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未完待续！》昨日烟花

8、第四个故事 班长大人の爱情 我终于明

　　我终于明白，无论我如何畏惧，我最终都会一个人面对。越是坚强的壳，里面隐藏着的越是脆弱。我痛恨一个人，却始终一个人。我永远是那个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我还是站在老师身旁的班长大人，我依旧还是一个人。

　　丛光想，他定是一个薄情之人。中考结束前，他没有买同学录，甚至没有任何留念。中考结束后，他与初中同学的友谊像一个开关，“啪”地一声完全关闭。
　　直到八月二十九号。
　　丛光从家里出发，走向自己即将度过三年生活的地方——省一中。从家到一中，从一个公园穿过是最快的捷径，丛光慢悠悠地走着，看着公园里闲聊的老人，他们聚在一起，高谈阔论着与他们相隔甚远的军事政治。
　　到达学校后，丛光看着在门口排起的长龙，将目光移到别处。只要是学校，附近一定会有饭店。而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安静吃早餐并静静等待人散去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丛光踏入校园，领了校服签了文理班的选择书。他选择了理科，他就在从家里到学校的路上做出了他人生的抉择，因为他知道，除了他自己没人会在意。

　　新学期，班主任最需要的是一个班长，而这时候，成绩又棒又有过班长经历的人就成了不二之选。当然，并不是每个老师都有这样好的运气。
　　五班的班主任觉得自己幸运极了，看着眼前这个名叫丛光的学生，她非常满意。丛光从老师叫自己过来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老师的用意，于是他也恰到好处地表达了自己想为同学们做些事情的心意，当然，他没有说他想做班长。
　　但是，班主任与他心里都很清楚，当他们像间谍一样对过暗号后，他们就是自己人了。那么，丛光的班长位置不过是时间问题。
　　丛光自己心里明白，他并不适合当一个班长，他为人太过于冷漠，并不能很好地与同学融为一体，更要命地是，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沟通。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从小到大，他都是高高在上的班长大人，因为从小他就明白这场游戏的规则--一个班里只能有一个人说了算。
　　只要明白了这个最大的规则，其余的事情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丛光走入教室，叫了几个男同学去搬书。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一开始，大家都不熟，没有人好意思去命令别人，大家也特别矜持。但是，每个人心中都期待着有一个人能打破僵局。
　　而一开始就成为领袖的人，没有人会质疑为什么，而在接下来的时间，大家会自动把这个人当做首领。
　　“陈皓，去搬书。”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丛光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有这么大反应。
　　“为什么是我？”陈皓反问道，接下来，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锋利。“你是班长？班长不是要我们来选吗？老师选你当班长了？”
　　丛光只觉得被逼得哑口无言，在那一刻，他甚至觉得恼火到想一拳打过去。
　　“你不愿意搬就算了。”丛光没有理会陈皓，他接着叫了几个男生的名字。随后，他甚至无视了陈皓。他安排了一位女同学，为大家做登记，统计人数。
　　被叫到名字的人很惊奇，他们不过是第一天见面，刚刚做过自我介绍，为什么丛光能过叫出他们的名字？
　　“丛光，为什么你能叫出我名字？”
　　而这时候，丛光总能扯出理由。而同学也会单纯地认为，丛光对自己很重视，很关心。而实际上，丛光从不关心别人。

　　自从开学第一天就有了短暂的交锋，陈皓与丛光似乎成为仇敌。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班主任宣布丛光为班长的那一天。
　　“恭喜啊，大班长。”陈皓嘻嘻哈哈地坐过来，伸出手。
　　丛光看了看对面的陈皓，道了声谢，握了握陈皓的手。“嚯，班长，没想到你手这么白啊。”陈皓无耻地不松手，甚至召唤了小伙伴一同来看。
　　“华子，你看看，班长这手！啧啧啧……”
　　“是啊，班长，你要是个女生。”
　　偏偏瘪三也有几个瘪三朋友，丛光被这几个瘪三围着，心里恼火极了。可他没有发作。他挣扎着抽出手，冷冷道了句“上课了，别闹！”
　　“切，无聊。”陈皓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满意，挥挥手，示意他的小伙伴们可以散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陈皓在班里迅速发展了他的势力。人帅又爱闹，好说话，好开玩笑这样的人凝聚力往往极强。而成为了陈皓的好朋友，自然会把陈皓的那些捉弄当成玩笑。更何况，作为当事人的班长大人也默认了这件事情。

