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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璃 琉璃之怨无 ...

  •   早朝一下,桐归轻车熟路的走进天峙殿,推开书房的雕花木门,正想开口,却不料听得一声脆生生的:“姑姑快些关门!”
      定睛一看,原来桌前坐着的,竟是一漂亮的姑娘,身着鹅黄色的广袖长纱,裹着楹湛墨色的披风,颈上的一颗珠子晶莹圆润,竟一时间猜不透她的来头。
      暗想刚刚叫的一身姑姑,可是和书儿有什么干系?
      正想问她是谁家的孩子,背后的门忽然开了,女孩抬头一看,欢快地奔过去拽住来人:“湛哥哥,你可算回来啦!”
      自然是楹湛。他宠溺的拾起落下的披风把女孩包好,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风寒已好?”
      “嗯。”
      楹湛丝毫不顾及旁人,轻轻拥住女子,另一只手覆上她的脸颊:“这样冷,偷跑到书房,看我怎么罚你。”
      看着两人这样亲昵,桐归正打算退场,楹湛却叫住了她:“我还有事。”
      “那…”桐归看了看仍旧偎在楹湛怀中的女子,“我在门外等你。”
      关门的一霎那,楹湛吻上女孩的眼角。
      而那女子,羞涩的让人心疼。

      待到楹湛和桐归一起走向问月宫,桐归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风轻云淡的一句:“金屋藏娇?”
      楹湛笑笑:“那是长璃。”
      桐归猛然一顿。
      一百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夹着风雪的夜晚。一身墨色长袍的三皇子楹湛,只身站在猎猎的寒风之中。一只玄铁寒剑,一泊龙子之血,一顶停下的花轿,一盏燃起的宫灯。
      一声“我跟你走。”
      那便是了,以血为誓,硬生生劫走了本应抬入洞房的花轿。
      “你…”
      楹湛回头,无所谓的说:“你不用这样一副表情。璃儿只是一个凡人,早就不是昔日的长璃了。我硬是把她弄上了天,让她守在我身边。就像长璃在世时一样。”
      桐归迟迟不语。
      同样是一百年前的一个晚上,凉风习习,亭外有雨声,这样入耳。
      深深的伤口迟迟不肯痊愈。
      长璃覆上那条丑陋的疤痕。
      那便是了,这辈子唯一的一点痕迹。
      午夜,楹湛醒来了。
      长璃枕在自己肩上,面带着微笑。
      还余有微微的体温。

