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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聚散 ...
薰风碎,月萦柔,辛启,剑湖。
这四个人各代表了一个神话。
一仙一圣,薰月存。
一正一邪,剑辛在。
江湖中都盛传着这两句话。
“师姐,你说这婉风林怎没连个人影都没有呢?真没意思。”
晨雾缭绕,迟迟不愿退去。翠绿紫竹之下,流水淌过,安静的只剩下虫鸣之声。鱼依恋着这片净土,在水中轻快地游动。
只是有人耐不住这种宁静。溪流边,身着红色衣衫的年轻男子不耐烦地抱怨。
身边的青衣女子没有顾及师弟的话,独自离开了。
“真是的,师姐总板着个面孔。”
婉风林,薰风碎的栖身之地。四周布有五行八卦阵,一正一逆,相生相克,生生不息。除了绝世高人,否则无人能破阵。
“师傅,您找徒儿有何事?”
紫檀木椅上一位蒙着面纱的素衣女子静静地坐着,并没有回答弟子。凝神静气,缓慢地吐纳,而青衣人在一旁默默等着。时间被静止了,无声无息,凝固在空气中。
过了半晌,薰风碎终于开口了,“溟儿,已经有人进了婉风林的五行八卦阵中。你前去将那些人带来。”
“是,师傅。”
等卫扶溟走后,薰风碎起身走到桌前,上面树着两块木牌,空空的,没有刻一个字。
“血紊,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那个刚刚在林中不停抱怨的人走了进来,嘻皮笑脸地对薰风碎说,“师傅,你都知道啦?徒儿总瞒不了您。”
看见师傅望着那两块木牌出神,血紊不由得一阵好奇。从前也经常见她这样,“师傅,那两块到底是什么东西?”
薰风碎摸着平平的木块,流露出的眼神是一种叹息和无奈,“这是灵位,两个人的的灵位。一男一女。”
这还是第一次听师傅提起由关木块的事,让血紊大吃一惊,“那这是谁的灵位?学问认识吗?”
“……不,你不认识。那两个人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
血紊低头想着这些话,却仍听不懂师傅所说的。记得当初随同师傅与扶溟师姐来到婉风林,就发现在她的房中术这一块无字牌。等到第二日,他到房中给师傅端来香炉时,发现旁边又多了一块,想必是昨夜刚安放上的。自从那时起,血紊就觉得很奇怪,一直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思绪中回来,抬头后才发现师傅早已不在了,屋子里的无字灵位是唯一陪伴他的。
一条蛟在空中飞速游过,刀光剑影紧随其后。白衣人点地飞身,凌空一剑劈在它身上,蛟猛地一缩,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人被震退到百步之外,左手捂胸,口吐黑血。蛟发起反攻,形似蛇一般的尾巴向那人狠狠扫来。
“顾墨,走开!你身中剧毒,让为师帮你。”
只见一个年事已高的老人止步不前,右手握剑,左手两指并拢,由剑柄指到剑的末端,口中默念,“天地玄黄,驱邪之剑!”天地变色,风起云涌,微微发光的剑在一丈外劈向逼近的蛟尾。
无形的剑气在蛟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有的更能依稀可见白骨。
疼痛让蛟无法停留在空中,重重地甩在了地上。压断的紫竹倒了一片,溪水被截断,渗入底地中。蛟痛苦的呻吟着,摆动着伤痕累累的身体。
“小心,此乃巨蛟。万万不可大意,在它没死前不能过去。”老人横眉冷看挣扎的蛟,不见有收势之举。
刚才的白衣人在与其对战之时不幸毒发,全身依靠在竹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此时的蛟恼怒了,张开血盆大口,锋利尖锐的牙齿犹如一把把雪亮亮的剑,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使坚硬的顽石在顷刻间变成废渣。
缓缓将头抬起,挺直前躯,作出攻击的姿势。老人见势不对,用左手在剑上一抹,血从割破的伤口流出,染红了剑身,一点一点地坠入土中。
嗅到了血腥味的蛟顿时兴奋了起来,头慢慢的左右摇摆了起来,身子也更着一块儿蠕动。倏地,一个俯冲向那人咬了下去。老人反手一剑,蛟被剑上的驱邪之血弹了回去,像是触碰了什么禁忌。然此人却也未能免难,肩头的衣布瞬间被染红,定是那蛟反抗时咬到的。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整条手臂迅速麻痹了,黑色从指尖蔓延上来。
“不好,是蛟毒。”老人及时将连通右臂的七经八脉封住,同时换成了左手剑。
“师……师傅。”
“你别管我,呆在那儿别动。”他没有回头,堤防蛟会在不注意时再次发动攻击。
渐渐的,蛟失去了耐心,将身躯拱起成桥状僵持着。
感觉到异样的老人凭着多年的经验和本能,后退了几步,挡在弟子身前。
“怎么了,师傅?”
