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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清出府 看着坐在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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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男人,以及站在他身边对自己耀武扬威的婉翠,姚娘眼中的怨恨越发深刻起来。
她跟了白启元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不甘,怨恨,愤怒交织在心中,仿佛污秽的泥沼在不住的翻腾。
见姚娘似乎任命一般跌坐在地上,白启元看她的模样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怜惜,但很快又狠下心肠将目光移开。
“你放心,我日后不会亏待晨哥儿的,这些东西你拿着,往后好好过日子。”白启元给婉翠递了个眼神,婉翠扭着腰走上前将一个木匣子放到姚娘面前。
姚娘抬头,正看见对方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得意之色。
“姐姐,三爷可是一心为你着想,你可要体谅三爷一番苦心。”婉翠好声劝道。
因婉翠弯着腰背对着白启元,只有姚娘看清了她无声的口型,“滚吧。”
姚娘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却并不被对方放在眼里。一个很快就要被赶走的女人,还不值得她费心。
公主所居的枫鸣苑向来冷清,今日却因为临安后到访而惹恼了许多。院外为了一圈的护卫,不知情的还以为里面的人犯了事。
伺候在公主身旁的丫鬟们仿若没见到那些人一般,只把临安侯给迎了进去,留着那些护卫在外守着。
按照规矩,大伯与弟妹是不好私下见面的,但今日这事儿却必须两人当面解决掉,索性这府里也没人敢说什么。
临安侯在佛堂里见到了朝阳公主,和印象里的那人不同,如今的她只着了一身素白色绣暗纹襦裙,耳缀小指大的珠子,头上只有一支嵌东珠的银簪,眉目平和,整个人看起来素净非常,仿佛真的已遁入空门。
也只有见识过她手段的人才知道,这外表才是最能欺骗人的。
“多年不见,公主可还安好?”临安侯与朝阳公主其实并不熟悉,他甚至不清楚这样一个人是怎么嫁给自己弟弟的,这婚事还是他父亲在世的时候匆匆忙忙定下来的。
现在想想在京曾听过的传闻,多半是与那人有关。对于这种不安分的女子,临安侯是有些厌恶的,如今敬着她也不过是因为公主的身份罢了。
“多谢侯爷记挂,侯爷官运亨通,想必过的也很不错吧。”朝阳公主上了香,转身看了临安侯一眼,似笑非笑。
这样轻佻的话从朝阳公主口中说出来引得临安侯有些不悦,但也未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侯爷今儿特地过来想必有要事,不过私下见面终究是于理不合,还请长话短说。”
临安侯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下脸,但还是生生忍了下来。若不是他的人始终找不到那大夫的下落,今日也不必来看个妇道人家的脸色。
“我今日是为了三弟和玥姐儿而来。”
“这点小事竟然能劳侯爷大驾,真是不敢当。”朝阳公主语带嘲讽。
临安侯恍若不觉,似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是三弟做的过了,我已教训过他,并将那对母子送走了,将来他们也不会出现在府里,往后这府里除了玥姐儿不会有旁人。”
朝阳公主冷笑一声,“这难道不是应该的么?若侯爷只想说这个那就请回吧。”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临安侯也只能咬牙继续,“三弟和母亲也是受了下人蒙蔽,并不曾想有人竟如此胆大包天买通大夫对玥姐儿下药,母亲知道此事后一病不起,过段日子会去庄子上修养,那胆大的下人已经被杖毙。”
闻言,朝阳公主一抬眉,“原来太夫人竟是被小人给骗了,我还当她不喜玥姐儿,所以恨不得她去死呢。”
话里话外的狠意让临安侯心头一跳,“公主这是哪里话,玥姐儿也是母亲从小带大的,这么多年的感情,母亲怎么会如此狠心。”
“说的也是,太夫人最是慈悲,想来也不会做这么恶毒的事。还望她老人家好好养着,能早些回府免得我们这些晚辈担心。”
“公主有心了。”
两人达成一致后,临安侯也没多留,直接带着人走了。等他走远了,一直站在角落里,毫无存在感的大丫鬟离筝才走了出来,“公主,刚刚有人偷偷潜了进来,似乎要找人。”
“落在我手上的把柄,一日找不到,他就一日不会安心。”朝阳公主轻笑一声,可惜临安侯是注定找不到那个人了。
