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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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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停在我住处的门前而我仍然完全沉浸在回忆中没有丝毫察觉。
“哎!醒醒吧,到家了。” 谭榕用手推着我说。
“到家了?是吗,这么快。”
“我开车这么辛苦,你可倒好,上了车就睡觉还在那咿咿呀呀地说梦话。”
“我说梦话了?都胡说了些什么?”
“都是你过去那些不可告人的事呗。”
她说话的语气仿佛我过去真的干过些不可告人的事,她不会真的把梦境里的事当成真实发生过,我坚信自己从没干过什么缺德事,但在梦里就难说了。
“真的吗?那些都是梦话千万别当真。”
“逗你呢,瞧把你紧张的,做贼心虚,不会真的有一段不可告人的过去吧。”
“哪的话,我就是一个纯洁的人,过去绝对清白,清白得就像一张白纸。”
“鬼才信!”
我下了车,与谭榕告别,快到门口时忽然想起那幅画还落在车上,于是转回身去追谭榕。她把车停下落下车窗问我:“还有事吗?”
“阿来的那幅画落在车上了。”
“把它送给我吧。”
“这个不行,其他的什么都可以送你唯独这个不行。”
“是为了纪念朋友才不肯把它送别人吗?”
“也是也不是,以后再给你解释为什么。”
“好吧,你自己开车门去取吧,晚安!明天我再过来找你。”
谭榕的车消失在夜幕中。很幸运遇上了她,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我回到家里把阿来的画重新放在画架上,坐下来,静静地环顾四周。屋子被谭榕收拾过之后变得很整齐,过去卢芳来过之后我们的房间就会像现在一样,那段日子真的很让人怀念。
阿来从云南写生回来看到了我的《沐之海》,不由分说强行据为己有,他说这样的稀世珍品只配由他来收藏。东西到了他手里肯定是要不回来了,我提出用他的《冰火山》作为交换,他很爽快地答应了。很幸运有了这次交换,他的这幅画得以保存下而没落到那个有钱商人的手里从而让阿来可以保留下一点最后的尊严。我的那幅《沐之海》不见了,整理阿来的遗物时没有发现它,我想我的兄弟最懂我,他一定是把那幅画藏在了一个最安妥的地方,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的《沐之海》不被铜臭染了清白。
我来到窗前,此时天上正是一轮满月,月光泻下如清澈的泉水一般,今天有些不寻常,是什么引发了思绪?短短一天里回想起这么多过往的事情。
清晨,楼道里嘈杂的声音不断传进来,一定是昨天晚上忘了关门,我侧过身用枕头把耳朵盖住,懒得起床,由他们吵去吧。过了一会感觉脸上痒痒的像是有个蜘蛛在爬,我睁开眼,看见谭榕蹲在我旁边正用一只羽毛在我脸上划着。
“别闹,让我再睡会。”
“懒鬼,都几点了,还睡,早饭都做好了不吃要凉了,快起来,再不起我可要掀被子了。”
我做起身来说:“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进来的?”
“你这门上又没锁,推门便进,我可要提醒你,这世界还没和平到夜不闭户的程度,你就不怕丢东西?”
“都是堆破烂,谁爱拿谁拿,我还巴不得有人替我收拾垃圾呢。”
“你那幅画可是价值连城,真要是丢了该怎么办?”
“大鉴赏家都没那个眼光更何况小偷呢,放在那很安全,我一点也不担心。”
我睡眼朦胧地爬起来,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油条、稀饭还有包子。
“这是你做的?”
“不错吧。”
“骗谁呢,楼下老张的包子我吃了快十年了,拿这个来蒙我,道具太不讲究了。”
“没情趣,一点也不懂浪漫,你应该说,哦,亲爱的,辛苦你了!这是我一生中吃过的最好早餐。”
“你多大了,是不是韩剧看多了变脑残了,拿这种小把戏当情趣。”
“说谁脑残!是你有问题,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搞—— 搞那什么的,家里一幅自己的作品也没有,也从没听你谈起过艺术,也没见过有这方面的朋友,不潇洒,不懂浪漫,告诉我你真正是干什么的?”
