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丢掉的果果

30、千秋宴 皇后的千

　　皇后的千秋宴还没开，京里关于朝阳公主和靖远侯私会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仿佛当日人人都在一旁亲眼看到了似的。
　　这样的传言一出，当年的事自然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不少人都知道朝阳公主尚未嫁人那会儿就与还没封侯的齐宴走得近，可惜那时候安远侯府的太夫人，也就是齐宴的母亲并不同意两人的婚事，并且力排众议为齐宴订了亲。
　　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很少有人知道了，只知道靖远侯大婚当日新娘子发生意外身亡，而朝阳公主则远嫁临安，两人从此再无交集。
　　如今一个新寡，一个尚未娶妻，还是旧情人，若是真发生点什么也不是那么让人意外不是。
　　不过大多人都在议论，这位朝阳公主未免太过急切了些，才丧夫几个月就与旧情人勾勾搭搭，说不准她那位驸马是怎么死的呢。
　　这样的传言一出，朝阳公主自然是第一时间知道，她依旧安安稳稳地呆在公主府里，平日也不怎么出来见人，让那些想要看热闹的贵妇们好生失望。
　　身为女儿的白玥自然也知道了传言，传言里并没有提她娘和那个靖远侯究竟在什么地方私会，而据她所知，从庄子回来之后，她娘唯一一次可能见到靖远侯的机会就是外宿皇宫的那一夜。
　　传言的人不敢提皇宫，却没放过这个机会，难道不怕得罪皇帝？就算想要抹黑她娘的名声，也没必要提起一个死了的驸马，这是在隐晦的提醒别人驸马的死另有原因么？
　　这其中深意如今的她还参悟不透，京中势力繁杂，说不定会是哪一派的人做的。
　　但这并不妨碍她圈定几个嫌疑人，在她心里嫌疑最大的就是太子一脉，毕竟那位差点坐上了户部尚书，如今却正在守孝的临安侯是太子的人，他的失利让太子的势力受到了不小打击，这背后自然有朝阳公主的功劳。
　　除他之外安远侯也有这个可能，虽然没有问过娘亲，但那日从卫府出来遇刺，第二日安远侯的妻舅就死在家里，这显然不会是什么巧合。
　　只有一点白玥没料到，安远侯和靖远侯竟然是亲兄弟，一个恨不得要她娘的命，一个和她娘有暧昧，娘亲当初嫁到临安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当然了，不管当年发生过什么，都不能阻挡她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男人的讨厌。一想到有个男人在觊觎自己娘亲，还敢不负责任的坏她娘名声，简直恨不得弄死对方了事。
　　不管将来她娘想要挑哪个男人，靖远侯已经提前被她打了个大叉。
　　知道女儿在调查靖远侯，朝阳公主也没有拦着，直到从紫苑那里得知，小姑娘对靖远侯的印象特别特别差的时候才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还是小孩子心性呢，见面都不用就先讨厌上了，不过这样也好。她不想再和那个人有所纠缠，若是玥儿真的十分抗拒他，皇上也不敢一味逼迫，毕竟她已经不是未嫁过人的姑娘了，今后究竟再嫁个什么样的驸马至少也要她女儿点过头才行。
　　很快，皇后的千秋到了，当日各府的夫人及小姐们都打扮的相当鲜亮，就为了在宴会上给皇后留下一个好印象。
　　白玥也是第一次在京中众多贵妇面前亮相，虽然并不十分在乎她们的看法，可她代表的毕竟是朝阳公主的脸面，一大早就被紫苑给拖出了被窝，将两日前公主送来的那件嫩绿色抽银丝镶白毛领圈的袄裙穿上，梳着包包头，两侧各插了一只银镶绿宝颤翅蝴蝶簪，整个人看起来脆嫩脆嫩的。
　　母女俩一红一绿一个雍容高贵，一个鲜嫩可爱，走在一起对比尤其鲜明再加上七八分相似的容貌，刚进了椒房殿就引来众多人的注目。
　　此时椒房殿内皆是皇室家眷，太子与太子妃一早便到了，秦王也领着侧妃，别人家的女眷都在陪皇后说话，秦王与太子也能搭上话，只有东郡王连句话都没得说，皇后看都不看他一眼。
