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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宫中私会 白玥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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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极了,她不过是想抓个鱼而已,为什么水里会冲出刺客来?
好在离青反应快,一把抄起她往后退去才堪堪躲过了那刺客手上泛着蓝光的匕首。
离青和离影虽然功夫不错,但她和紫苑都是拖累,而对方足有四个人,全都是不要命的死士,若是继续纠缠下去,她们四个怕是都要被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阵马嘶声响起,也不知从哪里冲出一对护卫与那四个刺客缠斗起来,离青离影带着她们渐渐远离那群人。
马蹄吧嗒吧嗒的声音不急不缓,白玥下意识地扭头,就见一人逆着光骑在通体漆黑发亮的高头大马上,正朝着她这边来。
她微微眯起眼,认出了坐在马上的人,前些日子才见过的大表哥,东郡王。
“表妹可受了伤?”东郡王利落地下了马朝她走来。
“没有。”白玥努力仰头也只看到了对方的下巴,对于颇为悬殊的身高差距很是不满。
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小脾气,东郡王轻笑一声,弯下腰来,一张放大了的俊脸凑到了她面前,白玥小小的身子有些僵硬,似乎受到了惊吓。
实际上,她只是有点不好意思,上次见面的时候她也只是随意看了那么一眼,压根没有仔细瞅,这一次却是真真切切看清了对方的容貌。虽然这个身体只有八岁,但她实际上比别人多活了二十多年,很多地方和八岁的小姑娘是完全不同的,比如说审美……
就像之前,她娘还暗地里询问过她对卫家那位大公子的印象,那时候她只觉小帅哥得长得不错,其他就没了。而东郡王在她眼里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是一个年轻的俊美的十分符合她口味的男人,虽然她是自己表哥。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白玥突然有些羞耻,将自己过于炽热的目光从对方脸上移开,有些尴尬道:“多谢表哥出手相救。”
东郡王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表妹不必客气。”
那群护卫出手很利落,四个刺客一个都没能逃走,有两个人死了,另外两个被卸了下巴五花大绑带走了。
目光扫过被带走的两个人,白玥猛然醒悟,自己可能是被殃及池鱼了。就算她最近遇到刺杀的次数有点多,可实际上那些人要杀的都是她娘,没道理对她一个没什么用处的郡主出手。最重要的是今天外出抓鱼是临时起兴,这些人绝不可能预测到她的出行路线,所以……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自己,而自己十分倒霉的撞了上去。
白玥的表情有点复杂,看了眼救命恩人,这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东郡王仿佛并未察觉到她脸上复杂的情绪,温和道:“这里不太安全,表妹不妨与我一同回去如何?”
“那就麻烦表哥了。”白玥点点头。
很快,她就有点后悔答应和对方一起走了。因为东郡王出行压根就没有马车这种东西,人家都是骑马的。
僵着脸和东郡王走到那匹正在地上刨蹄子看起来就脾气不大好的骏马面前,白玥绷着小脸,以十分严肃的目光上下审视了好一阵。
“表妹觉得这匹马如何?”
“很好。”小小的身子往后蹭了蹭。
“表妹想要摸摸它么?”
