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望见我》吞掉记忆的眼睛

3、彼时 那天是紫檀

　　那天是紫檀第一次见到罗东城还有陶冶。只是淡淡一眼，她就慌张的低下头去，她能感觉到他身边那个女孩儿不住打量的目光，初来乍到，她的紧张只有自己知道，乖巧听话的吃着云姨不停夹给自己的菜，尽管有些撑，但是不好意思拒绝。这个时候一道洪亮的男孩子笑声，打破了饭桌的安静，也同时拯救了她：
　　“云姨，你是要撑死她么！你没看见她都吃不下去了吗，你也是，饱了就自己说话啊，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
　　然后紫檀的小脸儿瞬间红的似猴子屁股一般，云姨赶紧停筷，全桌的气氛倒是因为这句话而稍微松动，也不似之前紧绷。罗勋也带着笑容，拿过干净的纸巾，亲手给坐在身边吃撑的小紫檀擦嘴，动作很是轻柔：“丫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慢慢适应，刚才那个混小子以后就是你哥，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看我不扒了他的皮！不过外面学校的人要是欺负你，你倒是可以告诉他，他倒是有能耐扒了他们的皮！”紫檀始终低着头，红着小脸，偷偷的打量，自己这个所谓的小哥哥，还有他身边那个一直在看戏，漂亮的小姐姐。
　　中午吃完饭时间尚早，罗东城和陶冶没有让司机送，两人溜达着回学校，紫檀因为刚刚搬过来，学校的事情还没有落实好，所以还要等上一周。刚出院子门，陶冶就撅起了小嘴巴，拉着罗东城的校服，不满的问道：
　　“哎哟，我今天才知道你妈妈就这么不喜欢我啊！”
　　似乎是有些无奈，罗东城不耐烦的挠挠头：
　　“你们女人就是麻烦，她不喜欢你，就不喜欢，我喜欢你就成！”
　　“胡说什么呢？不要脸！”
　　总是有些羞涩的，但是掩盖不住小小少女的一点点得意，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接着笑出了声音。
　　“笑什么呢？跟个小神经一样？”
　　“笑你的那个妹妹啊，真好玩儿，你要是不出声我估计她今天中午肚皮准得撑爆了！真没有出息，跟八百年没有吃过饭一样！”
　　“别胡说八道，你这话也就和我说说，她那是认生，不好意思，我听我妈说她爸妈都没有了，以后你让着她点，她还是个小屁孩儿呢！你看我爷爷那样子，要是让他知道你欺负她，连我爷爷都不喜欢你了！”
　　陶冶毫不在意的撇撇嘴，不过还是听进去了几分，终是想了想说道：
　　“也是，没爸没妈是挺可怜的，以后要是跟我在一个学校，我不让别人欺负她就是了，我这可全是看你的面子啊！”
　　一对小儿女就这样，走着往常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路，一步步的向学校的方向走去，只是命运来临之际，人们最正常的状态却是——浑然不知。
　　一周之后，紫檀的学校事宜落实，她果然和陶冶在同所学校上课。因为罗东城的中学正好在她们俩的小学对面，除了天气不好以外，罗勋一向要求他们两人步行上下学，陶冶有时候和罗东城他们俩一起走，当然多数的时候还是坐她外公的专车，只不过每天早到后必然要在学校门口等着罗东城，两个小儿女一定要见一面才会进学校上课。
　　可是紫檀这边就不是很幸运，刚开始她觉得很生气，罗东城每天大步流星，从来不会主动停下来等着她，更别说和她说些什么学校好玩的事儿，每天她都要一路小跑跟在他的身后，两人同行的第三天，因为又急急的追赶着他的脚步，刚吃完早餐的小丫头跑的岔气了，蹲在了地上。等罗东城发现身后没人的时候，都已经落下她两个路口了，很不耐烦的往回走，找这个小麻烦，看见她捂着肚子蹲下，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水，不由得也有些害怕和担心，为了掩饰心虚，只好先发致人：
　　“你怎么回事儿啊？觉得我走的快不会说吗？哎……怎么了？要不我送你回家？”
　　然后第一次，失去爸爸妈妈的伤心，到了罗家后，罗东城这几天给自己的委屈，突然如同波涛一样汹涌，以惊人的态势爆发而出：“啊！我讨厌你！我要……我妈妈，让……让我爸爸……打你！”
　　这一惊天动地的哭势，着实让罗东城彻底傻掉了。打人、琢磨人他就做过，安慰人，特别还是安慰小小的女人他就没有做过，陶冶从来没这样过，也是她的脾气不把别人折磨成这样就算万幸了。手足无措的站了一会，只好蹲下身子，想了半天呐呐的开口：
　　“要不你打我两下？我以后慢点还不行吗？你好点没有？”
　　听见服软的话，紫檀也哭的差不多了，终究还是记得寄人篱下，怎敢太过嚣张，吸吸鼻子，又找出口袋里的小手帕，自己擦擦鼻涕，才糯糯的还有些哽咽的开口：
　　“你以后，能不能等等我？”
