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话 请别再靠近我 就这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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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恭忆起昨晚尹千觞同他说的玉横一事，心情不免愉悦轻快了些许。他回过头看着正将行李打包的寂桐道：“桐姨，东西收拾好了吗？收拾好我们便出发吧。”
寂桐将包裹背在身上：“好了，我们走吧。”
少恭小心翼翼的扶着寂桐迈过门槛：“桐姨，小心。”
“没事。”
“公子，桐姨？”
一个声音传来，素锦抱着少恭摔断的古琴挡住了二人的去路。她有些讶然的看着少恭，不知他们要去向何处，而那因连夜修补古琴致破损的双手也正顺着指缝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着血。
“你转告雷严，少恭有事要离开。承蒙他收留三载，感激不尽，后会有期。”少恭不带任何感情的说完，搀起寂桐接着往外走。
“公子！”素锦焦急的跑到少恭身边，“你是因为昨夜之事吗？公子不要走，素锦知错了，素锦以后再也不敢冒犯公子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少恭就想起昨夜素锦扮作巽芳来欺骗他的事情。巽芳是他心里动不得，碰不得的结，昨夜佳人月下起舞的时候自己当真以为是那心爱的巽芳回来了，可谁知……素锦，是谁给她的胆子让她敢这么做的？！
少恭不再言语，搀起寂桐往门外走。
“公子！”顾不上礼仪，素锦一把抓住少恭的衣袖。
少恭轻叹，回身将她的手抚下：“我的离开与你无关。”目光触及到素锦抱琴滴血的手，“琴已经摔了，就算粘得再天衣无缝它也发不出从前的声音了。人也一样。你回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语毕他不再停留，扶着寂桐慢慢的离开了青玉坛。
素锦站在院子中恨恨的望着二人的背影，拿出昨晚从断琴中摔出来的烛龙之鳞：“欧阳少恭，有这烛龙之鳞，你早晚都要回到我的身边。”
屠苏一个人默默的扫着天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也并未在意。
“屠苏，屠苏~~先别扫了！”芙蕖笑着从后面跑过来，将一样东西宝贝似的递到屠苏面前，“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她轻轻的展开油纸包，四个冒着热气的白面包子呈现在屠苏面前。
“喏，热腾腾的包子~趁热吃吧！”芙蕖说着就将包子往屠苏手里塞。
屠苏往后挪了一步：“不了。我在跟师兄学习天墉城的心法，戒绝荤腥。”话毕他看芙蕖的脸色不大好看，想了想还是加上一句：“……谢谢。”
“想你关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好吃的，我可是特意跑下山去给你买的包子呢……”芙蕖老大不高兴，嘴巴撅得高高的。
屠苏敏感的捕捉到“山下”这两个字，山下是什么样子的？那里……比天墉城好吗？
“山下？”
“嗯……费了我好大功夫。结果你也不吃，大师兄也不吃，搞得我好像欺负你们似的。”芙蕖将包子又用油纸包好，“玉儿那个馋猫想吃好久我都没舍得给她一个。”
“哎！”屠苏叫住想要离开的芙蕖，“你是说……她想吃包子？”
“嗯，是啊。她说她最爱吃的就是包子了，你也知道咱们天墉城饭菜基本以清淡为主，她力气大吃得也多，老是吃不饱。刚才看见包子的时候满眼放光像狼一样，我和她纠缠了好久最后说是给你的她才罢休。”芙蕖摸了摸仍然热乎的包子，“从饿狼嘴里抢出包子给你你竟然还不要……”
看她一脸的不开心，屠苏紧抿了下嘴接过包子。他不想师姐不开心。
芙蕖果然小孩子心性，见他接过去一下笑开了花，拉着屠苏坐在天梯上：“趁热吃~~”
屠苏拿起一个，看了看咬了一小口。香气四溢的包子立刻引来了贪吃的阿翔，它盘旋在屠苏的上方似乎打量着屠苏的包子里有没有五花肉。
“这三年，多亏你和师兄照顾阿翔，谢谢。”屠苏看向芙蕖。
“傻话，跟我还客气什么。”芙蕖将目光投向阿翔，“阿翔它很聪明的，平日都是它自己猎食，我也只是偶尔给它弄点肉吃。”
两人随着阿翔的展翅而遥望远方，芙蕖有些怀念道：“想你刚从雪地捡到它的时候，它还是小小的，一转眼我们都长大了。可我还是觉得小时候比较好。”
屠苏望着芙蕖的侧脸：“师兄说过，长大，才能做更多的事情，照顾身边的人。”
“做更多的事就要负更多的责任，哪能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的。”
“不会的，师兄说，不会的……”