　　H市很小，在高中总会有几个同班同学。而每当丛光在走楼梯时，看见他的初中同学时，他总有一种他仍在初中的错觉。
　　初中同学到了高中，被不同的班分隔开，再次成了陌生人。遇到了，彼此也假装不认识一般地擦肩而过。丛光觉得自己心里很不舒服，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发觉，自己并非薄情，他是在怀念自己的初中生活。比起一般人，他的痛更深沉，也更缓慢。

　　冬天，H市连下了三场大雪，白雪压城，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每到冬天，丛光都觉得倍感孤独。以往的所有情感都在冬天放大了无数倍，这个在别人眼里无比美丽的季节，却是丛光最痛恨的季节！他恨冬天，哪怕这是他出生的季节。
　　在冬天，丛光的心情不好，忍耐力降低了许多。
　　班长大人打人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陈皓不小心将麻辣烫扣在了地上。而其中受害最深的就是班长大人。丛光当时只觉得很烦，他让陈皓打扫干净。陈皓竟然人模狗样地说，我就不。
　　丛光一把揪起陈皓，连拉带推将陈皓拖到了走廊，然后一拳正中鼻尖，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这下可好了，中午午休，走廊里全是人，一见血大家都兴奋了，于是各种谣言满天飞。在无聊的学习生活里，大家期待的就是热闹。
　　丛光低着头站在老师的办公室里，中午，老师还没回来，但是接下来的事情，他已经可以预见了。
　　“皓哥，咋的啦？听说你中午让人给胖揍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六班的课代表拍拍皓哥的肩膀，表示同情。中午嘛，课代表都要去老师办公室取个作业啦，报备一下啦。再加上，陈皓人缘好吃得开，交友遍布整个一中。

　　“怕了？”陈皓不在意的坐在老师的椅子上，瞅了瞅丛光。“嘿，我倒是没想到，兔子急了还真咬人哈。够爷们啊，这一拳揍得！”
　　“你闭嘴！”丛光紧皱着眉头。
　　“还我闭嘴。喂喂，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一拳就给我打残了，我还不能抱怨几句？你这班长大人也忒霸道了！”陈皓痞里痞气地靠近丛光。“来，给我道个歉，以后我罩着你。”
　　“……”
　　“你不道歉是吧。行，硬。等老师来了，看我怎么说。”陈皓往老板椅上一靠。“你说说，班长打人，影响多不好。咱班还是在走廊口，全校都知道了。这下就是影响全校了！再加上，你说我胡诌一个理由，什么因爱生恨啦什么的……你说，老师怎么想你？”
　　丛光依旧不出声。
　　“少说，你在老师心目中下降。重则啊，你的班长位置就没有了。”
　　丛光依旧不出声。陈皓这个混蛋，说的每句话，都正中丛光的要害。丛光甚至哑口无言，找不出话来反击。
　　而丛光越是不说话，陈皓越是嚣张。
　　于是，老师一进门，就看见诡异的一种景象。陈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旁边是深深低头地丛光。
　　“陈皓，你能耐了，是不是？”老师快步走进来。“欺负同学就算了，还坐我位置？”
　　“老师，我这不是累了吗？就坐一下。”陈皓嘻嘻笑笑地站了起来，规矩地站好。
　　“丛光，你先回去上课，下课我们再谈。”老师心里自有一杆秤。
　　“老师，我……”
　　“去吧。班长大人。”
　　丛光不甘地退出了办公室，天知道，这个陈皓要怎么抹黑自己！
　　丛光一节课都在溜号，他止不住地担心，同时他又有点怨恨自己这样的担心。下课，陈皓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一节课都没上好吧？担心吧？”无论怎么看，陈皓那张脸都是嘲笑都是挑衅。
　　“安啊，班长大人，有我皓哥在，你没事了。”说着还像模像样地拍了拍丛光的肩膀。
　　丛光抑制了一下自己想要宰了对方的冲动，缓缓站起身，走向办公室。
　　老师的态度很和蔼，丛光却觉得很别扭。他想道歉，老师却没有给他机会。最后，丛光一头雾水地走了出来。

