦的是他你知不知道？！”说着用力的挣脱开红玉的禁锢，奔向破魔法阵。
“玉儿姑娘！”
玉儿冲向破魔法阵的举动让众人一愣，随即加大了阵法力度，灵气迅速将呼延玉儿弹开几尺。玉儿看着面部几近扭曲的屠苏，胸口又出现了憋闷之感，她渐生怒气，挥手极速画了一个符咒，然后将符咒死死的顶向破魔阵。
涵素一惊：这是，失踪了千年之久的五蕴派秘法！以前只听长辈们提起过，这个看上去不过18,9岁的姑娘怎会这种法术的！
涵素的分心让破魔阵的威力大减，癫狂的屠苏此刻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嗜血，他似是隐忍了太久太久，瞳仁血红的打量着每一个人，随着焚寂越发激烈的异动，屠苏再次发出了撼天动地的狂吼：“啊————————”
被吼叫声拽过神思的涵素见屠苏如此，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落剑！”
红玉见此立刻迈步上前：“手下留情！”
玉儿眼见万根长剑汇聚成一柄巨大的神剑直直落向屠苏的天灵头盖，断了手中的秘术迅速奔向前一把推开了屠苏：“不要！！！”
“轰————————”
神剑与焚寂煞气相撞发出巨大的红光，逼人的剑气将所有人震出老远，连带着趴在屠苏身上护住他的玉儿也被剑气震出几丈之远。
“噗————”屠苏吐出一口鲜血，他缓缓转头望向远处看不清眉眼的玉儿，渐渐失了知觉。
……
“应该怎么吹？应该这样吗？”
“不是，手再往里面点。”
“这样？”
“……太靠里了。”
……
“你已经看了很久了。”
“我不介意再多看一会。”
“……我介意。”
……
……
呼延玉儿，玉儿。
“屠苏，屠苏！”
昏迷的屠苏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他眼珠动了动，费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含泪微笑的芙蕖。
“芙蕖？”屠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向芙蕖走过去。
“别！”
“…啊！”刚上前一步屠苏就被结界灼得肉皮阵痛，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竟被天墉城禁锢在了困妖困魔的锁妖笼，周围均被结界层层封印，还连带着灵气逼人的金光链，想出去简直是无稽之谈。
“芙蕖，你相信我，肇临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我相信不是你做的，我相信你！”
屠苏缓缓点头：“终于有人愿意相信我了……”突然忆起自己昏迷前的一幕，好像有个人一直护在他身边，最后还替他受了那一道狠戾的剑气？
“芙蕖，你告诉我，刚才……刚才是谁一直护在我身边的？！”屠苏盯着芙蕖，他心中有一个答案，但他多希望那个人不是她。
芙蕖闻言沉默不语，半天才抿唇吐出三个字：“……是玉儿。”
屠苏怔怔的看着芙蕖，他不希望的还是出现了。果然，果然自己是个不祥之人，谁碰上自己都不会有好事，果然，果然是她……竟然是她……
“屠苏，屠苏！”芙蕖见他如此立马焦急开口，“你别着急，玉儿没事，焚寂替你们挡去了大部分剑气！”
“她没事？”屠苏立刻盯紧芙蕖，“她……她没死？”
芙蕖含泪微笑着摇头：“没有，当然没有，你忘了呼延玉儿有多厉害吗？”
屠苏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午后的后山，眼眶氤氲的水汽却仍笑着呼延玉儿冲他弯起眼睛露出最好看的笑颜：“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可是无所畏惧的呼延玉儿~”
......
