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序 夜光杯 男孩进来的 ...
天下霜红[架空]
文/九姜
序夜光杯
男孩进来的时候,父亲正等待着他。
门外传来的乐声清越婉丽,宛若出自天上宝琴,众人各抱时花,正合唱一首古艳的歌。那曲子里有逾冬不寒的玉血和烈风,靠在软枕上的老人不由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儿子如战舞般冶艳的面容。
“我来了。”男孩轻声道。
他怀中亦抱着数枝长茎的百合。香花喋血,随着他的脚步,新血扑簌簌地从花朵上摇落下来。
血落在他光裸的手臂上,如誓言和纹身。
老人已经病了很久,此时又正值暮春,因此房间里非常温暖。
楼下伶歌流杯,朋友们不通工尺,偏拣起丝竹胡闹一气。杂沸之声如春江大浪,二楼的里间也似波在船上,颇为惶惶。
男孩将花一把散在桌上,却不坐,提起案角的陶壶,浅浅斟了一杯在手。
“我没想到,父亲最后竟把军队藏在这里,”陶壶颇有古拙之风,倒出来却是烈酒,男孩掂着杯子,轻声道,“乐器仓库,真是个风雅的死地。胜者鸣锣,死者哀歌,恰好可以同时进行。”
“我当初倒没想这么多,”老人淡淡道,“只是觉得年轻人会喜欢这里罢了。”
男孩笑了笑:“您真是老了。”
老人看着他:“你也是。”
“不说声恭喜吗?”
“你既然来找我,”老人淡淡道,“就说明还没有全赢。”
“父亲,我不会杀您,也知道我想问的事,从您这里怕是一件也得不到答案。”沈夜轻轻拨开花,从中忽然跳出一柄青皮小刺。他执刺于手,如顾镜照影,并不看着沈镝,“所以我此来,只为求一件礼物。一件父亲送给儿子的礼物。”
“你太贪婪了。”
“彼此彼此。”
“你想要什么?”
“您即将给我的,就是我来此所求的。”
“呵,莫非是死亡吗?”
男孩弯起眼睛微笑了:“不,是一个人,我听说他叫‘一’。”
“这个人一直像蝴蝶刺一样藏在您的背后,想必他今天也在这里。所以我此来既不是为了杀您,也不是要同您谈判。我只是想像个儿子一样坐下来,陪您看一场表演。这说不定是您此生最值得骄傲的演出。”
老人霜雪铸成的面孔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他轻轻叹息道:“我人生中最精彩的一幕,在见到老城主的那一刻便结束了啊。”
“过来坐吧。”他说。
男孩刚落座,屋里忽然发出哗啦啦的水声。那声音自老人身后的屏风传来,屏风上简单勾勒着桔红的箭竹与墨黑的晚梅。仿佛有人自屏风后解开了夏窗的扣锁,怀香的晚风忽然涌了进来。桌上樱纸拢着的明灯一瞬就吹灭了,屋子立刻暗了下来,又同时被点亮。
夜风吹开重重帐幔,吹来了明亮的星辉。
屏风上像是流淌着银白的血液,竹与梅皆如侵霜。窗台上洒满玉石般的亮光,推开的窗户里,月亮仿佛无穷无尽。
那样的月光中,站着一个女孩。
老人扬声道:“一,你刚刚都听到了。现在害怕吗?”