“别出声。”
蛟抓住此刻的空隙,头向前一伸,从口中喷出毒液。见势不妙,他用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驱邪剑气如同无形的罩保护了他们,可粘稠的液体附着在空气中,侵蚀着气罩。老人再度发力,却也毫无力气了,用剑死撑着。
四周的植物因此枯萎黑死了,虫从枝干上纷纷落下。
虚弱的顾墨眼见师傅快抵挡不住了,强忍着,咬破手指,在地上画出一个六芒星。随着“幽冥火”的咒语被缓缓念出,巨蛟突然感到一阵寒冷彻骨,体内绞痛,不住地吼叫,身体蜷缩成一团,抽搐着。
“住手,是何人在此破我阵法,毁我紫竹,伤我蛟龙。”
这时老人才明白过来这蛟乃是镇守此处之兽。定时之前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无意间发动了五行八卦阵才引来的。
此时,顾墨再也撑不下去,“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青衣女子飞身而来,见冥火退去立刻用金针替蛟疗伤,发动灵风术加快伤势的愈合。不一会儿,蛟就好了一半,嗖地钻入婉风林深处去静息修养。
“阁下可是‘医仙’薰风碎的入室弟子。”
“正是。”卫扶溟定了定,看着这两个人说,“在下卫扶溟。我奉家师之命前来接二位。”
“那好,将此地弄成这样实在是对不住了。”
“算了,还是随我去见师傅她老人家吧。”
老人暗中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觉得卫扶溟果真得了‘医仙’的真传,花不了半柱香的功夫便将伤得如此重的蛟治愈到这地步。只是……
“师傅,溟儿将他们带来了。”
“我知道了。溟儿,这一来一去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等青衣女子走后,她来到床前望着昏迷的顾墨,“是他?”
一旁的老人用布抹去了剑上的血说:“你还是记得她啊。”
“也是,只有那人的血才能驱动幽冥之火。这都是命啊,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
“的确。当年我在偶然间发现他倒在顾王爷府邸的大门口,那时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但不知为什么,他已身中剧毒。这世间只有你才能救的了他的命,可你行踪缥缈,我只能强用内力为他压住毒性来防止攻心而死。我也是几一个月前才得知你的住处,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长途颠簸因此毒发了吗?”
“……”
“放心吧,既然来到这儿就没事了。我会救他的,毕竟我与他也有些渊源。”
“还是先替你解毒吧。剑湖,再这样你以后别想再用剑了。你也真是的,居然被条蛟伤成这样。”
望着麻痹的手臂,剑湖不禁地大笑起来,“是啊,老了。我已不再是当年的意气风发的剑湖了。”
“你还算老吗?”