他急急开口，“那她现在在哪？！”
“她在卧房休息，我已经给她疗过伤了，你别担心。红玉姐现在正在我爹那里为你解释，还有大师兄，大师兄回来一定会还你公道的，屠苏，你一定要撑住啊，你忘了执剑长老马上要出关了吗？”
“师尊……”屠苏呢喃出两个字，不知在想些什么。
芙蕖见状也不再多说话：“你等着，我去拿药给你治伤，你等着我啊！”随即立马离开留下屠苏一人。
屠苏再次看了看四周，锁妖笼，金光链？天墉城此次是真的不把自己当做本门弟子了吗……也不知道玉儿她怎么样了……
他坐下自行疗着内伤，他的伤势过于严重，治疗的过程令他疼痛难忍。他都如此，何况身为女子的呼延玉儿？他真的很想去探望玉儿，可他不行，他一天控制不了煞气就一天不能保证何时会伤害身边的人。
“屠苏，你要记得，就算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喜欢你，帮助你，你也不能放弃你自己。不能妥协，不能向命运低头。”
玉儿的话语再度浮现在脑海里，屠苏的眼睛越发的紧闭。
焚寂，我百里屠苏绝不向你妥协，绝不。
芙蕖从药房拿了几个瓶罐想要去为屠苏上药，经过天烨阁的时候却看见了躲在柱子后面的玉儿。
“你！”
玉儿看到惊讶的芙蕖一把将她的嘴堵住拉到身边，冲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看到芙蕖点头才缓缓放开手。
“玉儿？”芙蕖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你身体好些了吗就下地来？”
玉儿的身体摇摇欲坠，满头碎汗，她轻启无血色的嘴唇：“死不了。”随后继续往天烨阁中央看去。芙蕖见此，亦奇怪的将目光投向大厅中央。
陵端怒气冲冲的看着掌教：“百里屠苏以前犯了多少错，都是执剑长老替他压下来的，现如今他杀了一个人，难道又要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关几年就了事？！他的命是命，肇临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涵素沉默不语，看的陵端更加生气：“好，你不为肇临报仇，那我去，我去为他报仇！”随后转身就欲离去。
“慢着。”涵素开口，踱步到陵端身边，“好了，你去将执剑长老请来，我们一起商议如何处置百里屠苏。”
陵端闻言惊喜抬头：“是！”转头离开了天烨阁。
涵素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甩甩袖子也进了内间。
玉儿看向一脸震惊的芙蕖，将她拉出天烨阁停在长廊上。
“他们……他们要对屠苏怎么样？！”芙蕖担忧的望着玉儿，爹平日不会打扰紫胤真人的闭关，今日却叫二师兄将他请来，莫不是……
“是。你猜的对。”玉儿十分镇定，她轻轻捂住疼痛的胸口，“……他们要杀屠苏。”
芙蕖扶住虚弱的玉儿：“那……那怎么办？等不到大师兄回来了！肇临已死，恐怕连执剑长老都保不住屠苏了！”
玉儿脸色越发苍白，却仍努力的支撑住自己的身子：“肇临之死，与他无关。无关就是无关，不需要谁来证明，谁来担保。”她费力的喘了一口气，“芙蕖，你能帮我个忙吗？”
芙蕖看出了玉儿眼中的意思，她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玉儿盯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芙蕖面露难色，但见玉儿坚定的神情，稍作沉思便郑重的点头应允。
“芙蕖，为什么？”屠苏被芙蕖搀着走到了天墉城下山的小路上，刚才芙蕖回去的时候便二话不说的用阵法消了金光链，随后打开锁妖笼将他放了出来，问她她也只说赶紧走就不由分说的搀着自己快步离开，眼见天墉城越来越远，屠苏终是忍不住挣脱了芙蕖。
“我不能走，我没有杀害肇临。”
“你要是再不走就没有办法洗刷冤屈了，快走吧！”芙蕖看着固执的屠苏十分无奈。
屠苏摇头：“我不能离开天墉城，再说焚寂不在我身边，离开焚寂没有人能控制它！”
芙蕖有些焦急，对啊，怎么把焚寂忘记了呢！
“你先走，焚寂我去拿，山下等我。”一道女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屠苏吃惊的回过身子，一脸苍白的玉儿走到他面前，芙蕖见状立刻扶住玉儿防止她忽然晕倒。
