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一群囚犯几 ...
-
巨猿那时候也在饭堂，亲眼看到这一幕，瞠目结舌。这是他头一次有人敢当面打盖尔的脸，呆愣过后，莫名地觉得很爽。他也早受够这个强迫症晚期的头目，明明出生底层，却要所有人拳头没他大的人都跟着装贵族，教养？那是什么东西？！能用来吃吗？
爽过之余，巨猿开始觉得这个长相猎奇的室友除了是袋好颜料外，还挺带味，他不太希望看着他因为这个原因被盖尔弄死。
东方有鱼拿餐盘干翻了那头老鸟时，就已经想清楚后果，老鸟揍他的时候其他老鸟吭都不敢吭，摆明了就是这里的地头蛇。但与其窝囊地饿死，不如争上一争。做过的事，东方有鱼从浪费时间去后悔，后悔能让时光倒流，还是能让这络腮胡子的老鸟失忆？东方有鱼没事人一样继续吃吃喝喝，再怎么折腾，横竖也不过是个鱼死网破。
然而，那头老鸟却没有任何报复。不仅如此，有几次凑巧在饭堂碰上，东方有鱼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还颇有些微妙。比如这回碰上，他凶狠地刺了对方一眼，对方没刺回来，却低下了头，那模样……是羞涩？
东方有鱼凶狠的表情裂了。
还有一回放风，东方有鱼在墙阴下打瞌睡，居然发现盖尔在三米开外的地方杵着，都不知道看了多久。后来的事东方有鱼想都不愿意再回想——他再醒来对方就偎依在自己脚边，东方有鱼头皮一炸，没控制住当场把对方踢了个滚，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这一嘴络腮胡子怎么看怎么爷们的男人，第一个反应竟不是冲上来干架，而是就着被踢开的姿势，用脑袋温顺地蹭他的腿一下。
虽然事后盖尔若无其事地爬起来走了，但是东方有鱼从此看到他就像看到鬼。
唯一的好处是东方有鱼终于能吃饱了。但每次都有个人在另一边用诡异的眼神盯着你吃，东方有鱼莫名的有些食不下咽。
他一边囫囵吞咽一边吊着三角眼斜睨，这头老鸟到底想干什么？
盖尔跟以往一样看他吃完自己给的食物，然后负着手悠悠向外踱去，被人撞了也没动手，看得出盖尔的心情不错。
和东方有鱼一样心情凌乱的还有盖尔的跟随者们，头领这几天反常的表现，让他们觉得眼睛都要瞎了。然而更可怕的事还在后头，他们居然看到头领剃胡子了——那胡子从进监狱就一直没清理过!而且胡子后面居然长着一张英挺到能让女人腰软的脸，如果不是声音没变，其他人还以为那是哪个小白脸冒充的。
所以，当改头换面的西区头目站在东方有鱼面前时，东方有鱼完全没认出这个拦路的人。
“我想当你的狗，”盖尔劈头就是这句话，他挺起胸膛昂着头，气定神闲把自己最威风坚毅的一面展示给他，“我会是主人最有教养的狗。”
东方有鱼木然地听，从他失焦的眼神完全可以看出他丝毫不能理解眼前的情况。
“请允许我在你的脚边安睡，”盖尔用信徒对主宣誓一样认真的语气，继续向呆若木鸡的东方有鱼道，“我觉得你会是个好主人。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用鞭子和其他惩罚方式教导我，就像你前面所做的……”
东方有鱼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他霍地转身就走，妈的神经病的话就像□□，多听一句耳朵都会怀孕。
巨猿在一边同手同脚地散步，他只是从这刚好路过，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劲爆惊悚的内容。盖尔经过他时候警告地扫了这个潜在竞争者一眼，那一眼的森然让巨猿一阵蛋疼。
他并不想赶着给人当狗的好吗！
“卖到地下拳击场之前，盖尔不过是一个贵妇人养腻扔掉的宠物！”当年有个人啐了口唾沫说出这句话，每个人都只当一个笑话来听。暴虐成性的西区头目，伏在女人的鞭子下低声呻|吟，就像只乖顺的小猫咪？不说别的，就盖尔这尊容也能当贵妇人的男宠，那全世界的小白脸们都死光了！至于后面那些带着严重泄恨情绪杜撰出来的，一头什么都不会的丧家之犬如何在拳击手铁拳下撅高屁股，如何被逼着跪在地上说“请上我，先生”——更是一个字也没人信，所有人都哈哈大笑，巨猿也是其中的一个，但现在，巨猿却有点笑不出来。
