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与剑》一木难支

2、张二爹 要干啥？一

　　“掌柜的？那小二哥家发生什么事了？”葛衣胳膊支在柜台上，眼角挑向赵瑞祥。
　　赵祥瑞笑眯了眼睛，招呼双满婶儿给三人端了包子与稀粥，才要慢慢与三人说道。
　　刚起了个头，楼上又下来了好几人，一男一女两个道士，一位老者带着两位年轻的公子。

　　“新叶哥哥！你怎么也在这儿？”陆婧婧一见下来的几人，眼神明亮的盯着那两年轻公子中的一个。
　　“婧儿。”陆英低声呵斥一声，笑着先与那老者一礼，“婧儿还小，都不知先与贺门主问好，贺门主不要怪罪婧儿才好。”
　　贺羽含笑与陆英寒暄，贺新叶与贺青山与陆英抱拳一礼后，就退到了两边。
　　陆婧婧双眼都黏在了贺新叶身上，贺青山看了看两人，嘴唇动了动，最后也只是垂了眼睑，盯着自个儿的脚尖。

　　镇上的人进山打猎，从来不会在山里过夜。山林凶险，只有一方峡谷可以进山，这个季节约二十仞以下，还未覆雪。等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整个山林都会白茫一片。冬至以后，整个峡谷都会被积雪覆盖，要等到来年三月才会消融。
　　晚上基本无人上山，而张二的爹进山打猎一晚未归，怕是凶多吉少了。

　　“赵掌柜！”客栈门外跑进来一人，“张二爹在雪谷中找着了，都已经死透了！”
　　镇上已经很久没人死在山上了，张二爹死在雪谷里的事情，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镇子。
　　还在客栈里吃着早饭的众人，互相打量了几眼，都未出声。
　　赵祥瑞找了王厨子盯着堂内，就匆匆出去了。

　　陆婧婧拉着陆英说道，“爷爷，咱们也去看看吧？”
　　陆英抬步跟上了赵瑞祥，“走。”
　　客栈中的几人都跟了上去。陆婧婧回头看看跟在身后一男一女两个道士，她并不认识这两人。

　　拥挤的街巷里围了很多人，镇上闲着的，没闲着的，都来凑这个热闹。
　　八个人被隔在人群外，挤不进去，只能听到人堆里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
　　因为这他们几人面生，围在他们周围的人，都皱着眉头多瞧了他们几眼。

　　“张二爹是被人杀死的呀！”镇上的一个宰猪的屠夫指着张二爹脖子上的伤口说道。
　　突然这么一嗓子，趴在张二爹身上嚎叫的张二娘顿时愣住了。张二悲悲戚戚的拉着姐姐和娘，闻言也凑上去前去看张二爹的伤口。
　　脖子上的伤口整齐，确实是被锋利的利器切断喉咙杀死的。
　　“是谁这么狠心啊！”张二娘当即就红了眼睛，扫视着围在身边的众人。
　　镇上的人都熟识，互相对望几眼，就有人高声道，“昨晚来了几个外来人，肯定是他们杀了人！”

　　片刻的功夫，还未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八人就被镇上的人推搡到了最中间。
　　张二娘踉跄着就要扑上去，被张二拦腰抱住了。

　　贺羽打量了眼躺在地上的尸体，上前一步就要细看。张二娘又往前一扑，像是要与他拼命，嘴里还叫嚷着，“你要干啥？一定是你杀了人！”
　　贺羽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摸了摸下巴上花白的胡子，沉声道，“老夫看这个兄弟死的蹊跷，想上前瞧瞧。老夫是江南临贺门门主贺羽，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众人被着这声话说的一时沉默了下来，一会儿又嘀嘀咕咕的讨论了开了。显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个临贺门到底是个什么，也有些有见识的，听说过这个临贺门，怀疑的盯着这伙人。