屠苏看着虚弱的玉儿，手不自觉的扶上她另一边胳膊：“你怎么来了？你…你还好吗？”
“屠苏不要担心，我很好。”玉儿吃力的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我相信你，肇临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你……你相信我？”屠苏有些讶然。
“是，我相信。否则我就不会帮你。”玉儿未说保护二字，她清楚的记得屠苏和她说过百里屠苏不需要她的保护，她也相信屠苏一定能够反控住自己的煞气，所以与其说是保护，玉儿倒认为那只是帮助。
“……谢谢。”屠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目光柔和的看着玉儿的面庞。
芙蕖有些焦急：“哎呀你们先别说这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处再也移不开眼睛。
屠苏玉儿略奇怪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了站在他们三人面前穿着一身天墉城弟子服，面无表情的————————红玉。
屠苏迎着红玉的目光，将玉儿往身后挡了挡。玉儿感受到屠苏的保护，微微一笑也看向红玉，却发现红玉手中拿着那把万恶之源，焚寂。
现下它正静静的躺在用灵铁打造的剑鞘里，被红玉紧紧的握着。
“红玉姐……”芙蕖轻轻开口，她是来抓屠苏回去的？
屠苏亦稳声道：“你是来杀我的吗？”
玉儿不言，红玉身上未有一丝杀气，她现在赶来的目的，绝不是伤害屠苏。
红玉缓缓举起焚寂，随后轻轻一抛，被屠苏稳稳的接住。屠苏看了看手里的焚寂，不敢置信的看着向他走过来的红玉。
“我在天烨阁的时候就知道你在。”红玉先是看向玉儿，“原以为你也是幽都派来的，但方才冲你不顾一切推开屠苏的样子我便知道你无恶意，只是与屠苏这孩子有缘而已。”她又看向屠苏：“我相信你，你一定没有杀肇临。如果你杀了肇临，你会承认的，因为你从来都不撒谎。听芙蕖的话赶紧离开天墉城，等到主人出来或者是你师兄回来之后我们会查清前因后果，还你清白。到那时你再回来。记住，在外面这段时间一定要压住你的煞气，保住自己性命。”
“是啊屠苏，我爹只是一时生气，等他冷静下来一定会还你清白的，你到时候再回来吧。”芙蕖也看向屠苏。
玉儿闻言默默的站到屠苏身边，伸手握住屠苏的手臂。屠苏转头与她对视，那眸子里的东西他懂，是担忧也是劝告。
“玉儿姑娘，请你和屠苏同行。”红玉看到两人如此又对玉儿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不记得你的家人，但在你未找到家人之前请你在屠苏身边。你的身上有一股我无法辨别的灵气，这种灵气似乎能够缓和屠苏的煞气。你在他身边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屠苏气息的变化，所以，请你短时间内不要离开他。”说着她抬手为玉儿注入了一股真气，暖流四溢修补了玉儿大损的心脉，真气传输完毕玉儿的脸颊也有了血色。
玉儿刚要开口，后方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她。
“他们已经知道你逃跑了，赶紧走！”红玉将芙蕖递过来的包裹扔给屠苏，“别想了，快走啊！”
玉儿拉住屠苏的衣袖：“我们走。”
屠苏盯着她稍有血色的脸庞，垂眸片刻，搀起玉儿二人就迅速往山下跑去。
看着二人的背影，芙蕖一脸担忧：“红玉姐，屠苏从未离开过天墉城，他这次下山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会的。”红玉一口否定，“屠苏他生性善良，性格刚毅，我相信他一定会守住自己，守住焚寂的。况且，那个玉儿姑娘，她的气息与屠苏能够相交融不相排斥，我想，也许她能够帮助屠苏也说不定。”
芙蕖看着远方微微舒展了眉头。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屠苏，愿你平安；玉儿，愿你安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话 屠苏离开天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