　　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觉得这位表哥是个可怜人，可实际上真的可怜？她可没觉出来。
　　除了东郡王之外，其他两个表哥都是第一次见面，依次给太子和秦王见礼，收了他们早早准备好的见面礼。
　　皇后见了她们母女维持了一早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见她略过东郡王只给另外两位表哥见礼突然开口道：“景阳怎么把你大表哥给忘了呢？”
　　白玥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后会纠结这个。转瞬她就想明白了，娘的庄子和东郡王的庄子临近，又恰好当时都在那边，东郡王自然要去拜见姑姑，他们早早就见过面了。
　　只要是个长脑袋的都能明白的事，如今却被皇后拿出来当面说，为的是什么呢？让人以为东郡王和朝阳公主暗里勾结？
　　不怪白玥心里阴暗，实在是这皇家的人本身就是阴暗的。
　　明白归明白，她却不愿意被人利用，搀和到皇权争夺中去，随即甜甜一笑，“前几日我外出遇到刺客，恰好被大表哥救了，这已经是份很大的见面礼，怎么能再朝大表哥要呢。”
　　谁会刺杀她一个小小郡主，皇后娘娘会不知道？
　　皇后隐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握紧，脸上却不见丝毫异样，“原来如此，那贼人可真是可恶至极，景阳可有受到惊吓？”
　　这话是对朝阳公主问的，但朝阳公主并没有说话，依旧是白玥接口，“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景阳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受到惊吓。”
　　“……”刺杀这种事也能习惯？
　　不明所以的都在暗地里嘀咕，知道一些内情的比如说太子和秦王都在仔细的打量他们这位小表妹。
　　朝阳公主回来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被母后/母妃提醒过，这位公主不是个好像与的，公主的手段他们隐隐约约见过了，却没想到连公主的女儿都不好惹。
　　一个八岁大的小姑娘就敢明里暗里挤兑皇后，究竟是蠢的没脑子，还是有所依仗？
　　太子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当初母后说起朝阳公主的时候他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再看却是小瞧了她。竟敢唆使女儿与他母后顶嘴，这样嚣张的人必不能留下。
　　原本好好的气氛，因为白玥的搀和彻底被搅没了，皇上一进来就觉出气氛不对劲了，下意识地就往朝阳公主那边瞅。
　　朝阳公主对他挑眉一笑，那阴测测的笑容让皇上嘴角一抽，将目光收了回去。
　　外面的传言他当然也是知道的，这也是在他的纵容下放出去的，只是没想到有人竟然拿前驸马说事，胆子倒够是大。
　　皇上的出现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过去，瞧着太子与皇帝父子情深的场面，朝阳公主嘴角含笑，谁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白玥因为刚刚风头出的有点大，这会儿正老老实实地坐在朝阳公主身边，也盯着那对父子看，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违和。
　　或许皇家的亲情都这么怪吧，反正她觉得有点假。
　　身为皇家小透明的东郡王一如既往的被皇上无视掉了，就连七岁大的五皇子都受到了皇上的夸奖呢，他到底是在宫里混的多惨？
　　还好父子情深的场面没看多久，时辰到了也快要开宴了，在场女眷随着皇后入宴，至于皇上一会只需要在宴会上露个脸，表示对皇后的尊重即可。