      再见到桐成,已是一月以后。夕和带着云坠大张旗鼓的驾到王府,偏偏少了一个最盼望见到的前来接驾。
      说是早就染了风寒,病了有一月了。
      已是盛夏,天气格外炎热。因为郡主的忽然驾到,王府的家丁不得不忙活起来,火急火燎地去寻找他们从未被找到过的少主。按理说,夕和这个相门千金,也并不是说多么金贵,而此位王爷,却也并不掌控大权。门第似乎合适,若是联姻,皇帝像似也没有多大的困扰,再加上两位晚辈如此交好,夕和有朝一日成为这座王府的女主人的消息,竟不胫而走。心思细密的奴仆们,正是打好了这个算盘,这才这样卖力,变着法的阿谀奉承——虽然他们再心知肚明不过,这些所谓的寻找太过徒劳。
      这一拍马屁不要紧,本来还算冷静的夕和一看见这样一团乱的场面,心里愈加的燥热,身旁的云坠自然难以安立:“要不然…我也去寻一寻罢。”
      夕和微微点点头:“也好,你心思细密,若实在找不到,咱们打道回府便是了。”
      莲花随着天气的炎热仿佛愈加清香洁净了,大片的白色与绿色描绘出一幅席卷天地的构图。也许是因为长年莲花香气的弥漫熏陶,池边的石子小路更是别有一番韵味,走在上面,这才知道还有一个词叫做步步生莲。
      此时,云坠藕荷色的绣花鞋沾染了大半个池塘的莲香,可算走到了雨霖亭。
      这所毫不起眼的亭子坐落在荷花池的西北角,整亩方塘唯一的一株粉色睡莲,就是开在雨霖亭旁边。因为这个角度仿佛无景可赏,又与书房厅室离得太远,桐成便在雨霖亭中放置了两只长塌,并引了活水从亭子顶部浇灌,使水帘将亭中与户外隔绝开来,成为了一个绝佳的避暑地方。
      轻拉亭角上勾起的一支从中间劈开的竹管,水便顺着竹管淌向两边,形成了一道门。云坠走进去,果不其然,桐成躺在宽敞的长塌上,像是熟睡着。
      云坠收起竹管,背着桐成叹了叹,不自觉地抚上空无一物的手腕。
      这是一只从小就配在身边的一只镯子,是个比命都要紧的镯子。因为只有这只镯子,才昭示着曾经,也有某个男人久久伫立在他的妻子身旁,说那些沉重的让女人颤抖的海誓山盟。那些刻骨铭心的话语,就是这个女人的一生。她说她为了爱,她说她永不悔,只是芳华已过,岁月无情。
      她不够美;可她却本有一幅绝世的容颜。
      她为爱情倾尽了一生;而她从没向前。
      这样,真的对吗?
      转身,桐成笑的一脸明媚,灿烂如花的望着她。
      云坠一颤:“你醒着?”
      “你叹什么?”
      “叹…叹这夏天太热,酷暑难捱。”
      桐成大方地滚去一角,让出一大片地方:“这副长塌是由蚕丝织成,放入冰窟冷了九天,现今正冒着冷气,躺上一躺就不热了。”
      “公子说笑了。”云坠仍旧立着不动。
      因为长塌太大,而雨霖亭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亭子,桐成只好将所有能坐下的摆设全都清了个干净,徒留云坠孤身立着,倍感尴尬。
      “我还准备给你讲讲那副镯子,如今你居高临下,我要怎么说呢?”
      “公子难为云坠了。”
      桐成翻了个身,背对着云坠,身上上好的锦衣已被揉的满是皱褶:“那算了,我还是睡觉好了。”
      闭上眼睛,一股清凉的草本气息慢慢悠悠地晃来,在这之中,夹杂着一缕再熟悉不过的荷花香味,柔软而疏离,恰似桐成腰上的锦囊散发出的香味,显得若即若离,让桐成莫名的迷恋。
      桐成逐渐感到自己的脸慢慢红了起来,身体僵硬到一动不动。
      “你不是要说那副镯子吗?”
      淡的快要冷了的声音,离自己竟然不过一尺远。
      桐成一个翻身滚到了地上。
      云坠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赶紧挪到长塌另一边:果不其然,桐成被水帘浇的几乎湿透了。
      “快回屋。”
      云坠正要掺起桐成,不料却被桐成反手一拽,跌在榻上。

      “琉璃,被称为世间最晶莹神奇之物,就在于一旦烧制成功,世间只此一物,绝无相同的第二个。见你的第一次,你的镯子光彩夺目绝不低于夕和头上那支嵌了数枚宝石的钗。当时我只是觉得惊讶,你也没给我机会细细打量。回府之后,我猜依稀觉得你的琉璃镯似曾相识,就在王府中找了一找,最终还是在一个丫鬟手里偷了出来。我不敢确定这两个镯子是否相同,便干脆使了个把戏,你却丝毫没有察觉有何异常。”
      桐成转过脸去,与云坠并肩卧在长塌上。水滴从桐成的衣袖中留下来,浸湿了大片蚕丝。
      “你是晋大人的私生女。”
      “是。”
      “夕和是你妹妹。”
      “是。”
      “夫人已去。”
      “…是。”
      一只冷得冰凉的手掌猝然握住了云坠的手腕,云坠一惊,腕上俨然多出了沉甸甸的一只镯子。她扭过头去,桐成长发如漆,湿漉漉的铺洒在玉枕上,碧色的华服渗出水来,流淌到地上。
      那么一个月前,他是否也是这样浸入莲花池之中,一次又一次的浮到水面上呼吸,一次又一次的潜入池底的最深处。
      一亩方塘,一对镯子。
      云坠侧过身去,玉枕被浸湿一角。
      “坠儿一定知道,琉璃之怨吧。”
      “别说了。”
      “如遇恋人,不得善终…”
      “别说了。”
      “我们…是不是能破了它。”
      “别…你说什么?”
      云坠转过身,却毫无防备地被桐成拥住。
      “我说…我喜欢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长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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