“挤兑人是不是?看来今天不给你露两手你还真不知如来佛的掌是神手,你坐过去待本尊施法。”
好久没有拿画笔了,当再次握起它的时候忽然间像是全身通了电一下使人子来了精神,一瞬间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大约半天的工夫一幅肖像画完成了。画中的谭榕坐在一只电脑椅上,一只手托着腮,头微微侧向一边,两只秀气的眼睛凝视着前方仿佛是在冥想又像是在聆听,她那天生有些上弯的嘴角看上去很俏皮,眉毛微微有些上挑透着一丝英武的男儿气。
“太棒了!西城你太有才了!真的没看错你。”她兴奋地抓着我的胳膊摇个不停。我以为她还在跟我演戏,对她说:“大小姐,有点过了,不就是一幅写生吗,至于这么夸张嘛。”
“你不知道,说了你也不懂,这意义太大了。”她仰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喜、崇拜以及爱慕,“你真棒!”说着她踮起脚尖迅速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谭榕的一个小小激将法让我重新拿起画笔,从此再也放不下,那上边仿佛附着某种魔力让我欲罢不能,如同戒不掉的癖瘾,无论怎样信誓旦旦的要戒除掉可最终还是走不出它的摆布。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快到新年了。谭榕说我的房间太过脏乱建议我把屋子粉刷一下换换面貌。我对她说油漆工干了些日子,现在的技术不能说是炉火纯青也称得上是得心应手,豪华的商业大厦都不在话下,这一个小房间我一个人就可以包办不用她插手,她却死活也要帮我一起干。
周末的早晨我们开工,我负责房顶和一些诸如门窗边这些需要精细手艺的部位,她则是负责窗子对面的那面墙。世上没有白练得基本功,近两个月的油漆工训练,我的手艺已是相当厉害,只消半天的功夫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再去看谭榕,她那里只完成了一半。
“你是在刷漆还是在涂鸦,刷完了还不如从前呢,白耽误了大半天的时间。”
“哪像你说的这么差,我觉着挺好的。”她退后几步看着自己的成果还有几分得意。
我走过去一边用刷子在墙上刷着一边指给她看。“瞧这儿,没刷均匀,这儿,漆都流了,还有这儿,一大片都漏刷了。”我的手忽然停在空中。那一片漏刷的墙面上粘着一大块油画颜料,颜料似乎涂在上面很久了已经变干,中间好几种颜色混在一起,四周呈放射状散开。我感到一阵恍惚,眼前一只调色板正径直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五颜六色的颜料爆开来飞溅在墙面。我使劲地摇了摇头,可那场景又在眼前出现了一遍。
“你怎么了?” 谭榕用尽全力扶住才没让我摔倒。
“D 什么,D 什么又来了,这会儿头好疼。”
“Deja-vu,别怕,有我呢,放松。”她架着我来到床垫边扶我躺下,“躺下休息一会就会好的,放松,深呼吸,对了就这样。”
一只飞着的调色板,是从我手里扔出去的。
十月十三日星期五,灰暗的一天,我正在画一组静物,卢芳从后面进来然后静静地在椅子上坐下,我工作的时候她总是这样,从不打扰我。我知道她进来,说到:“你先坐一会,我这里马上就好了,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你不是说好久没见潘琦了吗?为什么不在她家多呆会儿?”
“我在潘琦家看到那幅《沐之海》了,是你送给她的吗?怎么能把它随便送人呢?”
“是阿来强行抢走的,不过你放心他会好好保存那副画的。”
“我不是小气,我意思是你跟他说了那里边怎么回事了吗?”
“当然没有,不过以他的眼力一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他看出来啦!那可怎么办!将来朋友们经常见面,坐在一起时会多尴尬。”
“我的傻姑娘,你想哪去了,一大早跑回来就是为这个?那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伟大艺术品,从到了画布上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成了神话再与世俗没有丝毫的关联,你就是那个神话里的女神自己还全然不知。”
她被我说得迷糊,我安慰她说:“真的就是张艺术品,很干净,很纯粹,阿来眼里看到的只有美,相信我。”
“我就是傻,不懂你们这些人脑子里的想法,总让你们看笑话。”
“你可别学我们,这世界上有两个神经病就已经足够多了。”
我放下画笔来到她身边坐下,她看上去情绪不太高,想是最近工作太累的缘故。
“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公司让我去黄老师家登门道歉,不想去,烦死了!”