　　京中各勋贵的女眷早早就已经到了，殿内温暖如春，各种香料混杂倒也不十分难闻。此时，众多贵女们正聚在一起赏花，前头长长的几案上摆着一排盛放的鲜花，颜色各异，美不胜收。
　　皇后一进来，众女眷当即聚集过来，白玥顺势看了眼刚刚人群聚集的地方，乍一见那盆曾让她惊叹不已的金玉满堂出现在这里，心里并不多惊讶。
　　不过之后她再没靠近几案半步，仿佛丝毫不感兴趣。
　　虽然以前没参加过这种宴会，可光是看那些贵妇们对皇后的巴结讨好，她就没什么兴致了。
　　之后的套路就如孙嬷嬷教过她的那样，有礼官一个个上前唱礼，被唱到的上前与皇后说上几句吉祥话，皇后自然要夸奖几句。受邀的宗室和勋贵女眷没有三十也有五十，一个个说下去连个重复的都没有，白玥已经由衷的佩服起皇后了。
　　这哪叫过生日啊，简直累死人。她光是在旁听着都嫌累，更别提皇后了。光是这么一个形式就走了一个时辰，朝阳公主依然稳坐如山，白玥就有些坐不住了。
　　察觉到自家女儿的动静，朝阳公主斜睨了她一眼，用手指捅了捅她的小肚子，白玥瘪瘪嘴继续老老实实地听下去。
　　别家的贵女都能坐住，她这个受过孙嬷嬷调教的怎么也不能丢人不是，不然回头孙嬷嬷肯定要加大训练量，简直要人命。
　　终于唱礼结束，皇后再没二话，直接宣布开席，估计她也有点受不了了。
　　各色美食如流水一般由宫女端上来，丝竹声响起，衣着艳丽的舞姬鱼贯而入，大殿内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朝阳公主的位置距离皇后不远不近，属于比较特殊的孤立区域，仿佛自成一个小天地，就算有人想要上前攀谈，也够不着。
　　特地准备这么一个地方，甚至要高出太子妃的席位，处处显示了对朝阳公主的尊敬，又把她和别人隔开，皇后也算是有心了。
　　开席后见那些夫人们各自聊开，白玥才发现这一点，她们母女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说悄悄话倒是挺合适。
　　“娘，舅舅那些妃子怎么没出席？”亏她还期待林嫔的出现呢，竟然没露脸。
　　“皇后不喜热闹。”朝阳公主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唇形微动，声音就传到了白玥耳中。
　　“……”好吧，大概是生日这天看到皇上的小老婆心里堵得慌，找个借口把人打发了也正常，皇上也不会因为这个和她生气。
　　“我们要在宫里待多久啊？”
　　“怎么，嫌烦了？”朝阳公主用玉筷挑了块蟹肉喂到白玥嘴里，随口道。
　　“是啊，吵得慌。凉了，不好吃。”其实味道还不错，但气氛不好，实在不怎么适合吃东西。尤其外面天这么冷，正适合吃暖锅，她走之前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材料，就等着晚上回去吃呢。
　　“多少先垫垫肚子，要等到下午才能回去。”对女儿的挑剔朝阳公主也不放在心上，宫宴一直如此，大多是凉菜和各色点心，想要吃好也难。
　　而且，也少有几个像她们一样专门来吃的，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要与别家交往，甚至巴结一下皇后的。
　　朝阳公主虽然离得远，但不少人都在暗中盯着她，她喂女儿吃东西的动作也被看在眼里。虽然有心人都在嘀咕这位公主太不注重仪态，可也有一部分觉得这位公主与郡主倒是母女情深。
　　不管朝阳公主在京中名声如何，光是相貌和气势就首先压人一等，让那些因为靖远侯而心中泛酸的勋贵夫人的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不少人心里的想法已经开始转变，这样的女人就算是嫁过人生过孩子也会有无数男人趋之若鹜，也难怪靖远侯这些年也不动心，眼巴巴的盯着朝阳公主看了。
　　不过公主与女儿关系好，若是靖远侯真的有那个意思，郡主的意愿也是很重要的，就是不知道这位景阳郡主心里怎么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