“不用了。”因为身高差距,白玥并没有发现对方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笑意。
“来,上马吧。”东郡王朝白玥伸手,白玥有些茫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人掐腰送上了马背。
感觉自己背上多出个陌生人,黑马有些不太开心地踱了几步,白玥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眼巴巴地瞅着下面的东郡王,她有种随时会被甩下马背的预感。
好在东郡王没让她多等,翻身上马,把她揽在怀里,厚重的大氅将她整个人包了进去,一股属于男人的独特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白玥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却被一巴掌按住,牢牢地贴在对方胸前,头顶传来声音,“别动,当心掉下去。”
景阳郡主掉下马摔断脖子这种传闻的确不太好听,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呆着吧。
骏马飞驰,因为有东郡王做依靠,她并不觉得不适,反而觉得有趣,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让娘找人来教她骑马。
知自家郡王再次受到追杀,被留在庄子里的薛总管焦急万分地带人在外等着,好容易见到了郡王的身影,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一颗小脑袋从郡王的大氅里钻了出来。
东郡王抱着白玥下马,对受到了惊吓的薛总管道:“这是景阳郡主,姑姑的女儿。”
薛总管恍然,赶忙道:“小的薛礼见过郡主。”
“不必多礼。”因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白玥也没有称呼他,听他声音,大概是内侍之类的。
“表妹要不要进来看看,虽然不比姑姑的庄子大,倒也有些有意思的玩意。”
既然对方开口邀请,白玥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开开心心地跟着东郡王进了庄子。
东郡王的庄子里虽然没有温泉,却有不少冰雕,多是动物,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往里走有个小湖,湖上面结了冰,冰面上有冰雕成的莲花莲叶,每朵莲花中央都放着蜡烛,若是在夜晚点起来,必定十分漂亮。
湖中央还有一座小屋,也是冰雕的,这让白玥不禁心生好奇,要知道就算湖面上结了一层冰,在上面建一座冰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是真的很漂亮,透明的冰墙仿佛被打磨的钻石一般,在阳光下折射出灿烂的光芒,在浇冰砖的时候里面放了绽开的花朵,如今仍然栩栩如生。
“表妹觉得这里景色如何?”东郡王一直陪同在白玥身侧,见小姑娘盯着冰屋看,这才开口问。
“很漂亮。”的确很漂亮,连两旁的树上都挂满了树挂,京城这样的气候根本形成不了树挂,那显然都是人为的,也不知费了多少力气。
“若是喜欢表妹可以常来这里玩,后面的园子养了不少动物,要去看看么?”
“当然。”
看着自家郡主被东郡王几句话就给哄走了,紫苑简直恨不得把人给抓回来,说好的离这位郡王远一点呢?
庄子后面有个很大的园子,里面养着狐狸兔子梅花鹿等许多样的小动物,白玥在里面玩的有点忘乎所以,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捧着个巴掌大的小白兔,而一旁的东郡王手里托着个黑色的。
一窝兔子里面生出一只纯黑一只纯白,本来白玥都想要来着,谁想东郡王径自把黑兔子给抓走了,还说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比比看谁家的兔子养的肥,白玥也没多想,随口应了下来。
离开庄子的时候,白玥怀里抱着兔笼,离青手里拿着东郡王孝敬公主的新鲜鹿肉还有一干野味,主仆四人欢欢喜喜的走了。东郡王站在庄外,一直看着几个人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身往回走,随手把趴在他掌心上的黑兔递给一旁的薛总管,“好好养着,养肥点。”
“是。”薛总管接过兔子摸摸毛,觉得手感不错。
“你觉得景阳郡主如何?”东郡王的声音从风中传来,隐隐约约。
薛总管赶忙上前几步,追随着主子的步伐,低声应道:“郡主还是小孩子心性。”
东郡王轻笑一声,摇摇头,“小孩子在遇到刺杀的时候可不是她这个反应。”别家和她一样年纪的小姑娘若是遇到这样的场面即便不被吓到,也绝不会有那么好的心思去别人家里玩。
也不知是姑姑教的太好,还是生来便是个凡事不上心的。
薛总管迟疑了一下道:“或许是习惯了?”
朝阳公主回京的一路上有多少血腥他自然也听说了的,这位郡主想必已经见怪不怪。
回去之后白玥先去见了她娘,把遇到刺客的事说了一遍,随后就回去喂她的小兔子了,仿佛完全不把之前的遭遇放在心上。
虽然早就听人汇报了此事,可听了女儿的讲述后朝阳公主脸上依旧冰寒,不管那些人原本是冲着谁来的,敢对她女儿动手便要付出代价。
皇后的手伸的太长了些,也是该让她知道疼了。
公主微微闭目不语,离筝便安静地站在角落里,连呼吸声都隐不可闻,许久才听她开口,“将那盆金玉满堂送到安国公手里,皇后的千秋宴在即,他想必很想找一份合适女儿身份的礼物。”
“可惜了那盆花,听说郡主也很喜欢呢。”离筝轻声道。
“那丫头喜欢颜色艳丽的花,却偏偏挑了盆绿萼送给豫东,知道为什么么?”
