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丸一环

8、奇葩的重逢 八、 我

　　八、
　　我收到面试的邮件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而且面试的邮件不止一封。
　　不过我投出去的简历也不止100份了吧……
　　这几天我没日没夜的宅在家里，和摆在我床上的那些布娃娃无限缠绵。外卖盒子已经在厨房堆积成山，已经两周没有出门的我身上的霉味儿越来越重。这样不好，不好。
　　下周连续有三场面试，一家证券，一家基金，一家银行。
　　虽然都是金融行业，但是一周内让我准备三个领域的面试，心还是有点累。之前买的CFA书也到了，整整1000大洋。一想到那残暴的CFA一级报名费，我忽然觉得，如果我再找不到工作，我连试都考不起了。
　　不过对于面试，我还是颇有信心。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多人见到我的第一眼，都觉得我特别稳重，特别学霸，特别靠谱。可能我长了一张敦实又善良的脸，男女通吃。
　　等到了毕业之后才真正觉得，大学时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证有时候还是很有用的。比如三十五块钱一门的证从，70一门的会从，还有30多块钱的四级和六级。这些图样图森破的考试还有那些考试费动辄上千上万CPA，CFA，ACCA……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我们专业的同学都疯了一般的去考各种资格证，去考雅思托福GRE,以至于我们学校的托福考场从来都是爆满,抢考位不是一般的费劲。
　　当时觉得大家都在考，我如果不考就输在了起跑线上。然后我就和许垚一起考了很多名目繁多的资格证。但是，在我漫漫的考试征途上，最令我难以忘怀的，还是我四级的那次424。
　　大一第一次考完四级之后，我曾经对自己的英语自暴自弃。直到现在，我的英语也没见得好到哪里去。六级也是勉勉强强的500左右，后来曾经动过出国留学的念头，去考了托福。可是考完之后由于碰巧找到了工作，觉得再去美国折腾一趟没什么必要了。
　　对此我从不觉得遗憾。
　　我热爱我的国家。
　　然后接下来的三场全都是英语面试。我的准备时间只有四天。

　　在许垚版的我的简历中，我是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21世纪高质量人才。为了不被人识破这个善意的谎言，我还是做了很多的准备。
　　看了无数的背景资料，练了下口语，在淘宝上买了套全新的正装，狠了狠心还是选择了次日到货的顺丰。
　　第一场面试的公司是PY。
　　PY的大楼建在江边，俯瞰就是S市的无敌江景。穿着正装已经开始有点不太习惯的我，不由得感叹资本主义的好。
　　面试的时间是上午十点，我八点半就到了这里，在PY大厦附近晃悠。
　　正好是他们公司员工的上班时间。
　　穿着正装的男男女女从入口鱼贯而入，女士们那一款款手提包和男士们那亮闪闪的皮鞋真是闪瞎了我的双眼。
　　坊间谣传，PY招员工特别的看脸。我看的确是这样。这些PY的上班族里，的确没有人长得丑。
　　我右手攥紧了我唯一一款算得上低端奢侈品的包，紧张的跑到厕所去照了照镜子。
　　心理学上讲，这些都是不自信的表现。可是此刻，我对我自己理论上还是充满了自信的。

　　面试官是一个中年秃顶大叔。旁边做了两个帅哥，我惊奇的发现，其中一个是莫骁，另一个是我大学的学长。
　　趁面试官大叔低头看我简历的时候，我和学长利用这宝贵的几秒，完成了眼神间的交流。
　　学长叫林宇扬，曾经是我的直系上司，学院学生会副主席，当年经常和我们厮混去学校东门小吃街的好伙伴，大四去德国做了交换生，毕业之后就一直没怎么联系。今天！居然在这么正经的场合！见到了这么不正经的人。
　　师兄这两年颜值越来越高了，尤其是穿上正装之后。我看到他之后居然误以为他是帅哥。
　　莫骁只是看了我一眼。而我内心也泛起了一点点波澜。我觉得最近偶遇他的频率有点高。而他居然是我的面试官之一，感觉整个人在他面前矮了一截。这种感觉……不好，不好。
　　师兄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一直都是我的上司。
　　面试官的英语Chinglish简直要戳烂我的双耳。
　　这个面试官让我想起了我大学时的英语听力课的老师。都是用一口正宗的□□来诠释英语这门博大精深的语言，让我大学两年的英语听力课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这位大叔则充分继承了我那位英语听力老师的神韵，让我有种重回大一的错觉。
　　虽然提的问题都很专业，但是凭我这两天恶补的知识和那些残存在大脑里的专业课知识，我自觉还回答的不错。
　　大叔的问题基本问完了。我本来以为面试就可以这样愉快的结束了，然后高潮出现了。
　　在一旁偷笑的林学长忽然装作很正经，问我：“你之前说你在之前的公司有两年多做modeling的经验，可是为什么你在PY申请的却是和analyse完全不相干的部门，不觉得这是对你之前经验的一种浪费？”
　　这算是个问题么？我心中的草泥马狂奔而过。
　　坐在大叔另一边的莫骁也高深莫测的一笑，补充道：“这相当于你在PY要从零做起，你要如何去面对这一挑战呢？”
　　我立即重新挂上职业化的微笑:“这个其实之前有考虑过，现在申请的部门更偏向于我的个人特质，而在之前的工作，我个人认为，由于技术倾向性太强，在一定程度上没有发挥出我全部的潜能。但是有了之前做analyse的经验，我可以更好的胜任多元化岗位的工作……”

