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怀王虚妄 魏悯之并没 ...
-
魏悯之并没有等乔元昭着人来找他，趁而是着她还昏迷的时候就仗着自己的轻功将乔府上下摸了个遍。这是他的习惯之一，陌生的环境会让他很不放心。
他在找人，找乔无雍。满心的疑问急切的需要一个人来给他解答。在他看来，以乔无雍的身份肯定比乔元昭要知道的更多。可是让人意外的是人并不在府里。按道理说，他这个身份，足够让乔家的家主扫塌相迎了。只是现在，他心里隐隐有种直觉，这乔家，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第二天他一起床，就直接寻到了乔元昭的住处。无视正在喝药的乔元昭，直言问道:“你父亲呢？”
乔元昭示意旁人退下，一仰头，将碗里的药汁喝的一滴不剩，然后才回道:“青州。”
魏悯之眯起双眸，冷声道:“难不成，是因为贺东淮？”
乔元昭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说话，然后点头道:“当然。”
见魏悯之脸色阴沉如水，乔元昭也开始冷笑出声，“那些消息是殿下查到的，难不成殿下心里就不会存有疑惑？我，不信。”
说起这个，魏悯之当然明白乔元昭在暗示什么。其实他当初拿到消息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但是苦于没有确切证据，所以才没有将这件事写在信里。
乔元昭眼神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魏悯之的脸，见他神色有所松动才拿出一只小匣，“上次那香殿下可还觉得不错？”
魏悯之明白乔元昭这是要等价交换，当下也不在隐瞒，开口道:“当初贺家请托太，祖将王氏送走，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当时贺侯爷正与另外一名女子有染，被王氏抓了个正着。据说当时王氏哭闹不休，那名女子的家人也强逼着贺侯爷负责。但是，王氏自己肯定是不甘为妾的，那名女子的家境也很强势，一步不肯后退。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才决定将王氏暂时送走，想缓一段时间再接回来。至于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王氏与贺侯爷各自嫁娶，那名女子也成了贺侯爷的发妻。至于事情是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不知道。”
乔元昭默然，她打心眼里希望这件事是她猜错了。如果当真那样，她不确定乔无雍会被打击成什么模样。
“我没见过贺侯爷，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是家父见过。而且听闻贺东淮以嫡次子的身份深受贺侯爷喜爱，原因就是两人样貌很是相像。这件事，我没有跟父亲说过，也不知道怎么说，索性，让他自己去看。”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件事要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乔元昭也不避讳魏悯之，直言道:“倘若这是真的，他贺家将我们乔家玩弄于股掌之中，让家父失去了他的长子，那么，我也要他一个儿子的性命，这不为过吧？”
“你是说，贺东淮？为什么不是长子贺东扬？”
乔元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他那长子虽然曾经做过陛下伴读，可是我也是听说了这二年他被贺东淮打压的不成样子。再说了，夺人子嗣，当然是要夺那个最受宠爱的。否则，我又怎么能消心头之恨！”
对于这个答案，魏悯之表示并不意外，他心知乔元昭是个什么人物，从不愿意欠人，更不愿意别人欠她，讲究的就是“公平”二字。甚至，甚至还和他很像，从来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但是，他很好奇，她会怎样在他眼皮子底下谋杀重臣。
乔元昭既然敢和魏悯之坦言相告，自然是因为手中的筹码足够。“我有一事与殿下交换。”
魏悯之眉毛一挑，知道肉戏来了，如果乔元昭的筹码足够让他心动，那么他也不会排斥炮制点罪名将贺东淮打落尘埃。
“‘颠鸾倒凤’这毒，是《佛心》里记载的。你我都中此毒，你觉得这会是一个巧合？如果王氏当真与贺家有所牵扯，那么，这毒药的由来也可以解释了。”乔元昭略微停顿了一下，整理一番自己要说的话，又继续道:“如果我的那个猜测正确的话，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王氏一直想害我的原因了。他们，是想要乔家——或者说，是王氏想要乔家。如果谋划成功，她的儿子就可以荣耀加身，贺家也不会眼看着让自己的孩子冠着别人的姓氏。”
“你连母亲这个称呼都不用了？”
“乔家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乔元昭笑容明媚，她总算有足够的理由向王氏出手了。
魏悯之神色莫测，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的这名少女，连弑母这种冒天下之大不讳的事都敢说得这般风轻云淡。这种人，太危险了——只要触犯到她的底线，她宁可鱼死网破也会让对方不得好死。更何况，智谋与勇气，她一样不缺。
乔元昭对他的脸色视而不见，只是打开小轩窗，静静地看着外面满园的姹紫嫣红。半晌过后才对着魏悯之笑意漾然，但是说得每一个字，都能让旁人感觉到无边的冷意:“王氏注定会失败的，不是么？因为，乔家从来就不简单。所有人，包括圣上，还有你，都低估了乔家的存在。”
魏悯之也是同样的笑而不语，虽然，他已经心乱如麻。他明白乔元昭下面要说得话对他来说是有多么震撼。