“哎呀，师兄说师兄说，你就知道师兄。大师兄只对你一个人好，对我和其他弟子可是越来越严厉了。平日里不是忙着修仙练剑就是打理天墉城的事务，别说见面了，就连说话的机会都很少了。”
屠苏眨眨眼，安慰人不是他的专长，向来少言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啊，人是长大了，但话反而更少了。你以后不要一个人闷着，不然连话都不会说了。”芙蕖看着屠苏，这个沉默的屠苏什么时候才能向人敞开心怀啊。
屠苏突然忆起后山溪旁，和自己学习吹奏树叶眉眼笑得柔柔的女子。她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接受异动才能反控焚寂；她懂他名字的含义，她认得出阿翔是海东青；她理解他，明白他的孤独……
思及此，屠苏轻轻弯起了嘴角。
“不说话已经够招人嫌的了，我看他，还是少说话的好。”平静的时刻总会有不平静的因子蠢蠢欲动，陵端慢慢悠悠的从两人身后踱步而来，一脸鄙夷的看着屠苏。
芙蕖站起来：“你闲着没事干啊？不练功扫地去！干嘛老针对屠苏！”
“我哪敢针对他啊~”陵端装作害怕的样子瞥了屠苏一眼，“他可是执剑长老的高徒，大师兄的宝贝师弟，你的……”见芙蕖瞪眼立马改口：“咱们的好同门。”
“你什么意思啊！”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想因为一粒老鼠屎，搅了一锅粥。”
“你！”芙蕖气的说不出话来，陵端抬脚在屠苏身后走来走去：“有些人，死皮赖脸的赖在天墉城为祸众人，我怕他没有自知之明提点他一下而已。”
“陵端你太过分了！”芙蕖向他怒吼，这个陵端怎么就这么讨厌呢！
屠苏未说话，拿起包子起身欲走，却被陵端一把拦住：“哎，屠苏师弟，怎么这就要走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二师兄啊，你这一语不发目中无人的，难道平日执剑长老和大师兄都是这么教你的？”
屠苏仍是不言一语，芙蕖站到他身边：“陵端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在尽一个作为师兄的责任。哦，我差点给忘了，说起来执剑长老和大师兄对你可是煞费苦心呐。可到头来，惹得自己的师尊受伤闭关多年，又险些令大师兄丧命，他们都教不了你，我又何德何能？”
“你有完没完！”芙蕖恨得咬牙切齿，“看你那脸上的淤青，你是忘了上次在饭堂怎么被玉儿扔出去了吧！”
提起往事，陵端脸色骤变，尴尬和不忿交织在一起：“那个丑八怪也是爱管闲事，就算是她做的食物她用的也是天墉城的东西，我吃天墉城的食物挨她什么事了！要不是看她是天墉城的客人，我早就教训她了！”
不愿意再搭理陵端，芙蕖拉起屠苏的胳膊离开：“别理他，屠苏我们走。”
“芙蕖，你就别犯糊涂了。”陵端再次挡在二人前面，“他是正常人吗？你跟他走？他就是一个怪物，疯子，着了魔的时候六亲不认的。你难道忘了大师兄是怎么受的伤了吗？要不是执剑长老全力施救，怎么可能还有大师兄在？！”他看了一眼屠苏，“唉，芙蕖啊，我真的是担心你啊。别到时候这个妖怪又发了疯似的伤了你~”
陵端面向屠苏：“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披了张人皮就能掩盖住你怪物的本性，我可听说了，执剑长老捡你上山的时候周围的人全都死光了。谁知道是不是你害的？”
“烦死人了，屠苏我们走！”芙蕖拉起屠苏快步离开天梯，陵端却还嫌不够的继续说：“害了人还在这儿装可怜，唬人的本事倒是不错啊，难怪害死那么多的人！”
屠苏一顿，轻轻挣脱开芙蕖的手自己先行离开了。
“屠苏，屠苏！！”芙蕖回头瞪了一眼陵端，谁能教训教训这个混蛋啊！！
忽然她眼睛一亮：玉儿！
屠苏一个人在后山拼命的练剑，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襟却仍不停止。
伤害大师兄的画面，自己成魔的画面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屠苏极力地让自己不再去想，努力压制住体内蹿涌的气息。
我不能再被焚寂所困，我不是怪物……
不是……！！！！！！！！
“啊————————”随着屠苏的怒吼，一把长剑直挺挺的从陵越眼前闪过，极深的插入石壁中。
“屠苏，怎么了？”陵越快步走过去。
“我不知道，我……”
“什么？我来看看。”陵越伸手触上屠苏的脖子，感受那里的脉搏和气息。“你体内的煞气大涨，方才芙蕖告诉我陵端又找你麻烦，是不是这个原因，你心中的怨念被煞气所趁？”
“我以为练剑就可以忘记，可谁知道，一时起念，煞气就……”
“所以说受了委屈自己躲着练剑根本就是适得其反！”
屠苏的话语被一道清丽的女声打断，随之而来的是一身蓝衣脸上挂着怒气的呼延玉儿。
“玉儿姑娘？”陵越开口，她怎么会在这？