　　在我走出那间面试房间的之后，林宇扬立即发了条微信给我。
　　“中午一起吃个饭？”
　　我连忙回他：“工作还没着落呢，被别人看到多不好。”
　　林宇扬也马上回：“没事，你在这附近转转，中午学长开车带你去吃饭。”
　　天。林宇扬连车都买了？忽然短暂的有种榜上大款的错觉。
　　“好！中午联系。”

　　十二点半的时候，林宇扬让我在PY旁边的一家必胜客门口等他。
　　必胜客离PY还是有点距离，看来林宇扬也知道自己应该注意影响。
　　我拿着一杯奶茶在烈日下百无聊赖的站着，那双许久不穿的黑色高跟鞋已经让我的脚趾开始发痛。终于，等来了林宇扬缓缓开出来的银灰色宝马。
　　我又一次觉得自己傍上了大款。
　　林宇扬把车窗摇了一点下来，示意我赶紧上车。我急匆匆地扔掉喝了一半的奶茶，飞一般的钻进了高贵的宝马车里。
　　忽然想到一个段子，有人问一个姑娘，你愿意坐在宝马车里哭，还是自行车后座上笑？我想我的回答应该是，坐在男朋友的自行车后座上笑，坐在基友的宝马车里也笑。
　　林宇扬还是早上那身深灰色的西装，无框眼镜，白净的皮肤，没有痘坑和痤疮的脸，看上去像一个斯文的衣冠禽兽。
　　我对林宇扬说：“学长，这两年混得不错啊，宝马车都买了。”
　　“这是你学长工作三年的全部积蓄，现在连房子的首付都交不起。”林宇扬笑着说。可是事实是这样的，林宇扬当年可是我们学院知名高富帅，他爸爸是C市的一个区委书记，当年在学校可是风光的很。
　　林宇扬的车里弥漫着一股清爽的男士香水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我不由得放松了下来，全然没有了上午的紧张。
　　“今天居然是你来面试我，下了我一跳。”
　　“我当时看到你的简历，我也是吓了一跳。我记得你不是在一个其他的什么公司……”
　　“那个公司裁员，我被炒了。”我很坦白的说出了我最不愿意说出的事情。毕竟当年林宇扬也是我闺蜜团的成员之一，如果我和他卖个萌，哭个惨，他会不会直接让我进PY上班？
　　林宇扬“哦”了一声，转而用一种很不屑的眼神撇了我一眼，“张子怡，作为我林宇扬的学妹，你混的这么惨，有点说不过去啊！”
　　我佯装发怒：“诶呦喂，林大公子飞黄腾达之后，居然开始嫌弃当年的学妹了。这话要是传到校友的耳朵里，肯定对您的名声有不好的影响啊！”
　　林宇扬笑笑：“我还不是在PY给人家做牛做马了几年。你以为我做到现在容易吗？”
　　“不管您容易不容易，反正宝马您是开得起。”
　　没办法，我和林宇扬一见面就互相损对方的毛病真是改不掉了。
　　“我觉得你今天表现的挺不错，不过能不能录你，就看我旁边的那位了。”林宇扬及时转移话题。嗯，这是个明智的选择。
　　“谢谢学长夸奖！我也希望我能得到那位大叔的喜爱，说不定从此以后我就能加入PY，飞黄腾达，出任CEO，嫁给高富帅，走向人生巅峰。”
　　“高富帅在这呢。”
　　“高富帅，今天吃饭您买单是吗？”
　　“那必须。”
　　“求您介绍更多的高富帅给我吧！正好这段时间我妈在逼我出去和各种奇葩男相亲。”说到相亲，我妈好像在下周六又给我安排了一场……
　　林宇扬似乎很惊讶。他很诧异的看着我：“你都开始相亲了？”
　　“是啊。自从我高中同学有人结婚之后，我妈就开始着急了，不知道从哪里搜罗了很多男人安排我去相亲，结果那些人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奇葩，我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我妈亲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车厢里回荡着林宇扬丧心病狂的笑声。
　　的确，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相亲，对林宇扬这种人而言，的确可以当成一个笑料。
　　我有那么一点点悲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