“不怕。”
“好。那么过来吧,直到摸到我的手。”
像一片软玉的剪影在虚空中漂浮,黑暗里,沈夜只觉得那个陌生女孩赤裸的身体在发光。
她肌肤那样清澈美好,宛如舶来的夜光杯,于无人夜暗自生光。
沈夜甚至无瑕顾及那女孩此前完美地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她曼步走在地毯上,如素白的幽魂,几乎不像真人。
这确实不是沈镝最应骄傲的表演。它完全属于月亮中的那个女孩。沈夜和沈镝都知道,今夜后者不会活着离开这间屋子,人临死前会选择自己最重要的人陪在身边,他选择了这个美丽女孩,而沈夜只是入侵者。
也许他真的不该到这里来,只要在楼下和朋友们唱唱歌喝喝酒就好了。等明天早晨他自然会打开这间屋子,挑起柔软的毯子的时候,也许看得到年迈的老人和赤裸的少女相拥,仿佛死在了风雪之中。
老人轻轻抚摸着女孩银貂般柔和雪白的肌肤,双眼中完全没有情欲。“夜儿,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他的嗓音居然有点微妙的高傲。
“一直以来,”他轻轻道,“我想你很孤独。”
“或许吧。”沈夜一动不动,只是向打量他的女孩报以微笑,“但我想您将她送给我的目的,大概不是赠我一个玩伴,或者说——床伴。”
“当然,她怎么会这样廉价呢?”老人微笑,“以坦诚相待开始,她会是你最好的下属。”
沈镝将手放在女孩背上,轻轻一揭,手里忽然反握住一把剑。这柄剑显然之前一直黏在女孩背后,她□□却毫无赧然,身体挺得这样笔直,想必是为了完美地负剑。
老人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剑刃,手指轻弹剑面,发出声声单调而沉郁的剑吟。
“原本你一走进这个房间,灯就立刻熄灭了,一会光彩照人地出现,她手里的剑会杀了你——你不可能是她的对手。”老人轻声道,“但刚刚听着那些年轻人在楼下唱歌,我想起我们那个时候也唱这支歌,叫《辽渊》是吗?我躺在屋子里忽然想我现在已经是个老人啦,老人最后能做的也不过是给年轻人牵牵线搭搭桥罢了,然后安静地死去。”
“所以我改变了这个计划。此前我们都是站在驾辇上指挥军队作战,今天我希望能够和自己的儿子刀剑相接。在做大祭司之前我一直梦想成为武士,但三十岁之后我再也没提起过刀,”老人微微一笑,“我的老朋友,它也老了。”
“一,点上灯。”
烛火骤然擦亮,刚才梦幻泡影般的气氛倏忽吹散了,若不是怀香的夜风时断时续,仿佛方才一切,皆是刹那恍惚。灯火如走马,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一梦五十年,梦结束的时候,原来就是这样的吗?”男孩轻声说,“在梦的尽头,有神女穿着金色的铠甲扶剑以待。”
曳动的烛火照亮了一的身体,直到这一刻沈夜才发现她并非全然不着寸缕。金粉混合珠尘在她身上描绘出一副绝妙的铠甲,如同第二层皮肤。在月光下这些细小的金属颗粒色泽近乎深黑,配合珠尘形成月华般的银色,而在通明灯火下,它们才焕发出真正的稀世光彩。无论晦与明,夜与昼,这个女孩都被装扮得无懈可击。
“啪,啪,啪”,沈夜轻轻鼓掌,“完美无缺,原来这才是父亲的杀招。”
“承让,“老人微笑,”到底是老了,还是斗不过自己儿子了。“
沈夜也笑了:“不,如若父亲在此前任何一刻将她送给我,今天能活着离开这里的就不会是我沈夜。”他忽然叹息了一声,“只可惜人越是在宝贵的胜利面前,越会谨慎,只怕它会如窠中雀一样忽然飞走。”
沈镝无声笑了笑,慢慢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一想上前扶他,却在动作前被一把挥开。他扶剑而坐,长剑深深刺入描绘着传说的绣毯中,伏在杏林边沉睡的金色巨人,在睡梦里被钉在了床板上。
"这么多年了,等待一个对手,竟用了一生的时间。"老人微微而笑,他发眉此时如刺龙血而红,那笑容看上去居然是妩媚的。沈镝抱剑起势,姿态仿佛一个女人热烈怀抱着她深爱的长琴,"能在死的前一刻生,何其慷慨也哉!”
