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回 决定 因着昨日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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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昨日睡得太多的缘故，第二天一清早，浅香便睁开了眼睛。
朦胧中，见沈毅正搂着她，合衣睡在身边。
想着自己和一个疯子在一块待了一宿，浅香心里就有些惴惴。于是忙挪动身子，朝着土炕的边缘蹭了蹭。
她盯着沈毅的睡脸，想：这男人虽是个会砍人的疯子，但在自己的面前时，倒是温和无害的紧呢。
昨夜，她胃痛难忍时，沈毅的贴心照顾，并非让她毫无触动。她这辈子，爹不疼、娘不爱，家境又贫苦，兄弟姐妹，大多自私冷漠。浅香几乎都不记得，被人呵护是什么感觉了。若他不是个疯子，该有多好。只叹息这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善心。
环境最是能造就一个人的。浅香其实，本是一抹来自异世的幽魂，身体原主被生父打死后，她便莫名的借尸还魂了。成为何家三丫头，也只不过两年的光景，但她在前世富裕环境里养成的平和心态，却已被彻底改变。
现在的她，警惕、多疑、自私、恶毒。而为了一块饼子，她曾把自己亲弟弟的手指掰折；为了不挨打，她曾往自己畜生老爹的酒壶里下过毒；为了早获自由，她曾当着懦弱的母亲面前，道尽谗言……
生活不易，心狠者，才能挨过来。浅香苦苦的挣扎，好不容易，才挨到离笄礼只不满一年，一年后，她就会被嫁给邻村憨厚老实的王哑巴。到时，以王哑巴的为人和家底，她就不会再挨打受饿了。
可沈毅这个疯子，却把一切安排都搅乱了。
浅香抱着膝盖，想了半天，终于觉得，自己是不能回去等着王哑巴来娶亲了。其主要原因有两点，第一，古代男人皆把女性的贞操看得无比重要，若浅香曾被陌生男子掳走的事情传了出去，王哑巴未必还愿意娶她；第二，空等一年的期间里，她那酒鬼老爹指不定就把家底糟蹋得更厉害了。贫穷与虐待，到时她还有没有小命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之前打过照面的沈萧，看起来是个良善之辈，只要沈毅再不发疯砍人，那她留在沈家定比回去要来得划算。
浅香这么合计着，等睡在一旁的沈毅醒了，她便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然后轻轻唤了句：“爹爹……”
那头的沈毅顿时睡意全无，瞪大了眼睛看着浅香。
浅香试探着问：“爹爹，你昨天好吓人……”
沈毅听见浅香主动唤自己，惊喜不已，忙爬起来安慰：“对不住，吓到你了，我以后…再不那样了……”
浅香察言观色，觉得这沈毅，对自己原本的闺女，当是出自真心的疼爱，遂心里有点羡慕。
隐下心头多余的情绪，浅香又道：“爹爹若真是疼我，就不该把我送走。”
沈毅面色有些凝重，点头道：“我一定不会把你送走。”
“还有，爹爹既然已经找回我，便不该再整日都在外游荡了，也该好好下地干活、外出做事，这样，别人才不会觉得爹爹是执拗、是疯子。”
沈毅自是答应。
于是，当忙碌了一宿清晨才回家的沈萧踏入家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大哥沈毅脸上带着平和的浅笑，赶走围在灶台前的丫头，自己挽起袖子，开始烧早饭。那被抢来的丫头，也不闲着，退到一边就开始做起其他家务。
这般平淡和谐的清晨景象，倒让沈萧一时之间措手不及。
“小叔回来了啊。”浅香先甜甜的叫了人。
沈萧一愣，傻在原地。
浅香朝他走过来，低头轻声道：“我有话说。”
等两人退出屋子，站在檐下，沈萧这才问：“丫头，你这是唱的是哪一出啊？”
浅香于是换上了另一幅嘴脸，哀哀凄凄的望着沈萧：“我不这样做，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眼下算是无处可回了……我出身贫苦，亲爹又是个动辄嗜酒打人的主儿。那日，他心情不好，便当街拿鞭子抽我，被你大哥瞧见后，你大哥狠狠教训了他一顿……我现在若回去，爹爹一定会迁怒于我，又狠狠打我的。”
沈萧看浅香瘦小的模样，便知此话是真。可是眼前沈家并不宽裕，再养一个人，是挺大的负担，再者说了，他们也不能平白就把别人家的姑娘抢走啊。
正待他出言宽慰，浅香又继续说道：“你大哥是个好人，他待我就如亲闺女一般。只要我顺着他，叫他爹爹，他就脾气好得很。你瞧，他今早都知道干活儿了。”
沈萧望了望屋内的沈毅，心里一阵感慨，平时早上，他都是红着眼睛就往外走，理都不理沈萧。今天，有这丫头在，他倒是镇静了不少，变得像是正常人了。
“我长得这么瘦小，也不会多吃你家多少粮食，我还会干活的。不如，你让我先住一段时间，等我爹爹气头过了，再送我回去，也免得我受皮肉之苦。”
沈萧看了浅香一眼：“丫头你的心思我明白，只不过我们沈家是厚实的人家，断不能不清不白的，就把一个姑娘收留住下。”
浅香瞧对方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也就不再装模作样了。
她收起可怜的表情，退了一步，淡淡的说：“你要是能把我清清静静的送走也行，但依我看来，你只要前脚把我送走，后脚，你大哥就能再次发狂砍人。不信，你试试？”
浅香挑眉望着瞬间面露难色的沈萧，又道：“再者说了，你沈家要真是厚实人家，就不该在这会儿把我推回虎口。你大哥光天化日就把我一个未出嫁的闺女给抱了回来，这算怎么一回事儿？你叫我怎么面对周围人，难不成疯子就可以不负责任了吗！”
沈萧昨夜一宿未眠，当下耳边嗡嗡作响，他根本理不出头绪，只觉得在浅香的咄咄逼人之下，自个的脑袋都快炸开了。
“我留在这儿，对你们有好处，对我也有好处。更何况我也不是吃白食的，我手脚健全，能做不少活儿。”浅香补充道，“你有着这么一个大哥，想来平日里，都不敢走远办事吧。若是有我在家里看着他，你便不用再束手束脚了，不是吗？”
浅香的最后一句话，着实说到沈萧心坎里了。现在沈家的境况每日愈下，可他根本无法外出谋生，每天时常要担忧着沈毅，怕他惹出麻烦。李赵氏的事情过后，也许他好一段日子，都只能留在村子里了。到那时，全家人都坐着喝西北风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回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