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等你爱我 ...
-
2.等你爱我
不知不觉中,夏天溜走了,带来了满怀伤感的秋天,每天早晨都可以看到打着哈欠的值日生举着大扫帚扫着柏油路上橙红橘黄的落叶,秋风瑟瑟,在最美的地方,等你爱我
鱼儿的功课越来越紧,压得让她喘不过气来,看着仅离自己半米远的于卓,心里有一种令她窒息的悲凉,她看着眼前一大堆的习题,手使劲握了握笔,开始奋笔疾书,她想让自己被麻痹,这样可以少一些痛苦。鱼儿从未对一个男孩子如此着迷,她害怕他会受伤,也许,全班人只有鱼儿看到过于卓的内心深处,也只有鱼儿知道他的脆弱。
这一个月来,鱼儿在等,等一件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发生的事,她想让于卓爱她,于卓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他也很苦,明明爱着对方,却没有办法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是他自己选择进入雨会的,那是万丈深渊,他轻低头,脚踝处纹印的篆体雨字,无耻地告诉着他,提醒着他,他还效忠于雨会。
鱼儿徒劳的等待,几乎是她一厢情愿的全部,她不能为于卓做些什么,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痴痴地妄想着,等着他,直到爱她。深秋繁景,也好一阵热闹,可最终,不还是冷透了骨头么......当初和现在的鱼儿做同一件事的,还有韶空,鱼儿觉得她等了他好长时间,真的,好长......
韶空天生一副美艳皮囊,从小到大她身边就没有缺过男孩子,让鱼儿难受的是,韶空的家境一点都不好,自从五年级以后,韶空就一直住在夜城家里,但是毕竟父母不在身边,缺乏管教的她开始与学校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闭月羞花的容貌让她在那些想占她便宜的人身边混的如鱼得水,至于那些女生,韶空说,不重要,有男人就够了。有一天,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孩在放学的时候把鱼儿和夜城堵在了回家的路上,正要动手打她们时,从远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好多人,鱼儿和夜城的心不禁吊了起来,不一会,和她们一样画着烟熏妆的韶空还有一堆帅气的男生出现在鱼儿和夜城面前,鱼儿和夜城都明白,那些人是跪在韶空裙角下的小喽啰,韶空微微睁了睁眼睛,又密又长的睫毛像半扇一样,韶空看着鱼儿和夜城,迷倒万千众生大眼睛美丽得危险,可只有鱼儿和夜城知道,那双眼睛里,缺了些不该缺的,又多了些不该多的......那群女生看见韶空,惊了一下,便愣在那里,不一会,韶空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他带着和韶空一样迷人又危险的气质。
“坤......坤......坤哥”那群女生一下泄了气。
“辰玲,你来这干嘛,嗯?”那个男生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质问着,一个吊眼尖脸的女生懦懦站出来,说:“我.....我们就是闹着玩的,没......没想干嘛.....”男生一把搂过韶空,他戴着蝎子戒指的纤长手指轻轻从韶空的鬓角滑到下颔,最后微微将韶空的颔一抬,猛地吻住了韶空性感的唇,深吻中的两人在月光下有着一种危险的浪漫,片刻,男生将脸抬起来,斜眼看着惊呆了的辰玲,幽幽地说:“带上你的人,滚”辰玲一帮人一灰溜跑了,男生也带着一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韶空和她的几个喽啰。韶空对她身边的人耳语几句,然后淡淡地瞄了一眼被吓到的鱼儿和夜城,也走了。鱼儿和夜城的吃惊是因为韶空,并非辰玲。那一刻,鱼儿觉得韶空离她们好远,就像生活在一个鱼儿和夜城永远触碰不到的国度里,那年韶空十三岁,却有着羡煞众人的容貌和身材,她就像把黑笛,一把被抛弃在幽谷深潭中的黑笛她从小就开始学笛,以至于后来进入艾利克斯也是靠这把迷人的笛。
她的改变是从接触奚迪开始的。初一时,奚迪是全年级,甚至是全校女生的最大猎物,而韶空则是奚迪的梦中情人。韶空一开始并不喜欢奚迪,可直到有一天,韶空的喽啰们差点将她□□。而奚迪却不顾性命之危把她从那群衣冠禽兽中救了出来,韶空从此以后就再没与那些人来往过。她和奚迪的关系也越发明了,可就在两人的火即将烧起来时,奚迪要去游学了,这无疑对韶空是一个莫大的打击,可有什么办法,奚迪让韶空等他一年,一年后,他一定回来,韶空信以为真,他在飞机场候机时给来送他的韶空告白,韶空哭了,哭地那样动人,便更铁了心要等他,不就是一年么,眨眼就过去了,可是,她错了。
鱼儿记得,那一年,奚迪的归期就是韶空的精神寄托,是她的全部,韶空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奚迪。
