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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尘埃落定 太夫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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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的做法使得二房这头十分被动,有些长舌的探听出那给驸马戴孝的小男孩儿竟是外室子,恨不得宣扬的天下皆知。
等二奶奶知道这事儿的时候,传言已经散布出去了。
这一回太夫人可算是被顶到了风口浪尖上,竟然用外室子来侮辱皇家公主,世上可有这样的婆婆?
还借口说是驸马遗言,哪个驸马脑子摔坏了会留下这种大逆不道的遗言。
他们却不知,白启元就是这种脑子坏掉的。可惜他死了,那就只能连累他娘替他背黑锅了。
传言越传越离谱,其中还夹杂了一些这位恶毒的太夫人曾经害死老侯爷庶子的故事,至于是真是假那就见仁见智了。
值得庆幸的是太夫人还有个二儿子在,虽然二儿子与她并不亲近,但事关侯府声誉,他直接动用手中权力将这波传言压了下去。
没了八卦听,白玥表示十分不开心,紫苑和孙嬷嬷对她家小姐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嗜好很无奈。
正月十三,朝堂上因为户部尚书的人选闹得有些不可开交。有人推荐临安侯白启光,有人却觉得临安侯以前是工部的,不如户部侍郎尚文适合这个位置。
吵吵嚷嚷大半天,最后也没个定论。
皇帝被他们吵的有些头疼,遂指着下面的太子道:“弘光,你觉得白启光与尚文哪个更合适?”
太子上前一步,背脊挺直朗声道:“儿臣以为白大人更合适。”
“哦?那你说说,为什么不选尚文?”龙案上,摊开的折子上皇上用朱砂勾了两个人的名字,尚文是其中之一,第二个人却并不是白启光。
“听闻尚大人早些年曾任兖州知府,兖州曾发生一起灭族惨案,尚大人可还记得?”太子语气淡然,尚文表面上很平静,额上却开始冒出冷汗来。
“继续说。”皇上声音低沉道。
“兖州齐氏,共一百七十三口,经尚大人判决乃是山贼见财起意,抢劫灭口,只是那群山贼的头目十分狡猾,至今也不见踪影。不过前阵子儿臣恰好遇到一人喊冤,那人乃齐家二房子嗣,侥幸逃过一劫,据他所说,当日除了山贼外,他还见到了另外一人与山贼在一起,那人名叫尚武,想必尚大人一定知道这人。”
“可有证据?”皇上的目光扫过太子,以及他身侧神情肃穆的定国公,敛下眼中情绪。
“尚武连同作案的山贼头目都以被捉拿归案,两人都已招供。”
“尚文,你有何话可说?”皇上冷冷地问道。
尚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面色惨白,“臣……罪该万死。”
“拖下去,着大理寺查办。”
“臣领旨。”大理寺卿赶忙上前领命。
本来这次朝会是为了选户部尚书,谁知道尚书没选出来,反而把户部侍郎给送进去了。原本还有些想法的又都缩了回去,太子恐怕是打定主意把这个位置给白启光了,现在谁再出头,那就纯粹是找死。
“现在就剩下一个白启光了,如果众卿家无异议,那户部尚书一职……”
“臣有话说。”一直在角落里,存在感极其低微的京兆尹突然上前一步。
“你又怎么了?”
“启禀皇上,臣以为白大人德行有亏,不足以担当户部尚书一职。”
先是尚文,然后是白启光,颇有点没完没了的意思,皇帝被他这么一说倒是生出一些好奇,“你说白启光德行有亏,指哪方面?”