阳光从小轩窗折射进来，乔元昭站在窗边，依然还是那一身玄色长衫，身上暗金色的图腾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的耀眼夺目。她在笑，不同于以往的雾霭沉沉，也不同于第一次单独相见时在花园里的璀璨明亮。是一种冷，让魏悯之这个变态都觉得阴森的冷。
“乔氏第一代家主是个男妓，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小倌儿。”明明是近在咫尺，可她的声音却带着无尽的缥缈。“身为一个不甘堕落，又身无长处的男妓，要怎么摆脱被人玩弄的处境呢？当然，是傍上另一个男人。被一个人玩弄，总比被一群人玩弄要来得好，不是么？所以，他就傍上了当时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医，即使，他也是个变态。”
说到这，乔元昭又忍不住哂笑出声，“家主所住的虞园被外界谣传为初代家主苦恋名妓虞美人却求而不得，只能在自己住的地方栽满虞美人聊以慰藉。此话当真可笑，因为，初代家主身为男妓时，他的花名儿，就是虞美人啊。”
魏悯之随即倒吸一口冷气，男妓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身份地位比妓，女还不如。从一介男妓到成为乔氏家主，一路走来，非大智慧大毅力者而不能成。他能够想象，这位初代家主是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果不其然，乔元昭又继续说道:“傍上了鬼医，求来了赎身，其实也不过是从虎穴换到了狼窝。那位鬼医，在江湖上名声斐然的是他的医术，但是，他那变态的手段也同样出名。初代家主倒也乖觉，无论遭受到什么折磨，他都表现得无比诚挚，奉他为天地，视他为所有，真正的目的，当然就是为了学医。在他学有所成之后，鬼医的死，也是理所当然的。他继承了鬼医所有的财富，以及所有的医术。至于后来的事，我不说你也明白，无非就是娶妻生子，谋划一生。”
魏悯之不解乔元昭对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初代家主再牛逼也是百来年前的人物了，死的不能再死。
只听乔元昭又继续说道:“你可能不解我为何与你说这些废话，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花满楼与风满楼，就是当初那位置下来的产业之一。当然，名字已经换了几回，连表面上的东家也转手了几次，为的，就是让人查不出。”
魏悯之悚然一惊，青楼楚馆是何意义他不会不知，任谁也想不到，乔家百来年前就开始谋划起了情报组织。这么说来，乔家不仅在杏林里的地位首屈一指，在地下世界里的分量，看来也是尤为重要。
乔元昭暗地里打量着魏悯之的神色，心知鱼儿已经上钩，下面就要开始重头戏了。
“花满楼与风满楼原本规模并不算大，至少与现在是不能比的。直到我祖父那辈开始，青楼楚馆的发展才被正式提上了台面。原因无他，太，祖有命，乔家不得不从。”乔元昭拿出一道圣旨递给魏悯之，接过一瞧，正是当初太，祖临终前的那道密旨。
“看在墨玉扳指的份上，我再友情奉送一个消息，不知殿下有没有兴趣？”
“说！”魏悯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要不是还尚存一丝理智，恐怕他早已将乔元昭一掌打死了。
乔元昭并不害怕，他越是盛怒对她来说就越是有利，下面的这个消息足以让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难堪不已。俯身而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楔入魏悯之的心里:“墨玉扳指是司秘处的信物，这个情报组织当然只会传给登上帝位的那个人。”
没错，她就是在嘲讽，嘲讽他一生虚妄，一辈子都活在谎言里。最难堪的是，他竟然始终无知无觉，生母死因蹊跷，父皇死因可疑，而他，被夺了帝位不说，而且还奉仇敌为母，心甘情愿的效忠兄长。
魏悯之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帝位也罢，生母也罢，这些都可以自欺欺人。但是他到底还是亏欠了父皇，让他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
乔元昭见他这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里大笑三声，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十年的压抑，谁都不知道她平静的表面下是怎样的疯狂。随后她又抛下最后一颗砝码——解药，真正的解药。一只汉白玉小匣子里放着十一颗丸子。十颗呈红褐色，另一颗则是晶莹剔透的蜡丸。“这就是解药以及服药方法，若是殿下不信我所说的，不如就等殿下的毒解了以后告诉圣上与太后。”
在乔元昭看来，如果被他们母子二人得知魏悯之的毒解了，那么离他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魏悯之几乎是夺门而出，仓皇失措，本来以为对于今天要说的话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谁知他不但输了自己，输了生母，输了父皇，还输了帝位。
可笑他一生放荡虚妄，谁知他仅仅是一只被仇人玩弄在手心里的可怜虫！可怜么？他不可怜。可悲么？他不可悲。因为他实在太可笑，倾其所有效忠却换来自己可笑荒唐的二十年。
不过，他还是想继续赌一把，若是输了，那么他也只能认命。这就是他耳聋眼瞎心盲的报应！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怀王虚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