“溟儿,将这个香炉拿到那人的房中,用金针和芷兰替他疗伤。”
“是。”
“对了,都大半天了,怎么不见血紊的身影?”薰风碎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溟儿不知。”
“算了,八成是在贪玩了。”
卫扶溟走到一排柜子前,熟练地操作着。每个格子中放了哪些药材她闭着眼睛就能说出,每次抓药一份不多也一分不少,这让师傅实为满意。
“哦。是卫姑娘来了。”
青衣女子点头示意,之后便来到床前坐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病人的枕边。随老人退后,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飞快地以金针扎在顾墨的穴位上,将毒逼出。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又以芷兰之精元让他吸入,待其枯萎后立刻将金针拔出。卫扶溟替顾墨轻拭去额头上的汗之后,什么也不愿去想,只是静静地倚在床边坐着。
昏迷中的顾墨此时恢复了些意志,眼里依稀浮现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还没分清是男是女,神志又开始涣散了……
月光下,两人站在空空的庭院中。风吹起落叶沙沙作响。
“薰风碎,多年了不见了。你还是老样子,不曾改变。”
“……”白衣女子并没有接下去。
“我看见了,那两个灵位。”
受到触动的薰风碎终于开口了,“七年了,还是逃不出命运的手心。”
“连你都这样,我更是如此。”剑湖摸着发白的胡须,“你为何受那孩子为徒?”
“居然连你也没看出来?”
“她是卫契的孩子。”
剑湖被惊住了。薰风碎接着说道,“因为被封印了,起初我也没看出。”
“既然如此……”
“不错,马车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悄然碾过了。”
“难道,你想用‘逆’来破解吗?”
“这是我唯一能为那个人所作的。”薰风碎无奈的叹息在风中消逝。仰望夜空,看不见一点星光,只有盈盈月华。
“是这样的话,我会尽我所能得。”
“谢了。”面纱下的脸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啊!血……血……不要!”朝南的厢房中传了血紊的叫声。
“这孩子是梦魇了。”听到之后的剑湖皱眉说道。
“嗯,血紊也是一个命运的结。”
没有脚步声,仿佛飘在空中,等剑湖回过头再次望向薰风碎时,发觉她已不在了。此时,在顾墨房中的卫扶溟也闻声而出,向着血紊的房中奔去。
“血紊,又梦见了吗?”薰风碎温柔地抚着惊醒的弟子。
“师傅,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算了,都过去了。”她安慰着血紊。
自从七年前血紊逃过死劫恢复意识后就觉得脑子被谁抽空了,记忆全失,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唯一陪伴他至今的只有那个经常出现在他脑海回荡的噩梦。
赶来的卫扶溟走到血紊身边,“你又作那个梦了吗?”
“嗯。”血紊紧紧地拽着溟儿的袖子。她知道现在的血紊很害怕。平时综合师傅开玩笑,一有空子就溜出林子的他却有如此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让卫扶溟此时想到了娘,这也是个悲伤的过去。
“师姐。”明明是十六七岁的血紊,现在却像个迷路的弟弟声声叫着姐姐。
“溟儿,你以操劳了一天,先回房吧。血紊由我来照顾。”
血紊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明明知道你怕血,你知道为师为何偏偏要将你的名字取为‘血紊’?”薰风碎起身走向窗台。
“……”一时间他也答不上来。
“因为我知道,也能看见你的过去是红色,将来也会是红色的。”
“那……那师傅,我现在是怎样呢?”坐在床上的血紊看着那张看不透、藏在面纱下平静的脸。
“消逝了。”
“消逝了?”他吃惊地问,
“消逝了。”薰风碎重复着那三个字。
“那师傅,你能看见过去吗?”
“不能,只是能感知一些片断。对未来也是。”
“我还以为师傅是无所不能的。”稍有些忘记了那个可怕梦,血紊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口无遮拦地问了起来。
“不是不能,只是我不愿意这样。”
“哦?哪有人会不喜欢预知未来,通晓过去的。”
神色凝重地薰风碎语重心长地对什么也不懂得他说:“你可知那种无奈?知晓天命却无力改变,只能眼睁睁地瞧这它对众人伸手,就连自己也是在它的安排中活着。你不会懂得。我的师傅阳鹤散人便是如此,所以我绝不要这种力量。”
阳鹤散人。
血紊在心中默默重复这个名字。是师傅第一次提起,原来还有师祖。这让血紊倍感好奇。
“那师姐的,师傅您也知道吗?”
