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喜欢你》千崖翩翼

12、懵懂 有些东西即

　　俗话说得好：无巧不成书。如果凌泷没有与陈东有那么多交集，她也不会对他念念不忘。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它会令大多数感情失色，也会让一部分感情得到升华。
　　很不巧，对感情这种事一窍不通的凌泷属于前者，至少现在是这样。于是天公作美，在她历经千辛万苦跑回家的这周，把陈东也叫来了。
　　周六上午九点左右，赖在被窝里还没睡醒的凌泷迷迷糊糊听到隔壁有人在喊谁的名字，她不耐烦地把被子掀起来蒙住头，但还是抵挡不住那浑厚的声音穿被而过。受不了魔音的她烦躁地抓了几把乱糟糟的头发，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准备出去骂他几句。
　　刚穿上鞋，晕晕乎乎的脑子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音，凌泷浑身一僵，接着汲着她的小拖鞋“啪啪啪”几步跑到门口缩着脑袋往外瞧，一眼看见陈东穿件黑色T恤背个黑色书包在院子里大喊大叫，锲而不舍。她犹豫着要不要让他别叫了，很吵，但又不好意思去搭话。凌泷觉得自己简直有病！他们是朋友，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干嘛不敢？上次也是一样，为啥啊？！
　　搞不懂，于是凌泷果断放弃思考，索性不想了。
　　她从门后挪出来，懒洋洋地打个哈欠，对陈东说：“哟，你来了啊？大清早的叫啥呐？”
　　陈东看她一眼，纠正道：“现在已经快九点了，还早？噢，对了，你知道李平轩那小子去哪儿了吗？喊了他半天都没应。”
　　“他？不知道，昨天都还在。”凌泷回答。
　　“靠！不会是去亲戚家了吧？”
　　“应该不会，他昨天没提过。一般这种事他都会提前打个招呼。”凌泷顿了会后补充道，“否则他回来会被我收拾。”
　　“……我没钥匙，进不去。”
　　“没关系，来我家坐会呗。”
　　“你家大人呢？会不高兴吧？”
　　“没事，他们出去了，你又不会偷东西，怕啥？还是说……”凌泷挑挑眉，危险地眯起眼睛。
　　陈东面容一整，立马反驳：“没有！你想多了！”
　　“那就过来呗。”凌泷笑笑，抬手示意他到她家来。
　　既然别人都那么热情了，陈东也就顺水推舟地不客气了。他把背包往背上一甩，大步往隔壁走去。

　　外公外婆不在家的房子总是充满着寂寞的气息，黑漆漆的房间，脏兮兮的墙壁，以及昏暗的灯光，无一不彰显着经济条件的窘迫。虽然不怎么好看，凌泷却不觉得有何不妥，在她看来，这破破烂烂的泥土房比镇上奶奶那水泥房好多了。无论什么，只要有了人情味，总会变得格外吸引人。
　　“进来吧。”凌泷打开大门，对陈东说。
　　陈东点点头，一点不客气地跟着凌泷进去，随便找个干净的板凳坐下了。凌泷看他没什么事干，干坐着也挺无聊的，反正自己的瞌睡虫经过这么阵折腾早已被碾成泥滋润大地去了，于是干脆搬条凳子挨着他坐下，陪他聊天。

　　两个年轻人，虽说岁数差不多，但是所受的家庭教育大不相同。凌泷属于娇生惯养的那种，尽管家里并不富裕，但有各位长辈的呵护，加上成绩好还会卖萌，颇受身边大人和同学的照顾，性格自然骄纵，也缺乏常识，更不懂如何与人交流；陈东就不同，因为家里大部分时间只有两位身体不怎么好的老人，从小就学会了独立，思想也更成熟。这样一来，陈东跟凌泷竟也有了小小的代沟，少了李平轩在旁边时不时地插嘴沟通，两人的谈话很快陷入僵局，气氛慢慢冷下来。
　　凌泷不懂怎么表达，尽管心里暗暗急得不行，可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什么话来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她想听陈东说话，想再靠近他一点，她感到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但她不知道她到底如此迫切地要什么，有些东西即将冲破限制，却又隔着厚厚的布似的，总也扯不破。这种憋闷的情绪快要让她失去理智了！
　　她低着头，紧紧咬住嘴唇，竭力控制自己紊乱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怕被他发现自己的异样。直觉告诉她，她不能让他知道，如果被他发现了，后果会很严重。后果是什么？凌泷不清楚，因此不敢冒险。
　　她总是那么谨慎，怕受到伤害，死死守住那扇虚无缥缈的门。以至于后来错过了许多许多。