奚迪走后,韶空就那样痴痴地等,她又回归到了鱼儿和夜城的队伍,日子又回到了正轨,这一年里,几乎没有奚迪的任何消息,韶空默默地等待着奚迪回来。
第二年初夏,韶空天天盯着手机等那一条来自奚迪的信息,夏天过去了,秋天过去了,他没有回来,韶空一次又一次地原谅奚迪,包容奚迪,等着奚迪,可谁知这一等,竟是三载春秋,他依然没有回来,韶空倍受欺骗与等待的折磨,每天沉浸在奚迪给她的痛苦中,她一直在心灵的创伤处掩耳盗铃,做着徒劳的抚慰,给予自己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希望,然后拖着时间带给她伤痛,泡沫虚影,继续等待,三年,她错过了好多爱她的人,可是在她眼里,只有奚迪。夜城多次劝她不要再等,可是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除了他,我什么都没有,我知道,我欠他的,我能做的,只有等待。
韶空等了奚迪三年,爱了奚迪三年,鱼儿和夜城每天看着苦苦等待的韶空,怎能不心疼,即使是韶空的固执,这样的固执,为了一个压根不会再回来的人,韶空的爱情里,几乎只有等待,她从来不敢想象,游学的奚迪在做什么,是不是爱上了别人,她担心自己的设想会成为现实,后来,韶空每一次看到奚迪的照片,眼圈都会红,照片中的奚迪笑的正灿烂,午后的阳光让他那样开心,韶空记得,那天两人漫步在林荫中,她问奚迪:“你爱我吗”奚迪对她会心一笑:“笨,你说呢”韶空回忆着,泪水已经噙满了眼眶,眼前模糊不清,照片里的人影越发虚幻,摸不到了,就像现在一样。以前,韶空睡觉时,如果在笑,那她一定是梦到了奚迪,后来,韶空一梦到奚迪,就会面无表情闭着眼睛任由泪水侵蚀脸颊,那种表情,用夜城的话说:苦涩到安详。
鱼儿记得,韶空的日记本里,,有着这样一句话:我在等,等你回来,等你爱我。韶空清秀的字体,在这句话中,不免多了些沧桑,韶空就是这样不断鼓舞自己继续等待。
直到高一开学三周前,奚迪给韶空打了三年来第一个电话,奚迪在电话里告诉韶空,他不会回来了,韶空绝望了。
“喂?”这边是韶空懒洋洋的声音。
“韶空......”远在米兰的奚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奚迪,我好恨你”三年后的韶空还是可以听出他的声音。
“韶空对不起......对不起”此时的奚迪只能想起一句对不起。
“别和我说对不起”韶空的泪夺眶而出,这个电话,这个人,她等了三年。
“韶空......我不该让你等”
“我他妈等了三年!整整他妈三年!”韶空情绪失控了。
“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嘟嘟......”
韶空把电话往床上一扔,抓起外套和钱包就走了,她不会知道,电话另一边的奚迪已经泣不成声。
自从接过奚迪的电话后,韶空三天没回宿舍,她跟学校请了假,鱼儿和夜城找了她三天,三天后,她俩在一家曾经韶空和奚迪常去的咖啡馆里找到了她,她已经剪去了招魂幡般的长发,留着最精简的梨花头,还是那张最迷人的脸,只是再也没了从前的模样。
鱼儿结束了漫长的回忆,这段回忆,如果放进韶空的脑海里又会怎么样,鱼儿不敢想象。她坐在学校小公园的台阶上,不时有一片枯黄干瘪的叶子从树上飘落下来,那些曾经鲜绿靓丽的叶子,现在已经在尘土里渐渐腐朽了吧。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希望将这件事情忘掉,希望奚迪不要再出现,不要让韶空的伤愈来愈重。这件事对韶空来说,就好像一个长久没有理会的伤,如果继续不理会,你就不会在意到它有多痛,可是一旦回忆,它就像恶魔一样缠着你,痛苦翻云卷雾地轰袭而来,韶空知道,自己架不住,所以从不去回忆这件事。此时的鱼儿,非常理解韶空,她甚至比韶空更难受,有人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就这样鱼儿和于卓每天保持着世界上最近又最远的距离,两人不见痛,见了更痛,鱼儿觉得韶空好伟大,那三年,哪一年都不比鱼儿现在好过,韶空镜等了三年。
也许只有鱼儿,韶空和那些为爱情等过的人才知道,等待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爱自己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就像猫爱上了鱼,而鱼却永远不知道,只留下猫苦相恋;就像兔爱上了狼,狼却只能捕食它,只留下兔苦相愁;就像风爱上了沙,可再怎么缠绵都到不了天涯。
如果奚迪会回来,如果于卓告诉鱼儿他爱她,如果一切都是肯定回答,这个世界就变好了吗?前者更愁,后者更苦而已。
当最后一片叶子坠落,韶空又梦到了奚迪,依旧泪淌无声,她想,这是最后一次梦见他了吧。鱼儿在布满落叶的路上,痴痴地望着吸烟的于卓,寂静的校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鱼儿的心里,或许这样也是一种浪漫吧。
“我在原地,等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