“道歉?干吗跟他道歉?他冲你耍流氓还要向他道歉,这世上还有没有公理!”
“都是你惹的祸,他当时也没对我怎么样,你这么一闹把事情闹大了叫我怎么收拾?你得陪我一起去跟他陪礼道歉。”
“我的傻姑娘,真要到了对你有怎么样就晚啦!那个姓黄的我早就听说人品有问题,我当时这么做一点也没冤枉他,没当场抽他已然算好的了,还给他道歉?门都没有。”
对于那位黄老师之前我就有所耳闻,鉴于他不良的名声我对他的作品也不屑一顾,后来酒会上发生那次冲突后,反倒引起我对他的兴趣。凭心而论,他的某些作品堪称一流,功力一流,才气一流,只可惜他耍流氓的手段也是一流。媒体上经常会看到一些关于他的□□,而他却是我自岿然不动,大有一副横眉千夫所指的架势。他发表过很多的文章与攻击他的人对骂,此人极聪明,总是能够很巧妙地把对他人品的指责说成是他对艺术的真实体验或是嫉妒他的人对他进行的人身攻击。好一副猪头大脸,倒是与他的实际长相很相配,即便戳上一万只箭也不能把它戳烂。
卢芳见我不肯低头,换了个语气说:“知道你没错,我也不想去,可他在这个圈子里影响力很大,有这么多头衔,咱们得罪不起,将来要想出人头地就必须看他的脸色,好多比你名气大的人都可以低声下气,你为什么不能呢?”
“我做不到,别人怎么回事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虽然我一无所长,但还有那么一点点骨气,要我低头打死我也不干!”
“你怎么这么顽固!你的骨气能做什么?能买车?买房?让孩子受到好的教育?让自己老婆不再辛苦不再被别人欺负?办不到!什么也办不到,不为了出人头地我们离乡背井地跑这么老远到这里来为什么?。” 卢芳越说越气,声调明显高了起来。
“卢芳你变了,变得太现实了,良心是不能拿出来做交易的,做人的底线是不能跨过去的,一旦有了开始后面跟着的就是堕落。”
“醒醒吧,不是我变得现实,是你跟不上了,你看看周围,哪一个不现实?
不能再吵了,这样吵下去会伤到感情,我伸开臂去楼她想主动示和。“咱们别吵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她用力把我推开。“是我要吵吗?我费尽心思图什么?还不是想过好一点的日子,这有错吗?如果你要是有本事我何必要拉下脸到外边向人家求爷爷告奶奶。”
一句话直刺到我内心最脆弱的部位,一直以来我都为没能让她生活的好一点而感到内疚,没想到今天她终于把这句话讲出来,我的自尊顷刻间荡然无存。我愤怒了,是恼羞成怒,对着她喊:“好,是我没本事拖累了你,你走,你另请高明,你现在就走,马上在我眼前消失。”
卢芳哭着跑出去,我冲回到画架旁抓起调色板狠命朝对面的墙上砸过去。
屋里静得出奇,我躺在地板上看着屋顶上的灯发呆,我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用这么刻薄的话刺伤对方,我们爱得这么深,她为了我在外面忍受了多少委屈,我为了她不惜豁出一切,可回到家里我们却又如此伤害彼此,这到底是怎么了?
电话铃声响了,打电话的是潘琦,她说卢芳在她那里,哭得很厉害,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把事情经过细说了一遍,电话另一端潘琦对我好一通数落,她还告诉我道歉的事是卢芳所在公司逼着她去的,本来她是想去我那里得到些安慰,没成想我会这样恶语相加,这让她伤透了心。潘琦还告诉我卢芳已经和黄老师约好明天去登门道歉,如果我不去她就会自己一个人去。
整个一夜我都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一个声音反复地在耳边回绕:我们离乡背井地跑出来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完全没了方向,要成功吗?难道成功是这样子吗?梦里我和卢芳分别坐在两列开往不同方向的列车上,列车开动了,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清晨一大早我就等在潘琦家的大门口,实在不放心卢芳一个人去。在别人看来无非是个道歉,动动嘴皮子而已,没必要为了这个跟自己爱的人吵成这样,可在我心里这是一条界,如果这一次腰弯下去,从此我就成了活僵尸。心里非常矛盾,一边是支撑着我不挠前行的理念,一边是让我最心疼的爱人,两个都是我最真爱的,如何进行取舍?
