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思索破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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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元卿带着贺东淮回到了他在青州的住所，稍作休整之后便来到了主屋。因为乔无雍在这里。
贺东淮从小便知乔无雍，从他父亲的口中。不过他的父亲从来不会说乔无雍一句好话，大抵就是强调一些装模作样，桀骜孤僻，最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夺妻之恨。所以连带着他对整个乔家的印象都相当不好，尤其是乔元昭。在他看来，一个女子在外抛头露面已是不守妇道，而且还是一个装腔作势之辈，好生无趣。整个乔家，他也只对乔元卿有些好感。甚至有点同情他，明明文武双全却在家只能打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庶物，被亲妹妹打压的抬不起头来。而且乔家对他最不好的地方就是明明已经二十有三，长辈却从来不提给他娶亲之事。他私心认为，这肯定都是那个乔元昭暗地里搞得鬼。
不过当他见到乔无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震惊了。怎么说呢，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明只比他父亲小上三岁，但是看起来却足足年轻了十岁有余。当然，这个也可以解释为自己父亲为官多年，案牍劳形，比不得乔无雍轻松闲适，再加上又是行医出身，自然是保养得宜。
可是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乔无雍的气质。清高可以说他装逼，但儒雅不能。一个人有多少文化，有多少涵养，全部都会诚实的反应在他的气质上。飘然若仙，温文尔雅，一举一动皆能显示出他的出身，以及他接受过的教育。
这与他从父亲口中所知的乔无雍完全不一样。没见面之前，他以为乔无雍也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然而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有些美好的词，仿佛就是为这个男人量身创造的。
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冷静，平淡，却又能直视你的内心。与他父亲给人带来的压迫感不同，乔无雍给人的是一种疏离感，在他那双平静无澜的眸子里，你所有的难堪龌龊都会无所遁形，让人生不出一丝的亵渎之意。
因为两家父辈皆是相识，于是贺东淮还是持了晚辈礼道:“晚辈贺东淮见过乔家主。”两家虽然认识，但交情着实称不上好，反正他是没脸称呼人家叔父的。
乔无雍示意他不必多礼，甚至还难得的露出个微笑，毕竟在他看来，乔家是亏欠了贺家的。
“小将军不必多礼。既然来了，就让崇英带你好好玩玩。后天便是摘花会，今年来的宾客身份都不简单，回头让崇英带你认识认识。”
乔元卿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他并不喜欢贺东淮，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贺东淮总是在他面前说乔家对他不好之类的。这在他看来就是挑拨离间，毕竟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走到现在这一步，怪不了别人，一切都是他母亲的安排。
“你与贺侯爷甚是相像。”乔无雍打量着贺东淮，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贺东淮兀自笑开，他一向以自己的外貌而得意，俊美英挺，卓尔不群，最重要的是与父亲相似，所以在家里自己才能最受宠爱。
看着别人家的儿子，就免不了与自家儿子相比较。乔元卿从小就与他不像，他也只是认为儿子与他母亲更像一些罢了。甚至还暗自庆幸过还好儿子没有遗传到王氏的弱不禁风，整个人看上去甚是英伟不凡，五官眉眼之间一片英气勃勃。
平时不做比较倒也罢了，今日一瞧，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乔元卿幼时样貌与王氏有七分相似，长大以后最多也就像个四五分。脸型与嘴唇是遗传到了王氏的精致，但那眼睛眉毛却怎么看怎么与贺东淮肖似。
心中疑窦乍起，又想到王氏嫁给他时发生的那些狗血事，一时间心中惴惴，竟是怎么都无法继续平静下去。
索性挥手让两个小辈离开，自己则是回到房里，他想，他需要好好的将当年之事再翻出来捋一捋了。
乔元卿与贺东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谁都不明白本来好好的说着话，怎么就突然离开了呢？
“看来家父估计又是想到了什么事，小将军切莫在意。”乔元卿拱手一礼，替乔无雍告了个恼。
贺东淮还在寻思自己刚才是否有哪里得罪的地方，此时也无心计较，“不敢，不敢。时辰不早，崇英若是还有事情，不妨先去，我自去休息便是。”
乔元卿也确实琐事缠身，将贺东淮送到客房后便独自离开了。
乔无雍回到房间，先是点燃一片冷木香。在冷香萦绕之中又拿出一套羊脂白玉的茶具，给自己泡上了一壶翠尖。看着金黄色的茶汤在夕阳的照映之下反射出点点金光，一时间，不由得出了神。
那年他才十六岁，父亲常年不在家，母亲又天生的体弱多病，偌大的乔府只有他一个人独自支撑。
小时候倒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可是随着年纪越大，家里的丫鬟看他的眼神就愈发的变了味道。他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却从不觉有何不对，只是一心读书，偶尔再帮着父亲打理庶物。外人的心思，他着实不耐烦去管。实在太过分的，他也从重处置了几个，随即就把这事给抛在了脑后。慕少艾这种事，他没兴趣。
直到那日父亲从外面带回来一名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父亲说，这位是王姑娘，今后就在我们家客居一段时日，无雍你平日行走注意一些，切莫冲撞了人家姑娘。
到底还是年轻，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王若溪。只见她正是芳华正茂的年月，面若桃李，玉骨冰肌，一袭鹅黄色的高腰孺裙衬得少女愈发惹人爱怜。波光流转，顾盼生姿的善睐明眸此时也正怯生生地打量着他。
他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却不知为何，心跳骤然加速，他甚至都能听见耳鼓里轰鸣的血液的声音。
如果不是发生了后来的那件事，他想，他们之间的交际也就到此为止了。父亲将王若溪安排在了客房，离他那里起码有小半个时辰的距离。他整日在书房与药圃之间流连，天生的冷清让他很快就将此事放在了一边。
因为，父亲说，王姑娘是许了人家的。
直到那一天，父亲外出办事，而他吃了下人端来的茶点，然后中了春，药，然后记忆一片空白，然后等他醒来，王若溪在他身边昏迷不醒，身上淤青遍布，床单上那一抹殷红刺得他眼睛发痛。
王若溪不是没寻过死，可是如今在他想来，父亲不在的那几天，她那些寻死的手段可当真耐人寻味。比如，丫鬟在耳房值夜，被她上吊时踢翻的凳子惊醒。比如，她去找砒霜，却被药材库房的小厮碰了正着。再比如，她企图割腕，双手鲜血淋漓，也许，她真实的目的无非是不想让人给她诊脉罢了。
事情一旦有了开头，就难免不会顺藤摸瓜的想下去。乔元卿的出生让乔家着实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偏偏她教唆着孩子不许学医。长子是废了，没关系，他可以再要一个孩子，可是王若溪的态度相当坚决，甚至搬出家训，死活不愿意再生一个。这也没关系，他有的是手段让她平安的生下孩子。即使，生下的是个女孩。
次女的出生，让乔府多年的平静毁于一旦，王若溪她疯了。如果不是疯了，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谋杀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不是没怀疑过她的动机，也不是不知道她的背后有着别人的身影。但是他不明白，这个弱女子在乔家苦心谋划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难道乔元卿当真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想到这里，他已经不觉难堪愤怒了，甚至不用质问与证据，他都能确定这个长子真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破局。破那贺崇年与王若溪谋划了二十多年的局。
至于夫妻情分，早已在乔元昭一次次险死还生的时候就已经消磨的干干净净了。
他甚至想赶回乔府，去问一问女儿，这个王氏，是暴毙了的好，还是疯了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思索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