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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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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的天气当真如鳎潘说的那般炎热,整个街道有气无力的躺在烈日的荼毒之下。偶尔树木一阵摇晃,吹来的也是热浪。只有在晚上,大街上才人山人海,像是在洞里呆了一天的耗子出来觅食,不约而同齐聚霓虹闪烁中。
我在车站买了一张浓缩斑的地图,然后才叫鳎潘来接我。他住在离车站不远的一个住宅区里,在他房间里面没看到他那把怪模样的吉他心里不禁一阵失望,可我什么也没说。
他还在附近开了一个音响店,卖一些流行的CD。白天的时候,他就化身成庸俗的小商贩,每天呆在店里吹着冷气睡觉,有顾客上门会热情的跑上去为别人介绍各种琳琅满目的唱片,我也在他店里找过我一直没找到BIGL的唱片,可惜的是并没有找到。我问他为什么不进一点其它的唱片。
他鄙视似的的歪了歪嘴,“那些唱片没人会买的,倒不如进些流行乐,或者是轻音乐也行,摇滚和HIPPOP买的人最少,所以这里也不多,只有几种耳熟能详的歌。而且,问的最多的,也就是像你们这些学生样的消费群体。”
“那,你知道素雅现在在那里吗?”我犹豫着还是问出口。内心里,一直拒绝着素雅曾经话语的真实性,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的问出口。
鳎潘绝美的脸上毫无表情,让人一阵失望,他转移话题故做神秘的道:“你知道我晚上在那里上班吗?酒吧,在那里做歌手。”
“你是想做艺人吗?想的话为什么不去参加一些选秀节目,凭你容貌与实力兼并,很容易就出人头地被别人所青睐。”
“又来了。”他做了一付不堪忍受的嘴脸,“大少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与生活方式,那不适合我,况且,我也不喜欢。”
“你高考考好了吗?”问的我心里一痛,我甩了甩手若无其事的说,“没呢,还要过两天才考,不过我不准备考了。”
他眼神一僵,随即笑容撕裂开来,比窗外的阳光更加眩目,“哦!还是这样选择的吗?我早就说过······”
他还是如以前般打开话匣子就没完没了唠叨不停。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呢?”
“难道非要有清晰的目标才好吗?”
“呵呵,当然,你现在肯定不会明白,等到以后经历的足够多你就会明白。”去,受不了他教训的语气。仔细一想,和当初责备他的女子所说的话如出一辙。
真的要经历过之后才明白吗?
“晚上准备带我去那里玩?不会又是酒吧吧!”
听我这样说,他不禁苦笑,“除了酒吧,我是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好去。况且这里也没海。你也看到了,我每天就这样得过且过的,悲哀啊!时光就这样大把大把的被浪费了,其实我比你更迷茫呢?”
“鳎潘。”
“干嘛!你小子每次这样叫我肯定没什么好事!不会·······”他又想侃侃而谈,看我正色的脸,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你知道最简单的谋生方式是哪一种吗?”我斜靠在他店里的躺椅上懒懒的问他。
“你是说······这句话应该怎么理解?”他眼底充满迷惑。
“就是像我现在这样一无是处的情况,该选择哪一种谋生方式?”
“你是像自己的职业变成什么样的?正业还是过度?”他少有认真的作答。
“随便,这有区别吗?”
“当然,你想只是过度的话,那么,去做发型师吧!每个城市都可以,而且,又好玩。”
我低下头认真的想了想,“谢谢。”
“靠,千万别说谢,你知道我现在的口头禅是什么吗?”他一脸的贼笑,“千万别说谢谢,不然就要以身相许。原来你还有这嗜好啊!看你瘦不拉肌的,虽然长的还过的去·······哎·······算了,勉为其难满足一下你邪恶的想法好了。”
“你去死好了······”我提着凳子没追上他,溜的比兔子还快。听到他后面说的话,差点没吐血当场而亡。他说:“谢谢了,现在好人太少了,尤其是愿意帮忙守店的人更是绝无仅有······”
······
我拿着地图画了很多圆圈,上面到处都是红色的印记,终于在离开长沙的前一天,规划好了以后的路线:我必须先回到流落的城市一次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沿着路线一直向北,到达最北端,再辗转南下,在距那个靠海小镇不远的小城做短暂停留,仔细算了下,不出意外的话,到达那里已是两年以后的事,接下来,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抉择,或者还没到那时候,我就在某个城市找到让自己停留的理由也未可知。
我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做火车这种既费时间又费精力的交通工具。也许是因为车站的离别气氛格外浓重吧!谁知道呢!
长沙的天特别热,呆在长沙的人特别孤单。我对着月台内的鳎潘挥手,不知自此一别,以后,还能否再见。
铁轨千遍一律的撞击声循环往复,沿途经过很多城市,很多山野。辽阔的山野,碧绿的苍穹总能让人眼前一亮。就算在车上,也仿佛身临其境般热血澎湃。
很多年以后,自己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吗?
时间是最好的答案。最起码现在,自己不想深究。
因为是深夜上的车,坐下来后就睡觉,直到第二天才被别人叫醒。斜对面坐的是一个年纪看上去比我大三四岁的女孩子,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睁开朦胧的双眼,她的笑在阳光下甜蜜非常。
她帮我叫了一份东西,我哼哼的说了声谢谢。她问我:“你去哪里?是杭州吗?”
