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旧时计》虚梦魔

10、第十章 四月 命运的齿轮和左肩的印记

　　做了一晚上梦的四月，早晨前去上班的路上感觉特别的疲乏，整个人昏昏沉沉，特别是在拥挤的地铁上，快被挤成肉饼的四月越发的昏昏欲睡。从地铁站出来的那一刻，四月感觉整个人轻松的像是可以跃上天空了一般。
　　迎面而来的风虽然有些刺骨，但在帮助人清醒这个方面却有奇效，四月头一次觉得冬日里的寒风也是这么的清新可人。对面街头“Leisure Time”绿色的招牌似乎在向四月招手，四月想也没想就直冲冲的走进了店里。
　　伴随着门上铃铛的叮当声，老板照常笑眯眯的说道，“欢迎观临！”
　　“照例中杯拿铁，多奶，少糖？”
　　“还是老板了解我！”四月开心的一笑。
　　“哟，这大清早就被我钟情已久的少女赞许，能高兴一整天啦！”
　　“拜托……”
　　“还不好意思了？”老板一面娴熟的打着奶泡，一面调侃着四月。
　　“老板都可以当我爸爸了好吗，就别和我开这种玩笑了……”
　　“谁说男人老了就不能有喜欢少女的心了？”
　　“老板你今天心情是特别的好么……”
　　“那自然，这不是大清早就被你称赞了！”
　　“好吧好吧，败给你了。”
　　“呐，你的拿铁。”
　　“嗯，谢谢！”四月接过拿铁，在柜台放下零钱，转身准备离开。
　　“喂，等等。”老板在背后冲四月叫到。
　　“嗯？”四月回头疑惑的看着老板，心想：钱不是已经付过了么。
　　“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老板的神情显得有些不安。
　　“怎么了？话不说完才更让人介意吧。”四月心里一沉，总觉得老板会说些什么怪怪的话来。
　　“姑娘，你背后有黑影，虽然很模糊，但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总之，一切小心。”老板的表情显然不像在开玩笑，与其说严肃不如说是凝重。
　　“啪”四月手上的拿铁落到了地上，咖啡四溅，溅满了四月的鞋尖，裤脚，逐渐浸入肌肤，热咖啡的余热还能让四月感受到温温的感觉。
　　老板连忙从柜台后面冲出来，一边用抹布帮四月揩拭鞋子和裤脚，一面打着哈哈说道，“我开玩笑的，就想吓吓你，没想到真把你吓到了！别怕，我乱说的！”
　　“我知道你没开玩笑，你是说真的。”四月显得很冷静。
　　“哎哟，真是骗你的啦！看把你吓得！”老板还是一脸嘻嘻哈哈，把四月扶到一旁沙发上坐下，“呐，这杯咖啡算我的，等会再给你做杯大的。”又扭过头对店里的服务生说道，“Chris，把地上的咖啡收拾一些，麻烦你了！”
　　“我知道，当那个梦重新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四月用双手捂住脸，轻轻的抽泣起来。
　　“好吧，既然你自己也意识到有预兆出现了，我也不瞒你，你刚刚转身的时候我确实在你身后看到了黑影，也得到了命运齿轮的启示，但这二者并不代表是不好的预言。是好是坏，没人知道，只是预示着有事情要发生了，一切会有所改变，所以，我提醒你万事小心。”
　　“可是那个重复的梦境伴随我很久了，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四月把手放了下来，眼里浸满了泪水。
　　“别哭别哭，你这样眼泪汪汪的看着我，我还真是没什么抵御力呀！”
　　“老板，都这时候了你就别再开玩笑了。”四月破涕为笑。
　　“你的那个梦究竟预示着什么，我不清楚，如果你相信我，你可以说给我听听。”
　　四月点点头。
　　“好的，你稍等一会，我再去泡两杯咖啡，我们边喝边聊，好么？”
　　“嗯。”四月点点头。