“临安侯如此敷衍公主,未免太不将您放在眼里。若非公主慈悲,他也走不到今日这个地步。”离筝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只有这样的人利用起来才顺手,毁掉的时候也不会心疼,不是么。”朝阳公主看着窗外正灿烂的阳光,半眯起眼睛,敛去所有情绪,“走吧,去看看玥儿,这丫头也不知哪来的毛病,净喜欢凑热闹,紫苑竟成了给她打听消息的。”
离筝笑了声,“也是姑娘抬举紫苑她才有了用武之地,知道的东西越多姑娘的见识才会越广。”
等将来回了京里,也不至于随随便便被人拿捏住。
以公主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没有几个人敢找麻烦,但她们家这位姑娘却不同,那些京中贵女可没有省油的灯,抬高踩低不过是常态,要对付她们可是需要手段。
虽然在表面上临安侯与朝阳公主达成了一致,但他心底仍然不放心,故晨哥儿被送走之前,在白启元的再三恳求下,他还是派了四个护卫过去。
毕竟是他弟弟唯一的子嗣,总要留一条命。
晨哥儿走了,接下来就是姚娘,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不敢违背临安侯的命令。不过,她前脚刚出了临安府,后头就遇了山匪。
等官府的人过去,只看到一具毁了容又惨遭蹂躏的女尸,身上的财物不翼而飞,不过穿着打扮皆与姚娘无二,这才确认了身份。
过了没几天那行凶的匪徒在青楼被抓到,因为出手反抗,结果被捕快当场格杀,这场波才就此终结,而在侯府与一众美婢作乐的白启元对此丝毫不知。
与此同时,一支从西北来的商队在临安府稍作歇息便启程前往京城,离开时,商队中多出了一名蓄了满脸胡须的男子与一名面色惨白身体柔弱的妇人。
大约是因为府中有侯爷坐镇,有了主心骨,府里的下人比以往规矩了不少。虽然这些天也没见到那位大伯的面,不过看着源源不断被送来的补品以及各色宝石绸缎,白玥对这位大伯的评价提高了许多。
至少比起那个前些日子过来看她一眼就消失的爹要诚恳得多,虽然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想要抹平太夫人做的那些丑事。
小孩子么,讲道理是听不进去的,那就只能投其所好,让她念着你的好。
白玥也没客气,长辈赐不敢辞,她本来就没多少私房钱,有人愿意送,没理由往外推不是。
她这边收礼收到手软,太夫人那头却折腾不休。自从得知连大儿子也找不到张大夫的踪迹后,她就不得不为之前的事付出代价。
虽然只需离开一年半载,等翻了年儿子提了户部尚书后她就可以风光回府,可一想到自己竟然是被三儿媳给逼走的,她这心里就怎么都不得劲。
可惜就是再怎么不愿意,该走还是要走的。
这一回是临安侯亲自去送,太夫人这一走,侯府好像一下子就空了大半,留在府中的人竟还有些不适应。
白玥倒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现在府里能找她麻烦的都差不多被公主娘给清出去了,接下来的日子必然要好过许多,她也不用每隔半个月去给那个妄图害自己的老太婆请安了。
只是可惜了那个齐嬷嬷,跟了太夫人这些年,最后还是被当做替死鬼推了出来,她被杖毙的那天紫苑跟着凑了热闹,据说场面十分凄惨。
白玥听了后并没有什么表示,不过当晚就做了噩梦,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究竟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
权势之下,人命根本不值钱,就算人人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也没人能救的了你。
之后接连几天,她都没什么精神,公主得知后只是吩咐人给她送了一摞书来。白玥无事的时候打开翻看两页,随后就被里面的内容给震住了。
那里面记录也是京中的大小事,不过与之前看过的那些明眼人都知道的不同,这里记下的几乎都是各家阴私,绝不容许外漏半分的。那些富贵荣华背后,全都是用人命堆砌起来的。
阴谋陷害比比皆是,刺杀下毒已经变成了常态,白玥一边翻看,一边感叹太夫人对自己做的真的是小儿科,若是她这书中所记那些人的半点本事,自己这会儿已经尸骨无存了。
比起这个,她现在更纠结的是自己的亲娘。哪家的娘会给自己亲生女儿看这个,尤其她女儿才七岁,难道就不怕把人给养歪了?这是让自己分分钟黑化的节奏啊。
其实这也不能怪朝阳公主,她自己当年吃过亏,就想着让女儿少走些弯路,也是白玥表现的过于懂事,让她忘了把年纪给算上。好在白玥接受能力不错,她这以毒攻毒的法子也算是歪打正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临安侯并没有在临安停留太久,安排好了太夫人之后就回了京城,并顺便将几个女儿也带了回去。白怡心到了议亲的年纪,太夫人如今不在,就只能让她母亲操劳此时。
而且临安侯自觉在京城已经站稳了脚跟,又跟了个得力的主子,便是嫁不了皇家,与那些盘桓京中的勋贵世家联姻也未尝不可。
此时的临安侯府,掌家的人变成了二奶奶,这位二奶奶素来是个通透的,除了出手整治自家夫君房里的那些妾室外,并不曾往外伸手,朝阳公主也曾评价过此人,是个懂事的。
朝阳公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