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还归》江笙涯

14、放生

　　阿言最后选择了顺从这场狗血又恶心的商业联姻。只花了三天就完成了订婚到成为挂名陆太太的全部过程，第三天当晚，阿言便收拾了行囊，在江陆江家在开商业酒会的时候，独身一人去了机场，去完成未完成的学业。
　　在机场，她见到了萧言默，两个人，远远的相视，没人笑的出来，最后是阿言先开了口，说了一声再见，转身就走，没有预想中的回眸和留恋。她没有看到萧言默垂下的面容，红了的眼眶，极力忍耐的表情，还有紧握的双手。
　　我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我在机场，即将飞往伦敦。那天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我如愿以偿的和我心爱的女人定下了婚约，果然这世上有人欢喜有人忧。
　　我没有想到，我会在飞机上再次遇见阿言。我直觉她根本不认识我，便没有打招呼，没想到，她倒是对我笑了笑，说，真巧。我点头，审视她的眼睛，那双明显哭过的眼睛，被泪水冲刷的，亮的吓人，仿佛在控诉这个不公的社会。
　　我，从来不是一个会去悲悯他人的角色。
　　所以，从头到尾，我都在睡觉，没有理会这个悲伤的人，关我屁事呢？
　　当然，我最后还是理她了。为什么呢？因为我被她吵醒了，她在我身旁的座位上，不停的摆弄她的相机，不停的删除照片，按键的钝音快把我逼疯了，所以，我一把抢过相机，扣掉记忆卡，掰折，她只是淡然的看，没有生气，还带着些许赞同，冲我笑，这办法不错，谢谢。我那一刻很震惊，我从未想过一个这样年纪的孩子，眼睛里会有这样的情绪，决绝的抛弃，不留余地的放手。其实阿言当时只是想着，要放自己一条生路。
　　诚然，恶劣如我，怎么会好言相慰？
　　我说姑娘，你能消停点儿不？扰人睡眠折寿知道不？赶紧该干嘛干嘛！别折腾个没完了！
　　我以为我说到这个地步，这种不耐，她会有所觉悟，没想到是个牙尖嘴利的主。
　　我说同学，你能不说话了么？不觉得自己也很吵么？我造出的声音乘以十也赶不上你一句话的音量好么？睡眠质量不好就别把责任归咎于别人，起床气也是会伤及无辜的。你要是想睡就赶紧，不睡了的话就跟我聊天吧，我很闲！！
　　于是，我震惊了，这孩子，以前在学院，一个学期除了回答问题，都不可能连续说四句话。更别提找人陪着聊天，所以，我理所当然的愣在当场，丢了人，事实证明，碰上阿言，我就没有翻过身。
　　阿言看着我的反应，说，我当你默许了。接着便开始了一场混乱的聊天，从她的美国之行到今天的转战英国，从她的爱情史到悲情苦逼剧情，于是我得知了她的过去，以及她的未来规划。当然我也交换了我的删减版的过去，以及周边朋友都知悉的未来规划。
　　然后，我多了一个朋友，一个突然知道了彼此很多秘密的朋友，这是一种缘分。我不能否认，阿言是除了莫雪之外，第一个降得住我的女人。
　　到了英国，我开启了从朋友到保姆到中介到导游再到兄弟的无缝切换模式。我把阿言找了房子，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我把我公寓的富裕的小阁楼租给了她，成为她的二房东。带她参观我们所在的大学，帮她置办生活用品，她的经济实力很好，我知道，却还是很诧异，怎么会连价格的概念都没有。不过也好，蹭吃蹭喝我反正不觉得丢脸～
　　从某种角度来看，我和阿言开启了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真的是，没有羞，也没有臊。
　　我虽然不拘小节，可是我很专一。我爱的只有我的莫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