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还归》江笙涯

13、背叛的无奈

　　有了依托的另一半，假期怎么过都觉得快了些，两个刚刚拥有彼此的人儿，怎么看对方都不觉得够，更何况是还要做地下党，躲躲闪闪，总要做出适当的回避呢？
　　当然争吵也是有的。中心内容是关于萧言默要去美国研究所进修博士顺带学习一下国外的经验，阿言可以说是第一个听到，确实最后一个知道的。本来心里又气又委屈，总是抒发不了内心的火气。后来萧言默说她是第一个听说的，愣了，也忘了生气，带着满脸的疑惑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萧先生。萧先生说，你第一次醉酒那天，背你回来的时候说的，可说完才发现你睡了，后来事赶事，没来得及说。阿言的心思总是古怪，说起来是因为看得太通透，因为看得比大多数人通透，所以能接受大多数人所不能接受的，也不能接受大多数人的无谓牺牲，在她眼里那就是作。所以，她得知事情后立马就原谅了她的萧先生，萧先生本人反倒有些不适应，总是试探着阿言话里所说的原谅是否真实，得到的只是一个白眼，阿言想，我为什么要装作原谅你呢？为什么要跟你阴阳怪气的置气呢？我已经知道这并非你的错，怎么还会生你的气？
　　可是这些萧言默不懂，他总觉得小女孩都是心思细腻又沉寂的，嘴上说着原谅，心里确实记着了。所以他不踏实。但是，总归一件事情翻篇儿了。
　　事实证明，好事多磨，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怎么回事呢？刚开学的时候，阿言在法律系的排名是第二，系里有三个大二出国两年做交换生的名额。阿言看了，有美国的学校，想着萧言默还要在美国带上三年，就留了个心眼儿，每天都死命的看书，练习英语口语，背单词，除了室友，班委，全班四十人不到，剩下的都不认识。所以，大一的阿言有了一个公认的外号，法学院的冷美人。功夫不负有心人，大二的时候，阿言拿到了出国的名额，放弃了去英国剑桥的机会，转而投向美利坚的怀抱，确切的说是投向了她的萧先生的怀抱。老师都为她扼腕叹息，去剑桥国王学院学习法律，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啊，虽然说美国宾西法尼亚大学也不错，可是比起法律界的翘楚也是差了点儿，不过也有人高兴，比如说我，我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一个剩下来的大饼。许多年后，我才明白，这世上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阿言去了美国以后，日日与萧先生厮守，其实倒也不算，两人课业都很忙碌，但是休息的时候就像黏了胶水一样，一点儿也不分开。
　　白天两人各奔东西，萧先生在研究所忙的云里雾里，阿言奔波于图书馆，社团，模拟法庭之间忙的不亦乐乎。晚上总是阿言先回去，做了饭，等着萧先生的归来。两人的感情有增无减，萧氏两口子都仿佛预见了未来的生活，唯一缺的不过就是个萧宝宝而已。每天早上，萧言默做好早饭，再去隔壁房间喊阿言起床，顺便给个早安吻。接着吃了早饭，阿言送他到大门口，再来一个吻别。每天中午都是在各自的地盘用餐，晚上再聚首在这个租来的公寓里，嘻哈打闹，热络感情，总是萧言默哄了阿言睡觉，再给出一个好梦吻，回房睡觉。每一天都是想似的，可每一天都有不同的快乐。
　　直到有一天，阿言和她的萧先生吻别之后却再也等不回来一个理应到来的好梦吻，于是，阿言没有了好梦，更没有了睡眠。萧言默急匆匆的回了国，留下了阿言一人。对于阿言来说，萧先生的回国并不能给她带来多大的不安，因为她的萧先生很优秀，可能只是家里有了点急事，所以更多的该是担心。可是，阿言流了数年来最多的一次眼泪，她好不容易等来的十八岁，好不容易盼来的光明正大的爱情，就这么碎在了一通跨国电话里。电话那头是温和的江哥哥暴躁的声音，阿言，用最快的速度办理休假，回国，江氏被陆氏打击，晴峰也受到了重创，陆家点名要你，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妈的陆远致，居然玩阴的玩到了自己兄弟身上，没想到还带出了你。阿言听到陆远致这个阔别已久的名字，总觉得背部发凉，但是她更担心一个问题，萧言默的态度，陆氏要她决不可能只是要她回来主持什么大局，她一个女孩子江家又有江祈岩，要她回去估计只有一种可能，商业联姻，俗气中的顶级。阿言皱着眉，萧言默怎么说？江祈岩似乎很难以启齿，有些尴尬，萧言默他，晴峰是他父亲一手创办下来的，应该是不能眼睁睁看着晴峰倒下，我们还在想办法，不到最后一步，一定护你周全。而且，阿言，你回来也只是订婚，我们修养够了生息，以后的可以再做打算。阿言觉得头疼，心也疼，江祈岩真的是天生的商人，永远把利益摆在了最前面，这种情况下，已经要把自己召回，又怎么能算得上是护我周全呢？萧言默，萧言默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了我们来之不易的爱情。果然都比不上利益来得重要么？阿言想着觉得心里疼得出不来气，虽说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阳春白雪般的人物，知道没有钱，经济基础突然的坍塌，爱情这种上层建筑是不可能不受影响的。可是，告诉阿言的应该是他萧言默才对，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事情。阿言觉得心寒，觉得委屈，觉得这么多年来追随的爱人就这么弃自己而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呵，果然是商人啊。
　　阿言第二天下午就回了国，在江家见了所有人，林兮兮，路泽铠，江祈岩，陆远致，还有，萧言默。阿言盯着他，才两天没见，他好像已经瘦了一大圈，压力真的是大的，阿言想着，这是从他的角度出发确实很辛苦，可是阿言想不通，为什么要牺牲他们的爱情，他们还没来得及公开他们的爱情，就这样流产了。这个短暂的商定会议很短，四十分钟就结束了，江祈岩不再像那天电话里面那么狂躁，更多的是无奈，认命，以及愧疚，对他妹妹的愧疚。他不知道萧言默在这里面所扮演的角色，所以这份愧疚是减量的，甚至是迷你的。为什么呢？因为阿言跟了陆远致也没什么不好，没有委屈着她。说到底还是太过于商人了。
　　而那边，萧言默全程都只是耷拉着脑袋，他觉得自己无用极了，总是任性着要去学自己喜欢的东西，没有照顾好家，现在更是丢了他的萧太太。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痛苦又寂寞。阿言很想过去安抚他，可心里一片苍凉，自己都已经自顾不暇了，他怎样，随他去吧。毕竟他已经默认了这个决定不是么？是他背叛了这段爱情。
　　阿言至今都没想明白，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因为这些可以再努力的结果而放手来之不易的幸福？难道牺牲自己来成全她人才会得到成就感么？才会觉得自己伟大么？有些东西，丢了还可以再找，可有些东西，丢了再也找不回来，比如说，爱情。这些都是阿言问我的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她，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是莫陈。
　　那个捡了阿言剩下的馅饼的孩子。
　　我最后还了这个凑巧的人情，也得了一个无可替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