卢芳出了大门,看到我站在那里,她理也不理径直向前走。我拉住她。
“你来干吗?不是骨头硬吗?这会儿想干什么?”
“昨天是我错了,不该那样对你,我气疯了,我混蛋。”
她低下头,嘴依然噘着可嘴角还是掩饰不住露出一丝窃喜,“去开车吧。”
我站在原地没动,她见状说:“走吧,路上堵车,提早点。”
“还是不要穿裙子的好。”她看了看没说话,转身回去换衣服。
黄老师家门前,卢芳正准备按门铃,我把提包递给她说:“手机放包里了,现在跟我的联通着,记住千万别关上,你一个人进去我在外边等着。”
“你…… ” 卢芳气到没了下文,我低着头没敢看她知道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这是我想了一夜才想出的办法,或许不是个好办法但至少可以两全。我绝不会向那个黄老师道歉,那怕是走形式都不可以,这是底线绝对不可逾越;可我又不能让卢芳自己承担起一切,真的很为难。
卢芳瞪着我足足有五分钟的时间,眼神里很复杂,是埋怨,委屈,失望还是些其他的什么。
“就算是我求你是为了我,你都不肯进去,是吗?”
“你最了解我,别难为我。”
卢芳愤愤地转身按响门铃。我望着她的背影说:“什么也别吃,什么也别喝,说完事立刻就走,有事情马上喊我,记住手机千万开着……”
我额头顶在墙上,举着手机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堵住耳朵。耳机里传来黄老师的声音:“小卢,来来,坐,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守时的还真是不多。
“黄老师,我这次来是代表我们公司、我本人和我的助理为上一次酒会上的事向您正式道歉,希望您能谅解我助理的过激行为。”
“说起你那个助理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依我的人品,我在业界的威望,我黄某人,小卢,你是晓得的啦,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骂我老流氓,小卢,你当时在场,你说我哪一点流氓?岂有此理!”
“他当时喝多了所以才—— 希望您不要跟他计较。”
“我同你讲,我完全可以告他诽谤,诽谤我的人还少吗?我怕过谁?”
“实在很抱歉,总之一切责任在我,我再次替他向您表示最真诚的歉意,他本来是要和我一起来的,可公司临时有急事脱不开身,您瞧这些东西都是他买的。”
“小卢,你这个小姑娘蛮懂事的,你说话我就是爱听,好啦,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了。来来,别光这么坐着,喝杯茶。”
“不了,谢谢黄老师,您肯原谅他我替他谢谢您,您也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了。”
“不忙,不忙,能跟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聊天再忙的事也要先放下,想喝点什么?对了,你们现在这些小青年时兴喝红酒,看看这个,真正产自法国波尔多的拉菲,特意为你开的呦。”
“对不起黄老师,我开车不能喝酒,谢谢您,我真得走了,下午还要和经理谈工作。”
“小卢,这么做就不好啦,星期天还谈什么工作,你们经理跟我约好了下午去打高尔夫,你到哪里去找他谈工作。你这样做分明是没诚意嘛。”
“您误会了,我是真的诚心诚意过来道歉,真对不起我必须得走了,我还有其他……”
“这样子不行,如果不喝这杯酒就是没诚意,回去告诉你们经理这个道歉我不接受。”
“如果我喝了这杯酒您就肯接受道歉?”