沉默了片刻,“之前同你一样是殷红的,可将来却是纯白色。”
“纯白色?”听了之后,血紊一阵莫名的高兴。大概在他心中,纯白色是美丽的。
河水流过,时而混沌,时而清澈,艰难地维持着。
刚破晓,溟儿便踩着微弱的光线来到顾墨的屋中。老人还在墙角闭眼打坐,见到进屋的女子,打了个哈欠,笑着说:“你还是真早啊,卫姑娘。真是让你为我徒儿费心了。”
“不必客气。既然家师命我代为治疗,我定当尽全力将其治愈。”
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顾墨,“放心吧,无须多日,他就会醒来的。”说罢,卫扶溟又以娴熟的动作替他疗伤驱毒。老人叹了口气,继续拧心静气地打坐起来。
“薰风碎,时日不多了。昨日,墨儿他也终于醒了。”
“的确,但还是再过些时日吧。他刚好不久,若我施行了,万一有什么差池就白费了我与溟儿这几天的习老了。”
“好吧。”
门吱呀地开了,“师傅。”,面色有些泛白的顾墨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剑湖回头,“徒儿,身体刚好,怎可这么快下床。”
“躺在床上时,只是面对着四面墙,会憋出病来的。还是让我出来走走吧。”
“瞧我这徒儿。”
“不是叫你别下来了吗?为什么在这里?”卫扶溟端着汤药走了过来。
“卫姑娘,我……”
“回去。”两个字犀利地将顾墨的话截断了。
“卫姑……”
“你的命一般是我救的,那么在你尚未完全恢复之前,你做不了任何决定。”
这时,血紊不知从哪跳了出来,听到了刚才一番话,嬉皮笑脸地朝着尴尬的顾墨说,“姓顾的,你还是听师姐的吧,否则……嘻嘻。”
“血紊,不得无理。”
“是,师傅。”在薰风碎的面前,血紊只能乖乖地低下头,不情愿地说。陡然间,他感到一阵寒气,是卫扶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血紊识趣地走了,剑湖与薰风碎去了林中重布五行八卦阵,只剩下顾墨和卫扶溟。
回到了房中,耐不住无聊的顾墨还是开口了,“卫姑娘,你辛苦了这么久,先坐会儿吧。”
显然她没有领情,“我不累,不用了。”
实在想不出能说些什么,只能任凭卫扶溟在自己身上在了好几针。此时,他真觉得自己与刺猬没什么两样。
“卫姑娘,你……啊!”刚想抬头说话,卫扶溟的一针又在了过来。可她没料到顾墨会动,一个错手便扎偏了地方,这让顾墨疼得不住地叫出声来。
看着沁出的血珠,卫扶溟还是冷眼相对,“我之前已告诉过你别动了。这很危险,万一扎错的死穴,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对不起。”一时不知该所些什么,顾墨结结巴巴地回答。
“况且你是男的,叫得这样大声。”
面对着卫扶溟,他心里感到一阵阵狼狈。
顾墨愣愣看着她僵持了半天,突然道出,“你,其实很像我娘,她在我小时候也是这么经常训斥我的。”这让一直在他面前绷着一张脸的卫扶溟不知所措起来,马上背了过去。在烛火中,红霞悄悄浮上了她的脸。身边的顾墨对着脑海中的儿时回忆傻傻地笑了起来。
过了半晌,卫扶溟深吸了口气,依旧背着他说:“你在说些什么。我这不是什么训斥,而且我也没这么老。”说着,她就收拾好金针正准备走了。
“我娘已经死了。”
卫扶溟顿时被盯住了,“死了吗?”
“嗯,在我十四岁那年的了肺痨死的。”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根本不是什么肺痨。”
“不是肺痨?”
“真正逼死我娘的是那些无所事事,整天只会在背后算计的王爷的妃子。”
“你恨吗?”女子平静的站着。
“恨。”
“是吗。”
她走了,留下顾墨一个人在房中。他感到了在那张冰冷之下发出了破碎的声音。
次日,顾墨出来在庭院散步,可卫扶溟瞧见了却没有像昨天那样让他回去,只是看了一眼后继续想薰风碎的厢房走去。
“喂!顾大哥。”远处的血紊高兴地朝他跑来。
“血弟,你有何事吗?”