他迟钝地回想着，当年那个知道盖尔过去的人后来怎样来着？好像给轮死在澡堂了吧。
东方有鱼并没有为盖尔的事情烦恼，因为他马上就遇到了监狱安排的第一次工作——清理魔鬼森林边缘的杂草。
由于一些原因，东方有鱼其实有些厌恶任何和除草有关的工作。但是，听到是魔鬼森林，他的眼睛却亮了亮。
深渊三面临海，魔鬼森林就在监狱去渡口的必经之路上。
========。 。=========。
狱卒长懒洋洋靠在监控室的靠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胸肌上灿银色的十字架，端整的黑色制服随性地解开了几个扣，让他看起来像头懒洋洋的狮子。屏幕上，一群囚徒正走在去魔鬼森林的路上，他并没有错过新囚们眼中迸发的奇异的光彩，那种光芒或许可以解读成对自由的妄想，如同扑火的飞蛾，狱卒长讥讽地笑了笑。
每个来深渊的人都会记得在飞机上看到的奇异景观，荒芜的岛屿上流动着锦缎般的繁花，就像一颗最璀璨的宝石，镶嵌在自由女神王冠上。但是这顶皇冠却是剧毒的。
“这次不知道能回来几个。” 负责监视的狱卒凝神打量屏幕一角，手指快速如风掠过几个按钮，调出了那个多角度监控的小屏幕。
随着他的动作，一个绿色的画面被迅速放大，那个地方无限靠近监狱的边界。
“看起来可不怎么友好。”狱卒不由自主向后仰了仰身体，这片贫瘠的土地，因为不明原因繁盛着各种各样肉食性植物，小到匍匐的帝王毛毡苔，大到高达十几米的奠柏，以及各种攀附在岩石上树干上的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这些色彩斑斓的肉食性植物构成了一个无法徒步穿越的森林，成为监狱的一道天然防线。
但是凡事总归是利弊参半，这道强大的防线也自带了点无伤大雅的小缺点，它们扩张得极为迅速。每隔几天，监狱都得去理清一下，才能让监狱的边界能从这些淘气的邻居爪下挽救出来。
“每一个神迹的长成，都需要血肉的浇灌。”狱卒长满不在乎的一笑，冷漠地看着那群新人渐渐靠近目的地。
狱卒有些迟疑，还是调出近几个月的森林面积对比图，“有件事……这段时间森林有些反常，早上运输物资的飞机在魔鬼森林上方莫名其妙失事了，我担心——”如果继续守在这，根据魔鬼森林以往的表现，他无法想象它把整个岛屿纳入狩猎区域时惨烈的景象。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狱卒长警告了他一眼，淡淡打断了他。作为维护秩序的暴力机器，每个人所要做的从来就不是思考质疑，而是执行。
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狱卒长却仿佛没有觉察到，径自伸了伸懒腰站起身来，快走出监控室门口才道，“上个月，典狱长就向上申报了魔鬼森林的异动，老瑞克已经被派出去调查了。”
一群犯人去的时候是徒步的，押送的狱卒并没有给他们上脚镣，似乎并不担心他们逃跑，这让新囚们眼睛深处燃起了一团火。
当队伍停下来之后，监控室中狱卒所看到的画面以一种更直观的姿态，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囚徒的视野之中。
和以往熟知的植物概念截然不同，这些植物肆意舒展着分泌透明凝露的蜇刺，张开着锯齿形的暗红叶片，盛放着艳丽硕大带着利齿的花，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仿佛觉察到新囚们的到来，这片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森林花海在风中簌簌攒动，如同黑暗中扭动的鬼魅。
一群囚犯几乎是惊异地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植物，眼睛都瞪成牛眼大。这些模样狰狞张牙舞爪的玩意真没受过核辐射？这是划过每个人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