“我说话算数。”
我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对着手机的话筒压低了声音说:“别上他当,快走。” 耳机里是卢芳的声音:“黄老师,我干了,这下可以走了吧。”
“不忙,刚喝了酒怎么能立即开车呢,先休息一会,呆上十五到二十分钟再走,这样开车才安全。”
黄老师开始天南地北地聊起来,卢芳的声音却越来越少。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对着手机一遍遍喊着卢芳的名字。
“对不起黄老师,我必须得走了,我现在感觉身体不舒服,头很晕。” 卢芳的语音有些含混。
“这样子就更不能走啦,来来,先到我床上休息一下。”
“黄老师你松手,不要,你放开,我要喊人啦,我男朋友就在外面……”卢芳的声音充满惊恐。
“小婊子,早看出那小子和你不清不楚,拿他吓唬我,你以为我会怕,你喊,大声喊,这回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挡住我。”
耳机里传来卢芳的尖叫声。“卢芳,别怕,我来了。”我一边喊一边向大门冲去。门锁住了,我用脚猛力地踹着门。周围的邻居被惊动了纷纷开门出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求各位打个电话报警,我女朋友在里面被人□□。”我向众人求救。没有人去报警,他们看着我向门上撞着而无动于衷。
我只能用身体一次次撞向大门,同时一遍遍对着手机重复:卢芳,别怕,我来了。
这时边上的一扇门开了,一个老人出来冲我招手:“小伙子,到我这儿来,我家阳台可以过去那边。”
老人家的阳台和黄老师家的挨着,中间隔着大约两米的空当,我飞身跳过去冲进屋里。
沙发上黄老师正把卢芳压在身下,双手在她身上乱摸着,卢芳极力挣扎着上衣已被撕去。我冲过去揪起黄老师把他摔在地上,轮起拳头狠命向那个猪头砸下去,只几拳下去他的脸就开了花。地上躺着一只酒瓶,我抄起来就想往他的头上砸。“别!别干蠢事。” 卢芳在身后用微弱的声音制止我。我脱下自己的上衣裹在卢芳身上,然后四处找寻手机准备报警。“送我回家。” 卢芳的声音依然很微弱。“我要报警,绝不能饶了这个老流氓。”
“不要报警,送我回家。”
“不行,必须报警。”
“送我回家,要是不想我死就送我回家。” 卢芳声音里带着哭腔冲我喊道。
我想从沙发上扶她起来,可她的身体软软的象是喝醉了酒一样。我抱起她向大门外走去。
周围的人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不时有议论声从背后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楼上那个姓黄的,上次一个女人的老公找上门来大闹了一通,这次又不知道是跟谁。
作孽啊!
可不是,现在的社会风气实在太坏了,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了还整这么多风流事。
卢芳在家整整躺了三天,我也在家足足守了她三天。阿来和潘琦过来看我们,听了事情经过,阿来跳起来就要找那个姓黄的去拼命但被潘琦制止了。潘琦是我们之中最成熟的一个,她说幸亏我赶到的及时才没造成什么伤害,同时我狠狠教训了那个老家伙,算是给卢芳出了气,事情就此算了,那个姓黄的在社会上有很多关系并不好惹。我明白这其实也是卢芳的意思,她在床上躺了这三天就是为了让我守着她而不去找那个姓黄的拼命。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第五天时派出所的人过来把我们叫去,我这才明白姓黄的把我们告了。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对警察讲了,我告诉警察姓黄的当时要□□卢芳,卢芳是受害人,她的证词最有说服力,况且我们的手机一直接通着,里面发生的事我都听到了。警察向我们要证据,我们拿不出,问我们当时为什么不报警我们也说不出合理的理由。警察告诉说他们所掌握的情况与我们说的截然相反,他们的版本是卢芳假借道歉的名义用色相勾引黄老师,她在黄老师的酒里下了迷幻剂,我们俩合谋制造了一起假□□目的是为了敲诈黄老师。他们说手上有证据,在卢芳遗失在黄家的手提包里发现残留的迷幻剂,黄老师的尿检呈阳性,黄老师用过的酒杯上有卢芳的指纹,酒里也含有迷幻剂,而卢芳用过的杯子只有自己的指纹并没发现迷幻剂成分。我质问他们为什么接到报案后不马上找我们去调查,那样卢芳的尿检中同样可以查出迷幻剂,再者我清楚的记得我冲进屋时只发现了一只酒瓶根本就没有酒杯,退后一步说即便桌上有酒杯,在打斗中可定也会被摔得粉碎。警察对我的质问不置可否,说会继续调查并要我们近期不要离开这个城市。
从派出所出来后卢芳一言不发,我劝她说假的真不了,相信事情一定会调查清楚。忽然她停住脚步,抱住我,扎在我怀里失声痛哭。
“咱们回老家吧,越快越好,我害怕,这个是非之地我一天也不想多呆了。”
“好,我答应你,等帮阿来做完了个人画展后咱们就回老家结婚,从此永远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