“血弟?怎么这么别扭?血弟,太难听了。你还是叫我‘血紊’的好。”他实在听不惯有人会这么叫他。
“好,血紊,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找你。”
“找我干什么?”顾墨发觉自己问了半天还不知道血紊的来意,真是有些佩服他。
“我想带你出去散散步,到林中走走。这有益于你的内力恢复。”
“可是,你师傅她……”
“哎……好歹我也是师父的入室弟子,听我的话没有错。师傅也会认同的。况且你来了那么久,还没好好瞧瞧婉风林吧。走,我带路。”刚说完,血紊就挽着顾墨的脖子硬拖他走了。
其实婉风林除了四周的紫竹、流水和偶尔飞来的几只鸟就没有别的了,否则血紊怎会每天抱怨无聊呢。平时贪玩的血紊更是无心学习法术剑术,会的只是一些皮毛,更不用提医术了。整天无所事事,除了面对师傅和师姐就没有别人了。现在来了人,剔除了那个老头剑湖,他怎会放过顾墨呢?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软硬兼施,将他骗了出来。
“师傅,您找溟儿有何事?”
“溟儿,你到坠天崖去取一棵灵芝来。”
“是。”
薰风碎喝了口茶对坐在她身边的剑湖说:“等你的好徒儿服下了这棵灵芝,就彻彻底底好了,内功倍增。”
“多谢了。”
“不必了。”
“快来,顾大哥。”血紊兴冲冲地跑在前面。跟在身后的顾墨累得气喘吁吁,只觉得这人怎么有使不完的力气,走了这么多的路还不累,继续来着他朝山上走。
“血紊,谢谢吧。”
回头看了看满头大汗的顾墨,终于松口了,“好吧。”
用衣袖擦了擦汗,四下望了一圈,顾墨问:“血紊,这里也是婉风林吗?”
“对,婉风林大得很,加上师傅的五行八卦阵很容易迷路的。”他得意地说着。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一座崖,“看,那里是追天涯。我师傅常常採那里的灵芝。”
“坠天涯?灵芝?”
“嗯。那里的灵芝蕴含有强大的精元,我就服过一棵。”其实是趁师傅师姐不在时溜进她的厢房偷吃的,到现在还不敢让师傅知道。
“那为什么要叫坠天涯呐?”
“你还真是的,难道你不知道的,我还一一帮你解释个清楚吗?”对于他的问题,血紊很快就不耐烦起来了,随手在地上採了株草对他讲:“前面会有雾,有毒。服下它。”
顾墨半信半疑地吞了下去。
“咳咳咳……呸。这是什么呀?真涩。”
一旁的血紊跳了起来,“呀!你全吐了!真是的,你若不吃了它是走不过那片雾的。”
顾墨抹了抹嘴,“那回去不得了。”
“不行,这里被师傅下了咒,只能前进不可后退。到了前面就可以了。”随即他又採了株给顾墨。顾墨看了看,深吸一口气,硬是吞了下去。这滋味真叫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这时他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鬼地方,离开这眼前这个人。
“师姐。”
顾墨朝血紊望去的那个方向瞧了一眼。
对面的坠天涯巍然耸立,陡峭险峻,寸草不生,除了峭壁上的寥寥可数的灵芝。一个青衣人赫然坠下,让顾墨新悬空了。正当他想冲去时,被身边的血紊拉住了。
犹如一滴坠落的青泪,飘飘然,融于这悬崖山谷间,不受任何力。女子轻盈地凌空翻身,脚尖点在峭壁上,身子向上一腾,轻松地落在一棵灵芝的周围。卫扶溟迅速取下,收入衣袖中。因为支撑点太小,她左手腾出将系于腰际的一柄剑拔出剑鞘,插入岩壁中。
“师姐,我在这儿。”血紊用传声大法对着她大叫。
卫扶溟向这里望了一眼,对岩壁重重击了一掌,以反冲之力朝他们飞身而来。以紫竹借力,卫扶溟稳稳落下。
“师姐。”红衣人高兴地蹦到她前面。
“血紊,以后不要这样了,会让我分心的。”
“知道了。”
顾墨站在一边,发现这个人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看着只觉得好笑。
“顾公子,你怎会在这里?”