　　连忙点头，不敢犹豫，其实罗东城之所以这么快认错，还有一个私心，这几天的情况来看，每次回家他都要怀疑她才是罗家真正的孩子，自己都快成了抱养来的了，家里的爷爷云姨就不用说了，爸爸妈妈也是对待紫檀和自己真是天壤之别啊！所以这几天爷爷让他带着她去上学，出了院门他故意不理她，他本来想的是，你求下饶，说句好听的，哪怕叫声哥哥也行，谁承想这个小丫头还就铁了心不认输，宁可自己一路小跑跟着，也绝不开口喊他一下，他其实也是气恼的，心说：你倒真是借着他们宠你，就越发的不把我放在眼里！可是刚刚小丫头一哭，他才清醒，她终归才八岁，而且没了爸妈，心理肯定是害怕的吧。听妈妈说过她的妈妈是南方人，这两天可能是这边的菜烧的有些口味重，每次饭后，小丫头都偷偷的拼命灌水喝，所以刚才她的一通惊天地泣鬼神就只当她是再求饶了吧！
　　“知道了，你再歇会儿，时间还早！”
　　说完就立刻不自在的看天，紫檀犹豫两秒慢慢站起来，似乎已经没事儿了，然后看着他说：
　　“没事了，要是再不走，陶冶姐姐要等急了。”
　　说完也不再理他，就一个人低着头闷闷的向学校的方向走去。这句话倒是让罗东城的厚脸皮的也红了一下，本来他和陶冶俩人私下里打闹他不会觉得什么，但是现在连一个八岁的小屁孩儿都看出而来端倪，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俩的事儿，这着实让很爷们儿的他觉得有些丢人了……
　　然后今天到学校以后，陶冶就莫名奇妙的中枪了。
　　“今天怎么晚了？我等你半天了！”
　　陶冶不耐烦的看着他。
　　他没有马上回到，直到看着紫檀低头走进校门，才把陶冶往校门的边上拽了拽，有点不自在的小声说：
　　“以后你不用在学校门口等我了！又没有什么事儿，每天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不好！”
　　说完也不看她，转身大步向自己的学校走去，徒留下目瞪口呆的陶冶。自己和他一起上下学是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如今已经五年了，怎么之前没觉得别扭！怎么那个小丫头一来就都变了？肯定是她的原因，之前都好好的，先是不和她一起坐车了，现在就变成连学校门口见面都不见了，真气人，虽然罗东城早就跑的没有了影，还是冲他的方向吼道：
　　“拉倒！谁稀罕！”
　　然后这天在女厕所中，紫檀有了第一次关于这个城市“不好”的回忆……
　　刚上完厕所的紫檀洗好手，准备回教室，就在后面被人揪住了小辫子，她一疼，赶紧停下来，惊慌的向后望去，陶冶还有两个女生正恶狠狠的瞪着她！陶冶倒是制止了那个女生的行为，一个人走向她面对面，很冲的口气：
　　“是你不让他跟我见面的？”
　　紫檀愣了一会儿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心想今天是不是自己的倒霉日，可还是不想刚来就惹上陶冶，更何况这是赤裸裸的冤屈，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的陶冶姐姐。”
　　看着她的神情，实在不像说谎，陶冶的声音也稍稍柔和了一点，冲那两个女生说道：
　　“你们俩先回去吧，她才八岁。”
　　然后两个狗腿听话的闪人，还不忘用眼神狠狠地警告了紫檀一番，让她惶惶的别开了眼睛。
　　“那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把今天的事儿都告诉我，一个字儿都不许差，要是回来我发现你和他说的不一样，看我不揍你！”
　　最后紫檀确实很诚实的把今天的事儿，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陶冶，陶冶听完倒是没有和她说什么，若有所思的让她回了教室。
　　然后从那天开始。陶冶也开始走着上学，只不过不是和他俩，而是和班里别的小男生，很多次都和罗东城碰见，她就当不认识他一样，有说有笑的和那个小男生从他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也不给他！之后罗东城就开始不淡定了，终于在有一天，放学的时候，他忍无可忍找到那个小男生，刚一挥拳头，小男生就先声夺人“哇！”的一声，抱头逃跑了，也是这一带显少有不知道他罗东城的，陶冶在一旁带着一丝笑意凉凉的看着他：
　　“你吓他干嘛？”
　　“以后你和我们一起走！”
　　虽然还是有点小别扭，但是还是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了。
　　陶冶目的达到，也不再忸怩，两人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紫檀倒是一个人背着小书包，可以轻车熟路的回家了，陶冶没有再找她的麻烦，过了几天三个人熟了，她也会偶尔和紫檀谈论一下眼下的卡通片什么的，只是紫檀刚刚转学过来，又是直接上的二年级，环境学业都需要适应，她几乎很少看电视，回到家就认真的做作业复习，所以陶冶和她说的内容她多半是不知道，说过几次之后陶冶也自觉无聊就不再搭理她了，又和罗东城说起了大院里其他孩子的事儿。
　　“对了周远和他妈妈从英国探亲回来了，以后又能多一个人一起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