京兆尹一板一眼道:“白大人纵容其弟白启元强抢民女,纵容生母对老侯爷庶子下毒手,并于半年之前对公主之女下毒。”
这罪名一说出来,整个朝上瞬间沸腾了。
依这位赵大人所述,错的并非白启光,但就像他最开始说的那般,这些都能证明白大人德行不好,不然他家族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虽然这点破事放在其他官员眼中并不算什么,哪家还能没有阴私,偏偏被人在朝堂上说出来,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连御史台都没动静,如今竟然被京兆尹给掀了出来,可有好戏看了。
“证据呢?”皇上食指点了点龙案。
“白大人生母谋杀庶子一案,人证白启含,老侯爷贴身管家白民。毒杀公主之女白玥一案,人证张柄。白大人三弟强抢民女一案,人证姚娘,白启含。”
“这白启含怎么又成了第二案的人证?”皇帝有些疑惑。
“据二人交代,白启含诈死逃离追杀后一直隐居在临安城郊,后与农家女姚娘成婚,二人婚后不久,白启含行踪暴露,为躲避追杀不得已离开妻子。等他半年之后再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其妻被白启元强占,并怀有身孕。”京兆尹说完,像根木头似的站着不动了。
太子低着头,死死握着拳头,想不通究竟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坏了他的好事。京兆尹,好一个京兆尹赵岩。
“我记得……这白启元好像是朝阳公主的驸马?强抢民女,呵呵,有意思。”皇帝笑的十分开心,但仔细一看却能发现眼中杀气四溢,显然已经怒极。“你给我好好的审,把那个什么白启元给我抓进天牢里慢慢的审。”
京兆尹淡定道:“启禀皇上,白启元于正月初一因服用虎狼之药过量吐血而亡。”然后转身对白启光道:“白大人节哀。”
亲弟弟死了,他却是在朝上得知的这个消息,临安侯当时就觉得眼前一黑。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父亲临死前的那一幕,他紧紧拽着自己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嘱咐他,要他看好老三。
那时候,他以为父亲放心不下老三,如今才知道,父亲是怕老三惹了不该惹的人。可惜,已经晚了。
当天.朝会简直可以称得上精彩纷呈,最有希望夺得户部尚书之位的两人纷纷落马,最后上位的竟然是一直不起眼却在当天大出风头的京兆尹赵岩。
谁都不知道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最后只能归结成一句,大概是赵岩看着比较顺眼。
因为当时皇上心情很差,朝上气氛极为压抑,就算多少人都不满这个决议,也没人敢强出头,生怕说错了一个字就被拖出去砍了。
于是,赵大人就这样升官了。
散了朝之后,不知多少人在家摔茶杯,倒是前任尚书张老大人在家抱着肚子已经笑了大半天了。
张庭远颇为无奈地在一旁替祖父揉肚子,“祖父,这位赵大人似乎并不起眼,他真的适合户部尚书的位置么?”
“你祖父我看好的人当然适合,别看赵岩表面上老实,心里黑着呢,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才是最牢靠的。”
“那这位赵大人也是皇上的人?”
张老大人迟疑了一下,缓缓摇头,“他,只能算是半个皇帝的人。”
他还记得,许多年前京里来了一批学子,其中一个因为得了风寒没钱治病被赶出了医馆。那时候他恰好经过,本欲顺手帮上一把,却被一个小丫头给赶在了前头。
后来,那小子在三个月后考了个状元,成了他的门生。因年轻有为,被榜下捉婿,结果拒了一众勋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与当日帮他的丫头成了亲。
他还记得,那丫头是公主府的人,曾经是朝阳公主的贴身侍女,成亲当日就是从公主府出嫁的。
一眨眼都过去这些年了,那个出自寒门,得罪了一干勋贵的小子非但没有泯灭与众人,反而不声不响的爬到了这个位置上,后生可畏啊!
弟弟死了,做哥哥的本该去看一眼,可朝廷上风起云涌,白启光怕自己一旦走了,再回来就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本想找机会挽回些声誉,谁知御史弹劾他的折子一本本的往上递,如今他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娘竟然糊涂到把三弟的外室子领进家门,让他给三弟戴孝守灵,当日皇上看到了折子后直接下了圣旨,派人去接公主回京。
皇上并没有问他的罪,但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从此之后,临安侯府不仅成了皇室的拒绝往来户,有头有脸的勋贵家族怕也会敬而远之,而他的升迁之路,也到此为止了。
刚刚升官的赵岩赵大人似乎觉得还不够,在下朝的时候特地找上他,告诉他一件更新鲜的消息,原来他三弟心心念念的儿子竟然并非是他亲子,而是姚娘与那个庶子白启含所生。
究竟是三弟强抢民女,还是那女子贪图富贵如今追究已经没有意义了。
临安侯府就像一颗流星,短暂的灿烂之后就是永久的寂灭。
圣旨送到临安侯府的时候,太夫人正在款待白氏一族的族长,毕竟是入族的大事,如今三儿子没了,她对公主恨之入骨,总觉得儿子会落得如此下场都是公主的错。
旁人都不承认晨哥儿的身份,她就偏偏要让晨哥儿成三房的子嗣。
原本二老爷是不同意的,结果他才劝了几句,就被太夫人扔了茶杯赶了出去。之后二房再不管这事儿,公主那头也没有半点动静,仿佛默许了太夫人的做法。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得意,圣旨就到了。
圣上的意思很简单,公主既然丧夫,也没必要留在临安府,该回京城了。
朝阳公主接了圣旨后请了二奶奶私下一叙,随后收拾了东西,第二日一早就启程了。
从头到尾,太夫人都没有出面。
不出两日,竟然又来了一道圣旨,这一次,是为了夺太夫人的诰命。
白启含从来没想过能够告倒侯府,他不过是想要为自己,和不明不白死去的亲娘讨个公道。而今,这个心愿终于实现了。
太夫人接了圣旨,当场就晕了过去,十日之后便咽了气。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身份,其次是儿子。如今,二者皆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