离筝不语。
“在她眼里,那些花各有价值,和喜欢没什么关系,她在看到那盆花的第一眼就该清楚那是为谁准备的。”
“郡主长大了。”
“是啊,我的女儿总是要长大的。”她这个当娘的能护得住一时,却不能永远护着她,只希望她以后的日子安安稳稳顺顺当当。
虽然朝阳公主和皇后关系算不得多好,但在皇后生辰当日也是要回去的,东郡王这个当儿子的自然也要露面。
在庄子里住了近一个月功夫,白玥被养的白白嫩嫩,恨不得一直住下去才好,听说是因为要参加皇后的千秋宴才要回京,忍不住在心里撇嘴,也不知道林嫔的肚子怎么样了,最好当天让她出来晃晃,让那位皇后吃不好咽不下。
虽是同路,但东郡王并没有跟公主一起走,想来也是为了避嫌。这段时间虽然东郡王偶尔会来庄子,但两人再没见过。她摸了摸蹲在怀里毛茸茸的小兔子,忍不住想那只黑色的兔子,也不知养的怎么样了?
车到半路的时候,她就忍不住睡了过去,醒来人已经回了公主府。紫苑见她醒了赶忙端了碗蜜水,润了润嗓子,白玥才开口问:“娘呢?”
“公主进宫去了。”
“这么晚了还进宫?”她不禁皱眉,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这会儿宫门都要关了吧,那位皇帝舅舅也不知是个什么毛病。
“公主带着离筝去的,不会有大碍,不过今晚怕是要宿在宫中了。”见白玥神色不悦,紫苑连忙道。
好在白玥没有纠结太久,左右她娘也不会吃亏。
本以为是有什么事才急着叫自己入宫,偏偏她来了之后只跟皇帝吃了顿饭,然后就被打发去了以前在宫中的揽御殿住。
揽御殿是皇宫里仅次于椒房殿的后宫住所,不过这些年里只有一个主人就是朝阳公主,即便她多年未曾踏入半步,这里的一草一木和当初离去的时候也没有丝毫变化。
朝阳公主还没来得及感动,整个人就冷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坐在她往日最喜欢的榻上,手里还拿着她亲笔誊写的诗集。
“我还在想皇兄找我究竟为了何事,原来是侯爷的面子够大,连皇上都请的动。”看着眼前的人,朝阳公主浑身上下都在冒寒气,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坐在榻上的男人默默地看她,一语不发。
眼见这种场面,离筝安静地站在一旁,不说不动。
“离筝,把侯爷请出去。”朝阳公主转身,仿佛多看这人一眼都脏了自己。
“朝阳。”坐在榻上的男人站起身,声音中压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朝阳公主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分毫,径自转身离开。
“靖远侯,请不要让奴婢为难。”离筝站在门边,态度恭敬,语气却并不如此。
“这些年她过得好么?”
离筝垂下眼,“公主过得很好。”若是没有郡主的存在,再好能好哪去呢?也只有最近才是真的渐渐好起来了。
眨眼都十年了,当年的恩恩怨怨究竟孰对孰错已然分不清,皇上或许是想要弥补,靖远侯可能会不计前嫌,可谁想过公主愿不愿意配合呢?
有些伤痕是永远都不会愈合的,它会时时刻刻的流血,一直在提醒当初经历的蚀心挖骨之痛。
报复,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可惜,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若他有一天知道了,能不能让公主释怀呢?
将目光收敛,安静地等待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最终靖远侯还是起身离开了。一直将他送到殿外,离筝才提着宫灯转身回去。
身后长夜凄冷,男人高大的身影渐渐隐没于黑暗当中。
离筝回去的时候朝阳公主安静地坐在书案前,平摊在案上的宣纸染着斑驳的墨痕。很多年前,公主就这样坐在这里,脸上写满了绝望。如今,她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还噙着笑。终于,算是迈过去了。
“人送走了?”
“送走了。”
“可有人看到了?”
“有。”
朝阳公主嘴角一挑,“靖远侯在宫中私会公主,一般人想必也不敢在皇兄面前乱说,所以必然是传言了。”
离筝笑笑,“郡主听了怕是会不高兴。”
朝阳公主一手托腮,把玩着手里的白玉镇纸,“过几天的千秋宴她会更不高兴,端看她要怎么做了。”
她的女儿,即便不高兴了要杀人,那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