“我……”刚想开口却被血紊抢了过去。
“师姐,顾大哥他觉得呆在房里憋得慌,所以,就让我带他到外面转转。”
一时间,顾墨一阵莫名其妙,“不是血紊你……”
“啊,师姐。从前採灵芝不都是师傅她老人家来的吗?这次怎么是你来了?”血紊急着想避开他的话。
“师傅她有事和剑湖前辈说,所以命我来了。”说完,她将剑收回鞘中。
“卫姑娘,我刚才分明是看你掉下去了。”
“笨蛋,都说是坠天涯了吗。不用坠的是下不去的。真笨!”血紊没好气地说道。
“血紊。”卫扶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血紊乖乖住口了,“回去吧,否则师傅要担心了。”
正当卫扶溟转身要走时,身后的顾墨问了起来,“卫姑娘,前面不是被施了咒,只进不退吗?”
“前面不曾被施过咒。”
“那后面的毒雾?”
“什么毒雾?”
听到了这番回答,顾墨睁大了眼睛狠狠瞪着血紊。
“那个,师姐。师傅见我们这么久还未归,想必很着急了,还是快点回去吧。”
“嗯。”
留下气得不行的顾墨在后头,一句也说不出口。
“剑湖,你的手臂是治好了,可余毒未清。”
“薰风碎,你这是算治好了么?”
“不是我不想帮你驱完毒,而是我这儿缺少了一味药。”
剑湖不解,“什么药?”
“离人泪。”薰风碎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吐了出来。
然剑湖却被惊住了,“那可是有剧毒的。”
“不错。蛟之毒独步天下,蔓延之快,想要彻底清除,只有用离人泪。以毒克毒的方法难道你不懂吗?”
“是啊,不愧是‘医仙’。”剑湖顿了顿,“那这一味药现在何处?”
“昆仑之墟。”
“昆仑之墟?”
“是的。传说中的仙山,山有离人泪。离人泪是圣花,纯白如雪。相传离人泪是神在人间流下的一滴泪,经千年开出了一朵圣洁的花,代表悲悯、叹息和重身。它有剧毒,食入者会吐血不止,直至无血再可吐,那是代表了洗去了尘世的种种,即将重获新身。可谁又知道,这些事真的吗?真的会有新身吗?”
“你知道的还真多。”
“谁叫我是‘薰风碎’呐。”
剑湖听了,不住笑了起来,“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
“师傅,我和师姐回来了。顺便带了顾大哥回来。”
“顺便?”顾墨真是服了他了,一有机会就这样,摊上这样一个师弟和弟子,不整天板着脸才怪呐。
“溟儿、血紊,你们两个到我房间来一下。”
“是。”
“是。”
“哦,对了,顾墨,你也顺便来一下。”
薰风碎走了,可此时的顾墨却郁闷无比,“这就是所谓的师徒吗?什么是‘顺便’?”
“师傅,那两个人是谁呀?”
薰风碎心事重重,“只是误入婉风林中,被五行八卦阵困住了,我把他们救了回来。”
看着匆匆下山的一老一少,血紊不由得说道:“这两个人还真是笨。”
不巧,被其中白衣人听到了,他会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可不知为什么,那个白衣人似乎很讨厌说他笨,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卫扶溟在书房中安静地阅览长长的书籍、卷轴。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那日,薰风碎将三人的记忆都封存了起来,她希望没人会斩断枷锁,开启这尘封的时间。这是她所能作出的‘逆’。
“就让它静静流淌过去吧。”
薰风碎仰望苍穹,风中屹立的是久久徘徊不去的叹息。
因为高考的关系,所以要好好努力一年。因此会停很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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