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秋风》未归客

4、当时年纪小（四） 李乐山最近

　　李乐山最近有点烦。老妈总是唠叨自己，进了重点高中第一次期中考试就倒数第十名，也不说抓紧用功，将来上得了大学么？转学时刘老师跟老妈说过：“转校生开始可能跟不上，所以你们父母要抓紧点，尽快追上来，到高考也就两年了，没时间浪费。”现在乐山一点也没比以前努力学习，去见了一次刘老师，刘老师说乐山倒是和同学关系不错，上课太活跃了家长要说一说他。乐山妈知道儿子和他爸一样吊儿郎当，肯定是和新同学迅速打成一片，天天打闹玩乐了。说了儿子两次，乐山晚上学习的时间稍微长一点了，不过乐山妈怀疑这小子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省得自己又唠叨。李郁林继续发扬一贯的仁者乐山精神，下班就看电视看杂志，或者摊开国画画册看看山水画，最近又迷上了音响，在儿子的撺掇下要买套进口大音响，乐山妈让他有这工夫管管儿子学习，他就呵呵答应，然后就忘了或者假装忘了。
　　乐山还有一件事不顺利。超南这个新型电器完全让他摸不清路数。王军阳桃花事件后，徐晓颖有时拉着超南和他们在课间打乒乓球，但超南对乒乓球并不热衷，打的一般，而且就是打球或者看球时，也还是只和她座位周围几个男生比如宋成说笑。乐山来了后，也加入了这个民间乒乓球组织。他发现超南话并不多，但是反应很快，而且言辞犀利，斗嘴时从不肯服输，一定要说到对方哑口无言。可是不说话时，超南就还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就是在球台边观战大家都喊杀声一片，超南在旁边也一样偶尔会看看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高三有几个男生喜欢耍帅，课间常在领操台跳流行的霹雳舞，有一个听说唱歌好，还得过什么歌唱大赛冠军，在女生中很受敬仰。乐山想吴超南是不是在看他们啊，可是有时候乐山顺着超南眼光看过去，并没看见那边有人啊。
　　乐山不是很在意超南对自己的忽视，乐山想毛丫头你装什么清高啊，等我搞清楚你是怎么个路数，我才懒得理你。李乐山的心里自己哪里都好，除了成绩不好，可是成绩又不重要。所以乐山多少有点傲气，感兴趣的人最多找机会结识一下，却不会明确的跟人示好套近乎，他总觉得人与人之间顺其自然最好，况且自己那么出色早晚别人会知道。像王军阳那样给女生送桃花的无聊事情他就打死也干不出来。
　　桃花事件后男生之间嘲笑了很久王军阳，问他啥意思他也不说就呵呵乐。虽然有时候和徐晓颖她们一起打球，但也没看到王军阳进一步的任何行动，对徐晓颖有时候开开玩笑，但是他一贯嘴贱，对其他女生也都是一样的。大家嘲笑了一段时间也就忘了。李乐山从同学嘴里听说这段几个月前的故事，自然是又嘲笑了王军阳一轮，王军阳保持了一贯的呵呵不语。
　　徐晓颖有点不爽，虽然她心里早设想过如果王军阳有什么表示自己就怎么怎么拒绝，可是王军阳就这么撂下了，倒像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骗一样，嘴上当然还是和超南说：“哼，谁看得上他啊，最好别来和我接近。”超南暗笑，一方面嘲笑晓颖受挫的虚荣心，另一方面又基于义气为晓颖鸣不平，于是就找机会打击王军阳。
　　乐山注意到吴超南话虽然少，但是王军阳只要是和徐晓颖说笑几句，她就会摆出维护徐晓颖的架势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来，王军阳当然要反击，可是吴超南嘴厉害，几句下来王军阳就哑了，只剩了呵呵笑，还总是装成是好男不和女斗的大度样子。王军阳有时干脆摆出大哥样子打哈哈说：“吴超南你一女的这么厉害，小心将来没人要你。” 这种话吴超南必然是嗤之以鼻：“别瞎操心了，你那点智商替自己着急都还不够用呢。”乐山有时会维护一下王军阳，可是他说话时，吴超南并不那么积极反攻，有时笑笑就闭嘴了，乐山此时有种使了大力气却拎起个空茶壶的感觉，几次过来就知趣不再主动与吴超南斗嘴。
　　乐山难免想难道她是嫌自己成绩不好？可是王军阳也不怎么样啊，徐晓颖更别提，比自己名次还低。或者是她觉得自己是转学过来的看不起？看来这女生也就是个俗人，自己别讨没趣，最好别搭理她。可是虽然这么想，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偷偷观察着她。

　　李郁林日本进口大音响还没买到手，确实太贵了，乐山妈强烈反对这种败家行为。乐山爷爷说私底下给儿子补贴点，李郁林想了想怕老婆唠叨就先买了个录像机安慰一下自己。乐山妈对这个录像机倒很支持，到处找了林青霞林凤娇演的琼瑶片看，乐山也跟着看了些，但是觉得很无聊，完全不知道里面那些美女天天愁啊哭啊的是干什么。但乐山这时开始看一本叫做《音像世界》的杂志，知道了香港有各种十大金曲什么的。王兵虽然不和他同校了，却还常常找他玩。那个学校不是重点学校，校风彪悍学生以玩耍为主功课为辅，所以什么潮流都追。王兵搞来了很多录像带，包括各届十大劲歌金曲、十大中文金曲的颁奖晚会，还有各种港台警匪片，当然有时还有些香港三级片□□啥的。每周二下午老师们教学交流，学生不上课，乐山为了表示有福同享，就招呼了王军阳孟庆鹏宋成这些同学他们来看录像，哥们关系搞得格外紧密。后来小圈子扩大，又有几个时时一起来的，李乐山是来者不拒，家里周二下午就像开了录像厅。
　　大家还开了窗户抽烟聊天，聊来聊去就会聊到班里女生头上。乐山对吴超南的了解大部分都来自于这个小聚会。乐山才知道为什么她从不需要借自己带去的那些录音带翻录。原来她的那几个初中同学也是不务正业的，好像有一个家里还是个局级干部，那些人总能弄来新的磁带给她和徐晓颖，怪不得常常来教室门口探头找她们。有一个叫江立刚的最常来，不过乐山看吴超南每次看见江立刚的表情也就那么淡淡的。乐山想起来，好像吴超南对谁都那么淡淡的不在乎的，除了对王军阳的不留情面刻意打击。
　　有录像看这种好事很快就传到女生耳朵里，后排常和他们说笑的陈文琳何怡问她们能不能也去。男生一个个做诡异高深微笑状表示我们做的是你们女生不能参与的事，同时又矜持的表示可以大度迁就一下找个大家都爱看的片子一起看。于是一起看了个英雄本色，陈文琳她们也叫了徐晓颖和吴超南。看完了男生们纷纷表态小马哥真爷们绝对是自己偶像，心里希望这么一来女生们会把他们也划到爷们的队伍中。何怡和徐晓颖已经眼睛都哭红了说宋子杰也好感人啊，陈文琳一向比较男孩子气所以保持了镇定赞同男生们对小马哥的崇拜。乐山挺欣赏陈文琳这种刚强，同时注意到吴超南其实也很镇定，但那是根本不想参与或者根本从头就没有参与的镇定。乐山有种感觉，吴超南好像越来越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