　　不一会，老板端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走了过来。
　　四月接过咖啡，大大的喝了一口，定了定神，跟老板讲起了自己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
　　听完，老板扶了下鼻梁上滑下的眼镜，阳光打在镜片上的反光正好遮住了老板的眼神，老板严肃的对四月说：“姑娘，我想，你这个可能不是梦境，而是你小时候记忆最深处的东西，但也许是这段记忆过于痛苦，又或者别的什么客观原因，被封存了。”
　　“可是我的父母都在身边呀，我妈妈并没有离开我，我也没有任何关于车祸的记忆，我的家人也从没告诉过我，我小时候有出过车祸。”四月极力的辩解。
　　“姑娘，我猜，答案你其实是有的，只是不想去面对吧。”
　　“不是的！这只是个不好的梦！我不是没人要的小孩，我不是！”四月的情绪显得有些失控。
　　“你当然不是！你现在的父母爱你就够了，为什么非要对过去那么执着？”老板摸了摸四月的头，“不珍惜你的人，你又何苦去珍惜？爱你爱的人以及爱你的人就足够了，孩子！”
　　四月突然沉默了，静静的看着老板反光的眼镜，似乎在尝试着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一切。该来的终将会来，面对现实亦是如此，正如老板所言，对于这个梦境的解释，四月不是没想过，心里也不是没有答案，只是不愿去承认罢了。但四月唯一没有想过的是，自己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去面对这个事实，或者说，自己还没有准备好，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或许我看到的黑影和命运的齿轮就是代表你终于要面对现实了呢？”老板语气突然变得轻松了不少。
　　“你明知道不是的。”四月微微一笑，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
　　“好吧，我还是骗不了你，还是那句话，万事小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就这样吧！”
　　“你倒是想的很开呢。”
　　“都已经接受自己是抛弃的小孩了，还有什么想不开。”四月苦笑了一下。
　　“都叫你不要执着于过去了。”
　　“开玩笑的啦，确实，跟你说的一样，至少从我记事起，就有爱我的父母陪伴在我身边，无论是否有血缘关系，我得到的爱并不比任何一个人少，甚至还要更多，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至于过去的记忆，对我来说和一个梦境又有什么差别呢？”
　　“哎，你这个姑娘理智的让人害怕呢。”
　　四月微微一笑，“老板，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预言家？占卜者？巫师？超能力者？还是世外高人？”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老板被四月的这几种猜测逗得哈哈大笑。
　　“严肃！我是认真的！”四月一脸正经。
　　“好吧，严肃。”老板仍然忍不住偷笑，“都不是。”
　　“那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呐？”四月掩藏不住内心的好奇和佩服。
　　“天机不可泄露。”老板坏坏的一笑。
　　“别卖关子了，这样很烦呐，我都跟你讲了我的事了。”四月忿忿不平，觉得自己吃了亏。
　　“这个确实不能告诉你，但是我能负责人的告诉你，我不是坏人，不会害你，另外能帮你的话，赔上这条命，也没问题。”老板又扶了扶眼镜，正好错过了阳光的反射，眼镜背后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清澈不带一丝杂质。
　　听完这番话，四月很是感动，恨不能马上冲上去给老板一个大大的拥抱，没有再继续追问。
　　“听了这么感人肺腑的表白，你就不想给我个拥抱？”老板自己开口了。
　　“本来是想的，可是听你这么一说突然就没了这个冲动。”四月调皮的说，却绕到了老板身后，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在耳畔轻轻的说道，“谢谢你！”说完飞快的冲出了店门，还一边嚷嚷着：“哎呀，聊的完全忘记了时间，惨了，迟到了！”
　　这一突然袭击，老板显然有些措手不及，脸颊边竟泛起了一丝红晕。

　　“哟，难得，第一次迟到，还迟到了30分钟，让姐姐我给你记上一笔。”Christine调侃道。
　　“就别拿我开心了，话说无铭到了没？”
　　“放心，今天老板也迟到，所以也就姐姐我能够吓唬吓唬你。”
　　“哎，那就安心了，才来两周就迟到这种事情让老板知道了总是不太好，哈哈。”四月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话毕，四月突然感觉背后靠近左肩的地方火辣辣的，有些灼热的刺痛感，还有些痒痒的，感觉很不舒服，四月下意识用右手去摸了摸左肩膀，似乎没什么异样，但那股灼热的刺痛感并没有消失。四月感觉不太对劲，站起来就往洗手间跑。

　　四月将毛衣领用力扯下，露出了左肩，对着镜子仔细打量有疼痛感的那个部位，四月惊讶的发现一块黑黑的大概硬币大小的印记出现在自己的左肩上，四月用手用力的去搓那个印记，但除了更疼以及印记周围更加泛红之外没有任何改变。四月有些惊恐，连忙打开水龙头，沾湿了手继续去搓印记，同样，印记并没有因此消逝，哪怕减淡的趋势都没有。四月意识到这印记恐怕就像痣或者胎记之类，一旦生出就再也无法消逝了，对着镜子，四月盯着那块黑色的小印记，仔细一看，大体轮廓竟像是一把带着翅膀的长剑！
　　四月禁不住“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