“不是,还要过去一点,更靠海的地方。”回答的懒洋洋,倘若不是她帮我叫了份东西,我肯定理都不愿理她的。打开手机,里面的短信息和未接电话铺天盖地。
一切,都结束了吧!
高考结束了,束缚自己的感情结束了。那么,现在,可以为所欲为的放逐自己了吗?
“你是高中生吗?”她促过头对我说着。看她的样子,是准备和我长聊来打发时间。
又经过一个城市到达原野,四周被突兀的山峰挡住视线,看不到更远的地方。我对这个热情过火的女孩子抱以一笑,眼睛盯着窗外思想漫游。
最后,打开窗户,把电话远远的丢向窗外。响起她的惊呼声,“你为什么要把电话丢掉?”我保持始终微笑,并不想多言。大概她也看出我对她置之不理的沉默寡言。良久,也没见她再说过话,眼神如我一样看着窗外,掠过山岚,掠过苍穹,停留在更远更远的地方。
“我叫落落。”快到车站时她又开口,向我伸出手。我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也缓缓伸出手。“我去杭州是去会见一个朋友。他说他会在月台的出口等我。”
“我叫李馨雨。”她长的一点也不漂亮,但说话的强调特别温柔,对习惯了陌生的心灵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她的笑容是如此纯真,我简直不敢看她。
经过站台向售票台走去,身后没有看见车上的那个女子,或许她已经找到等她的人。我把所有口袋翻了个遍,可悲的发现钱居然丢了。又连续找了好几遍之后,我接受了这个事实。懊恼的坐在台阶上不知所措,默默看着经过的人流。又抬头看天空,明亮的阳光晃花了眼睛,因为我看到顾影落寂的笑容挂在白云顶端,里面隐藏着我从未看到过的忧伤。
“顾影······顾影······”我轻声呢喃,泪流满面。假装的坚强崩溃。
顾影曾说:“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就算有一天我离开,你也不准掉眼泪,你要过的更加幸福给我看。”我现在才明白她当初说这些话的涵义。
“馨雨,你怎么了?”落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我后面,跟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颧骨高高突起,瘦骨嶙峋的眼眶深陷。
“没事。”木纳的摇着头,我不喜欢更不习惯别人的同情,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
“在陌生的城市里都会有寂寞繁衍,习惯了就好了。”她挽着旁边男人的胳膊说着。
“给。”我抬起头,看到她递给我钱,忘记了反映。“刚刚你掏口袋的时候我看到了,是钱丢了吗?以后自己小心一点。”
我没接她手里的钱,把头深深的埋进两腿中间,抑制不住大哭起来。我不想当着陌生人的面哭的,那样的话别人看你的眼神会搀杂不知多少同情或是鄙夷。但我控制不住,我想顾影,想她为什么当初会移情别恋;想她教会了我将左手举向天空感觉到了向往与幸福却最后还是离我而去;想起和她曾经一起在一起那么多细微琐碎的幸福都在时光的辗转里都化做空荡荡的记忆。
落落把钱塞进我手里,“钱不多,只够你到达目的地。”我推却两下,哽咽的难以言语。“你不要钱的话怎么过去,听话,拿着。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再还我,这是我的邮箱地址。”她尽力安慰我。
“谢······谢谢······”除了这一句,还有什么好表达?陌生的城市,邂逅别人关怀的温暖,热泪盈眶。
和落落言告别,我才发觉自己在车上是多么龌龊,仅凭外貌评定一个人是多么肤浅幼稚的行为。
我把银行卡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并写了一封信给妈妈,告诉她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并叫她不要为我担心。最后对那个男人说了声谢谢。
我给梦歌打了个电话,其实我并不想给她打电话,到时候又是一番惜别。可我没办法,我身上是一分钱也没有,我必须向她借点钱。
我在公园等着她,黑色的单肩包小心翼翼的背在背上。没多久她就过来了,吃力的提着个大大的旅行箱。我大吃一惊,问她干吗!她说想和我一起出去。
“你知道我出去做什么吗?”我哭笑不得的问她。
“随便你做什么?反正现在也放暑假了,准备和你一起去外面玩玩儿。”她歪着脑袋很认真的回答。
“可我出去之后还有可能做乞丐,每天饭都没得吃,难道你不害怕吗?”我用言语开始引诱她,好让她知难而退。
“不怕,我有钱呢!”她趾高气扬的说。
“那你有多少钱呢!”
“一共两千快。”
“才两千块,你知道两千快也许连路费都不够呢?”
“那······那·····怎么办?”她眼神中有着丝丝惊慌。
“我本来还想向你借点钱呢!如果你和我一起去的话连饭都没得吃,我男孩子还好,哪里都可以睡,什么工作都好做,可你一个小女孩儿,那算的上是童工,别人都会不敢要你呢!”
我说了很多威胁的话,又说了很多甜言蜜语,最后她终于答应不跟着我去。她真的很天真,一个女孩子和一个男孩子一起出去,别人会怎么想,肯定以为是私奔了什么的。她也不想想。
“那我钱都借给你吧!这个暑假我再去找个工作存点零花钱。”
“不用了,你就借我一钱快好了。”
“万一你的钱不够用怎么办?”
“别忘了,我是男孩子呢!到时候会很容易就找到工作的。”
······
陪她去了一趟银行,她送我进车站。
带着唯一值得记忆的黑色单肩包独自上路,在未来的路途,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未来的天空,在左手举起的缝隙里,是不是也会有幸福与向往?
那里,时光中,会否有归途。
那里,变迁中,是否有我停留下来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