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还归》江笙涯

2、新生

　　车上，司机和前排的女人都不说话。
　　少年怕她无聊，跟她说，桔子，我是哥哥，我叫萧言默。你不喜叫哥哥的话可以喊我言默。萧言默把自己放在了和她平等的位置，让她称呼自己的名字，他觉得这个孩子眼里有不屈的倔强，需要尊重。
　　桔子这个时候想不到这些，只是觉得有点难过，她现在还没有一个真正的名字。
　　萧言默看她并不说话，眼神里透露着难过，就问她怎么了？
　　桔子鼓起勇气问他，我跟你回去也会有自己的名字么？
　　萧言默看着她忐忑却执着的眼神，一时不知怎么接话，看了看后视镜里前排女人的眼睛，女人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也是桔子接下来的数年里唯一的一句，她说，你叫木言，跟我姓。
　　萧言默看向桔子，说，阿言，你以后就是木言了。
　　桔子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成为了阿言。
　　阿言很高兴，她朝萧言默点点头，笑着去看窗外的景色。看着窗外的树木快速退后，阳光慢慢消失，越来越多的楼房出现，道路越来越宽阔越来越好。突然景色固定了，她奇怪的回头，前排的女人下车，旁边的少年睡着了，看样子很累。女人走到旁边的车边，打开车门，坐进后排，右边。她离的有点远，看不清她的脸。车开动了，两辆车并排前行，到路口停下，她还在看那个女人，突然觉得有人在看她，她转头，旁边那辆车的司机在对着她笑，那个男人很像她旁边的这个少年。她回头看了一眼少年，车这个时候已经发动，左转，她慌忙回头，那辆车已经右转离开了。
　　回到她所希望的家，却发现只有这个哥哥而已。有点失望，对着这个陌生的房子没有了观看的兴趣。但是却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拥有了一个家人。
　　萧言默问她，阿言，你饿不饿？
　　阿言的肚子应景的咕噜一声。尴尬的笑了。
　　萧言默更是笑意深深。带她出去吃饭，没有再坐车，萧言默拉着她的手走到小区附近的商场里的KFC，点了儿童餐，和一杯咖啡。阿言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却没有特别惊奇的东张西望，只是默默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萧言默看着她的表现，觉得这个孩子很不一样。骨子里应该很硬气。
　　阿言放下手里的可乐，萧言默问她，不好喝？
　　阿言点了点头，说，不喜欢。
　　萧言默用商量的语气问她，我们去楼上给你置办点衣服好么？你来之前我并不知道你的身量，没有准备这些。阿言看着他，依旧点头。萧言默拉着她到了楼上，按照自己的品位给她选了粉色的衣服，阿言摇头，指了指旁边的灰色，萧言默不解，为什么阿言喜欢这种颜色，旋即也就明白了，乡下容易弄脏，习惯了灰色这种耐脏的衣服。他不想驳了她的意思，让她心里不舒服。最后都拿着了。
　　其实当时阿言指了灰色后就后悔了，她觉得自己丢了人，土气了，卑微了，不敢看他。没想到，他同意了，虽然两件都买下来了。但是心里面踏实多了。被他拉着买了很多衣服，一起回了家。
　　萧言默带她去看她的房间，说，阿言，这是你的卧室，我在你对面那间房间，有事可以叫我。萧言默已经把阿言放在了对等的位置上，以同龄人的方式对待，因为他发现，这让阿言觉得习惯。
　　阿言本想说为什么不是住一起，但想到下午买衣服的事，最后也只点了点头。
　　萧言默又教了她怎么用水龙头和抽水马桶什么的，就各自回了房间。
　　阿言躺在床上，摸了摸身下的床单，觉得自己不仅有了新的名字，也有了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