　　“各位。”赵瑞祥适时出声，“我倒是听说过这个临贺门，那可是江湖上的大门派。我看这位老者气势不凡，不如就让他瞧瞧？”
　　赵瑞祥是五年前来到这儿的，听说富庶之地家的老爷，敢在高昌镇开客栈，镇上人觉得他家底见识自然是比他们都好。
　　众人听赵瑞祥这么一说，慢慢附和起来。
　　“让他瞧瞧吧。”
　　“就是，看能瞧出个什么花样来！”

　　除了剑伤，张二爹的脸色偏绿，眼珠子却是血红的。贺羽让贺新叶翻开张二爹的背部，已经僵硬发青的背上全是墨绿色大大小小的沉积块儿，看起来异常可怖。
　　人群中顿时发出声声低呼，镇上的人还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事情。

　　贺羽沉着脸，高声说道，“这个是番邦的毒，绿鸠，中毒之人全身的血液都凝聚到一块儿，异常痛苦。”
　　“番邦？”
　　这一下，人群算是彻底掀了锅，都大声的讨论了起来。
　　虽然穿过雪山就是番邦异族的草原，可是雪山绵延纵横，可从未听说过从里面钻出来个什么异族人。

　　“还有一个客官怎么不在？”张二看了一眼众人，没有看到最先到客栈投宿的那个奇怪的人。
　　张二听贺羽说道番邦异族，再想到那个客人，越发觉得他长的奇怪了起来，说不定就是异族的人。
　　众人被张二这话引了过去，再听张二这么一说，就哄闹着要去客栈。

　　昌隆客栈的堂里，王厨子，小双和双满婶围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说着张二爹的事情。流苏一人坐在角落吃饭，一身黑色的单薄衣衫，兜头的连衫帽遮住了整个额头。
　　等众人聚集到客栈时，流苏已经放下了碗筷，正准备回房。

　　人一下子全涌进了客栈，把大堂挤得满满当当，全都围在了流苏身旁。
　　流苏抬起脸，淡然的看着围拢的众人。

　　“你是男是女？”陆婧婧指着流苏的脸，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询问。她是从未见过如此奇怪之人，这一下就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与你何干？”粗粝的声音的响起，把想上前一步再瞧个清楚的陆婧婧生生吓退了回来。

　　贺青山见陆婧婧被吓得后退一步，极快的从侧面伸手，就要揪上流苏脸上的胡子。
　　流苏余光一扫，敏捷的后退了一步。贺青山的手堪堪拂过流苏的下巴，却拽下了几根胡须。
　　看着掌心的胡须，再看看流苏脸上还好好长着的胡子，来来回回端详，“竟然是真的？！”

　　陆英与贺羽早就上上下下把流苏打量了个遍，脸上没有任何易容的地方，那粗重的眉毛和胡须，绝对是真的。
　　张二娘被张二扶着进来，本来气势汹汹的想要来给张二爹报仇，不过却被眼前的流苏吓住，动也不敢动了。

　　“你们到底有何事？”流苏略有些恼怒的看着贺青山，粗粝的声音直刺每个人的耳膜。
　　“这位公子。”赵瑞祥笑眯眯的上前，“我是这客栈的掌柜，敢问公子昨天晚上就一直呆在房里吗？在来客栈投宿之前，还去过什么地方？”
　　流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只是道，“与你何干？”
　　陆婧婧闻言又向前迈了一步，“你是不是异族的探子？看你不男不女的样子，定不是什么好人！”
　　“婧儿！”陆英把陆婧婧挥退一步，笑着与流苏拱手说道，“公子莫怪小女娃不懂事。只是镇上昨晚有人死在了雪山里，身中番邦的绿鸠之毒，所以才会来问问公子昨晚在哪？可是异族人？”
　　流苏又环视了众人一圈，垂了眼睑说道，“我从淮阳一路到巴林，直接到了这个客栈，晚上没有出去过。”

　　流苏说完，未做停留，直接上楼回了房中。本来还有人想拦下来，都被旁边的人七手八脚的拽了回来。
　　张二娘骂骂咧咧的发泄了会儿，众人都逐渐散了去。又嘱咐了张二看好了客栈里的这几个外地人，若是有一丁点苗头，就跟她说。
　　等张二忙不迭的应了，张二姐姐才扶着张二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