　　六点钟，天已经黑了，再加上今天下了雪，丛光的回家之路很艰辛。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上，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路上没几个人，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
　　丛光觉得今天他过得很艰难，即使，最终他没有任何损失，可是，陈皓的一直作对让他觉得很委屈难过。被人没有理由的针对，被人欺负，他觉得难过委屈，同时却在内心谴责自己的懦弱。
　　他为什么要保持那该死的理智！早在第一天，面对质疑，他就应该回击！可是，他没有。
　　心情低落地走在昏暗的路上，身旁的高楼大厦上有几盏灯亮。丛光停下脚步，望着这几盏灯，在这孤单漆黑的城市，高楼林立，灯火阑珊，却没有一盏灯是在等他回家，是为他而亮。
　　突然间，心缺了一块。
　　心痛的感觉那么突然，丛光觉得世界一下变得黑暗了。
　　“你为什么不哭呢？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坚强呢？”丛光自言自语道。
　　我终于明白，无论我如何畏惧，我最终都会一个人面对。越是坚强的壳，里面隐藏着的越是脆弱。我痛恨一个人，却始终一个人。我永远是那个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我还是站在老师身旁的班长大人，我依旧还是一个人。

　　站在公园门口，里面更是漆黑。
　　“嘿，班长大人，真巧。”陈皓下了自行车，走到丛光身旁。“怎么？怕黑啊。”
　　丛光瞪了他一眼。
　　“你来这干嘛？”
　　“回家啊！怎么，这公园只准好学生进啊。”陈皓拍了拍丛光肩膀。“行了，一起走吧。”
　　于是，出现了诡异的一幕。陈皓推着自行车同丛光坐在漆黑的公园里。
　　“怎么不说话？”
　　“你想让我说什么？对不起吗？”
　　“啧啧，一股炮火味。班长大人心眼就这么小，还计较着呢。”陈皓慢悠悠地推着自行车。“今天这事儿啊，我还真是冤，就跟你开句玩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怎么心情不好？”
　　丛光从没有想过，他会回答陈皓的问题，甚至在接下来的一路上，他们交谈得很愉快。也许，这就是陈皓得魅力，让人记恨却又恨不起来，这样的记忆无比深刻。

　　都说不打不相识，陈皓和丛光正好应了这句话。从敌对面走到同一战线，竟如此容易。
　　当陈皓搂着他的肩膀说“我们是朋友”的时候，丛光甚至回想不起来，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陈皓见证了他最不堪的一面，暴力与黑暗，于是，丛光在陈皓面前就不再隐瞒。
　　其实，沉默的班长大人说起话来十分毒舌。
　　“认识二班的戴梦娇吗？”
　　陈皓只开了个头，丛光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戴梦娇，文科班的女神，人美嘴甜，陈皓喜欢不为过。
　　“我可以把她介绍给你。”丛光说得很真诚。“如果你喜欢她的话。”
　　陈皓却只笑了笑。
　　“对了，周六我生日，出来玩吗？”
　　丛光犹豫了一下。
　　“我周六还有课。”他的那个补习班，采取的是淘汰制度，一次不到有可能下一次就会被淘汰掉、
　　“切，没劲。真不够意思。”陈皓挥挥手。“知道你忙，人不到礼物到就行了。”
　　丛光觉得自己挺对不起陈皓的。人家过一次生日，你还因为有课给推了。真是不够朋友。因为这样的愧疚，丛光在礼物上下了重金，陈皓一直想要山地车的变速器，不巧他那个山地车是个名牌，一个变速器够买一辆自行车了。

　　“周六我生日，你来吗？”
　　“来啊，你生日我能不来吗？逃课也来啊。”
　　丛光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愤怒到如此程度，当陈皓和戴梦娇亲亲我我的时候，丛光觉得自己的怒火可以将整个教室点着了。
　　丛光昂起头，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去看那对狗男女，不要去听他们恶心肉麻的情话，可是，他做不到！他恨恨地推开桌子，离开教室。
　　周六，陈皓的生日派对在ktv举行。丛光知道那个恶心的地方，吃玩住都在一栋楼，奢侈到不行。当他满是泥泞的鞋踩在干净的地毯上时，他感受到来自旁人的鄙夷。
　　“妈的，看个屁！”
　　推开门，就看见陈皓和戴梦娇搂搂抱抱。陈皓显然很惊喜。“丛光，你来了。”
　　“嗯。”丛光将自己的礼物送上。
　　陈皓满面春风地打开。
　　“手机链啊？这好像是个包装袋啊？里面软软的是什么？”戴梦娇好奇地戳了戳。
　　“安全套啊。”丛光淡定地说道。“陈皓，生日快乐。系好安全带，戴好安全套，韩寒说的，送给你。”
　　说完，丛光便推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