　　一阵静默后，大约是陈东觉得有点无聊，于是他反手从背包里抽出个手机，抓在手里玩。不得不说，这个小城镇是比较落后的，手机这种较高端的电子产品只有家庭比较富裕的孩子才能买得起。况且他们还是学生，家长们坚信孩子不能用手机，玩物丧志，因此当凌泷看到陈东的手机时着实吃了一惊。
　　凌泷猛地凑近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就差对着它流口水了，满脸写着“我想玩我想玩”，搞得陈东特不好意思。
　　“你要干嘛？”陈东率先问她。
　　“你说呢？”凌泷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不过她马上又觉得这样不行，这是人家的手机自己想用，口气这么冲他万一生气不借给了怎么办？于是她立马笑嘻嘻地撒娇：“我想玩游戏，你借我玩一会儿行么？哎？你这个是什么？这个企鹅好可爱！”
　　陈东无奈地叹口气，把东西递给她，顺便教她怎么用：“这个，是□□，可以跟别人聊天，喏，像这样，输入密码，它就登上去了，再这样……就把信息发出去了。”
　　“□□是什么？你跟谁聊天？有意思么？我想玩游戏啊。”
　　“……□□就是一款聊天工具而已，跟短息一样，只不过它不要钱，要流量，这个以后你用的时候就会懂。”他顿了顿，跳过第二个问题，接着说，“有没有意思你自己用过就知道了。至于游戏……嗯……在这里，你玩吧。”
　　“哦。”凌泷接过手机，一边玩一边说，“老师说让我们不要玩手机和游戏呢，你怎么会有这个的？”
　　“同学送的。”
　　“这么好啊？要是我也有这么好的同学就好了。”说完专心过最后一关。
　　陈东在旁边看着，偶尔提出点意见，他越来越发现凌泷的好成绩绝非浪得虚名，她很聪明，记忆力尤其好，暑假时见她几乎每天都有写作业，就算是因为无聊，但她也是认真在做，先天条件本就优越，后天的努力也勉强能跟上，成绩自然不会差。好吧，他想远了。就现在来说，普通手机上的记忆游戏，她很快就通关，就算陈东不在旁边提醒，结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对于优秀的人，必要的夸奖还是得有的，对此，陈东从不吝啬，这也是他的处世之道。
　　“真厉害，你记性很好嘛。”
　　“嘿嘿，哪里哪里……”凌泷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把手机还给他，然后说，“你教我用□□吧？”
　　“嗯？你不是说老师不让用手机的么？再说了，你没有手机。”
　　“没关系，你教我吧，等我长大买手机之后就能用了呗。”凌泷对此毫不在意。
　　抵不过她的坚持，陈东还是妥协道：“好吧，不过这个要申请一个号码，你没有，等晚点我送个号码给你。”
　　“嗯！行！太好了！”说着对他龇牙一笑，激动得在板凳上扭来扭去。
　　陈东无语，专心回自己的信息，无视旁边的某只。

　　陷入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的凌泷没有注意到，虽然陈东还是如往常一般耐心地教她东西，如往常一般跟她交谈，如往常一般对她的要求没有拒绝，但是他话里话外都如往常一般透着冷漠，态度也是一样地敷衍，眉眼间隐藏着悲伤。
　　凌泷是粗心的，她完全没有发现这些异常，只当这是他成熟的表现，可是再成熟的人，在自己朋友面前，在自己信赖的人的面前，都不会那样，拘谨。她粗心，粗心到没有发现陈东与手机上某人聊天时，脸上无法掩饰的温柔。

　　这一年，他们初二……

　　南方的农村，家家户户作息时间大多是：早上五点半——晚上九点半。高强度的劳作，高密度的农活，使得农村人的晚饭时间比城里要晚许多。这天晚上八点，凌泷正吃着饭，房门传来了敲门声，她放下碗筷跑去开门，心想这个时候估摸着应该是陈东。果然，房门打开后陈东穿着他那标志性的黑色T恤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张纸片。
　　见是凌泷开门，他把纸片递到她面前，说：“号码，给你的，密码也在上面。还有，这个，拿去用吧，明天还给小轩就行。”陈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明显是女生用的手机给她。
　　“嗯，谢啦！”接过东西后凌泷很大方地给他一个大笑脸。
　　“不客气，那我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说着转身准备往回走。
　　“好的，拜拜~”然后激动地“嘭”一声关上门。
　　门外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