沈夜像捏一根柳树枝一样,把玩着手中的小刺。“父亲,”他忽然开口,眼睛却不看老人,“能成为您最后的对手,我觉得很荣幸。”
“夜儿,我知道你恨我。”沈镝轻声道,“可是直到这一刻,我也不曾后悔过。”
沈夜的手忽然微微一动。刺尖点地的青衣刺蓦地一跳,被他浅浅握在手里,像是捏着一束蔷薇。
他依旧凝视着青绿的小刺,低声道:“剑乃兵中王者,我携刺而来,或许不会胜利。”说着露出淡淡的微笑,站了起来。
沈镝扬眉看着他:“你一声高喝,你的朋友们立刻就会上来助你。夜儿,其实你未必要同我打这一场。”
沈夜摇摇头笑道:“从我进入这间屋子起,就已经进入了您的杀阵,不到最后一刻,我绝走不出这间屋子。我说过,我是来看一场表演的,只可惜最完美的表演,谢幕时演员总要露出裙下深藏的刀。”
“父亲,”他举起长刺,微微一笑,“请。”
--------------------------
沈夜牵着一下楼的时候,九微灯已经都熄灭了。窗角斜坠雪刺般的乱星,朝光透过青黛色的天空,从极远处穿射而来。
酒横流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醇酒、芳花与灯油的香气。沈夜拉着一在相互枕藉的乱将中慢慢走着,似在着意寻找什么。一赤着脚,肩上披着沈夜的外套,悄默无声地,宛如一个玉白的精灵。
她和沈夜在阁楼上亦有亦无,说了一夜的话。黎明将至的时候,男孩起身摸了摸她光滑的长发。“一太难听了,你就叫华月吧。”他轻声说。
一轻轻点了点头。
略略思忖,男孩又说道:“父亲因我而死,你会恨我吗?”
一,或者说华月,柔声回答:“成为您最好的剑,是主人的命令。”
沈夜牵起她的手,“只要你一直听我的话,我就不会离弃你。”
父子两人的战争几乎是在刹那间结束的。
沈夜飞身而起的时候,沈镝也一瞬间拔出长剑,暴起相接。
他本已是风中烛露般的老人,这一刻却如同亢龙干天,老松般枯朽的手中忽然迸发出可怕的豪力,那一击于沈夜也近乎雷霆之击。
兵器交接的一刻,青刺当即飞花玉碎,但而沈镝手中的剑也因强震而改变方向,向沈夜肋下刺去。
“噗嗤”一声,长剑洞穿了沈夜的肋侧。男孩唇角因疼痛轻微一颤,却稳稳地拥住了力竭的父亲,缓缓跪坐下来。
父亲与儿子间的最后一个拥抱,显得温情而血腥。
宝剑”啷当“一声落在地上,老人在男孩的怀抱中微微一笑。
“一,你很好。”
他的胸膛在最后一刹被沈夜的袖剑刺穿,背后透出的刀刃赤血淋漓。老人环视过屋中已露出箭镞却凝然不发的暗格,闭上眼,轻轻回抱了自己的儿子。
“一,你很好。”
沈夜拉着华月停下了,他微微俯下身去,从地上拾起一枝百合。
像是倾杯落酒,花中忽然涌出鲜血,一下就落进深黑的地毯中,再寻不见了。
沈夜将带血的百合挽进华月的长发中,淡淡一笑:“昨夜本是我的继任典礼,城主派的人怀花称贺,花里却有毒气。若不是早得到消息吃了解药,此刻横尸的恐怕就是我们了。这花虽看着好,却是染血又含毒,经了敌人之手送到我们手里的。”他说到此处,忽然猛地扯了一下华月的头发,女孩因吃痛而微眯起左眼,沈夜只轻轻笑了笑:“月儿,我的意思,你不会不明白。“
华月一言不发,只是弯腰拾起滚落在地的鲜花,重新绾在长发中。她手落下来,身体绷得笔直,如等待着沈夜再一次的恶作剧。
沈夜笑笑,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长发:”不用怕了,你这样很好看。“
“肉傀儡和木傀儡有别,在于肌肉可否张弛。月儿,你一出现我就看出你步履略有迟滞,身上怀的定然不止一把剑——我们素昧平生,你,为什么选择帮我?”
看着天边一点点亮起来的时候,沈夜忽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华月不说话,只是凝视着他微笑,眼眸亮如破晓前的寒星。
多年以后沈夜回想,也许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再没有懂过这个女孩的心。
无端有歌,在破晓前提先划破了长夜。
它柔媚,清冷,安静,像是雪花从天上一瞬落下来,像是世事都如转蓬,逆迟暮飞去。
沈夜在一瞬间握紧了华月的手。女孩没有侧首,只是平静地回握他。
雪楼坐落在流月城最高处,歌乐流风而下。这是城主沧溟的晨歌。
沈夜中心,万人迷【×,沈谢主,但……一开篇就写了很高能的东西呢。
修了一下。我发誓不是在写BG,但不得不承认很慢热。而且我觉得不能吸引大量女Fans的男人是失败的,我的沈大大就该这么苏!_(:з」∠)_不过好像每次写文的时候,二本命都会抢去大本命的风头,怪不得当不成理工学霸……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序 夜光杯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