没理会陵越，玉儿气冲冲的走到屠苏面前将一堆皱巴巴的东西扔在地上。屠苏和陵越对视一眼，低头查看那堆又脏又皱的东西……好像是……衣服？天墉城弟子的衣服？
“这是？”陵越询问。
玉儿瞥了屠苏一眼：“那个臭嘴巴的。”
“臭嘴巴……”陵越疑惑，天墉城弟子里有嘴巴很臭的吗？
“陵端？”屠苏开口，他记得在饭堂的时候玉儿说过她讨厌陵端的嘴巴。
玉儿赞赏的看了屠苏一眼，点点头：“没错，就是他的。”
“你把他怎么了？”陵越蹙眉，面前的衣服是全套的，这姑娘莫不是把陵端扒了个精光？
“没怎么，不过是他自己想脱，我没拦着罢了。”玉儿描述的平淡无奇，实际上是她听了芙蕖的话之后怒火中烧，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直接把陵端连拽带拖的从校场拉了出来，没和他多言便在他身上下了很多呼延族的虫蛊，小虫钻入皮肉痒得他不得不满地打滚，玉儿又点了他的志室穴也就是俗称的笑穴，她的力气太大也没控制好，一点便让陵端的肾脏抽搐不停，搞得他又痒又疼胡乱的撕扯掉全身的衣服，这会还在某个草垛后面挠来挠去呢。
陵越显然一脸的不相信，玉儿也没打算解释，她看向屠苏，眸子里还带着怒火：“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容忍别人轻易欺负你？就算他是你二师兄，他都已经这样了你还隐忍不发吗？”随后努力克制了一下脾气，“我知道，你是不想给你的师尊还有大师兄添麻烦。那好，如果陵端再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去教训他！不要一声不语的在这里练剑，有什么委屈你就说出来，你说出来啊！”
“……你来天墉城几日了？”屠苏突然开口。
“啊？”玉儿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给问愣了，“三……三天吧。”
“加上今日，第四日？”
“是啊……这跟陵端……”
“那么也就是说，”屠苏打断她，“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过三日。”
玉儿彻底愣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过三日，我的事与你有何干？”
玉儿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她做错什么了吗？
陵越有些看不过眼：“屠苏……”
“玉儿姑娘。”屠苏仍是盯着玉儿，“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我不需要你来保护。如果你不离开天墉城，那么离我远一点。”
“屠苏……”玉儿怔怔的看着屠苏，他到底怎么了？为何要赶她走？
屠苏不再言语，转身坐回凉亭内。玉儿僵着身子迈不动脚步，陵越叹了一口气：“玉儿姑娘，屠苏他现在不想见人，你还是离开吧。”
玉儿眨眨眼眼圈微红，昨日就在这里屠苏教自己吹奏树叶，今日怎的就这般景象了……
陵越看着两人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幽都的风晴雪。那时她对屠苏也是异常照顾，似乎是因为屠苏神似她故人的缘故，而且看起来也并不像是对焚寂有什么觊觎。若能把她从幽都请过来，应是十分有利于帮助屠苏压制煞气。
风晴雪是因为故人，可呼延玉儿呢？她……又是因为什么？
陵越上前：“玉儿姑娘，正好我要去前山一趟，不如你随我一起走吧。”
玉儿转头看着陵越，陵越轻轻摇了摇头。
玉儿点点头：“那……屠苏，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话毕她又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屠苏，与陵越双双离开后山。
屠苏坐在凉亭内，心里很乱。他是刻意赶走呼延玉儿的，他没有忘记陵端的话，他百里屠苏是个不祥之人，谁与他靠近谁都会受伤。师尊因为他常年闭关；大师兄因为他修为大损；少恭因为他屡屡受伤；晴雪因为他…….没有找到韩云溪……
他打开一旁的黄色油纸，四个微凉的包子安安静静的立在他的掌心，一个上面还缺了一小口。
“玉儿说她最爱吃的就是包子了。”
屠苏想起芙蕖告诉自己的话，捏紧了手中的油纸包。
本想留给她吃，再考考昨日学的曲子她是否已经熟练，现下看来，恐怕不行了。
屠苏随手捻起一片叶子，绿的发亮，透彻，充满了勃勃生机。
就这样吧，百里屠苏，就这样停止吧。别再靠近她，别再……为别人带来不幸了。
他吹起了曲子，惆怅，凄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话 请别再靠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