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老太太这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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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这会是真气着了，本来就因为王子胜那事没好全的身体又衰弱了几分，这一病就病到了过年。
这一次过年是李氏嫁进来之后过的最舒心的一个年了，不仅没人时时盯着她穿了什么好料子，打了什么新头面，她还借着年下查账的功夫把偏向二房的管事都打发了，心情一好就忍不住把过年的事情弄的热闹些，可惜老太太还病着，她倒是不怕王子腾怎么想，但她怕外面的人怎么说。
本来王子胜被赶出去之后京中就有了些流言说王子腾容不下幼弟，老太太又病了，这传的就更凶了。
要是他们在这个时候大肆庆祝，难免影响王子腾的升职，现在已经有消息说他可能会接两广总督的位子。
不过虽是没大办，也还是让王佶开了眼。京中勋贵本就重排场，王家又尤其豪富，更是铺张。
大年夜，王家饭桌上鱼翅海参那样的都算是普通的，珍贵的如熊掌鹿尾也能吃到饱。盘子碗都是整块的玉雕，再用金做成花纹镶嵌成装饰。筷子用羊脂玉的还嫌冻手，是用暖玉做成。再看周围的丫头们也都非珍品不戴，头上一个不起眼的珠花也要攒了真的米珠装饰，布菜时露出的镯子也是水头足而满翠。
王佶头疼，王子腾给他政局讲的头头是道的，却看不清后院的门道。
他听王子腾说过现在的皇帝年轻时在西北边疆有过一场持续了几年的战争，虽然这场战争让敌国损了一半还多的青壮年，保证了中原的安稳，可也耗费了不少国力。老皇帝因着四海安宁，国泰民安，又觉得这都是他治国有方，便格外喜欢享受些，近几年尤甚。
而红楼梦里新皇恩准妃子省亲，让各家建省亲别墅就是为了让他抄的。虽说王家这次肯定不会再站错队，让新皇痛下杀手，可也不能用的比肩内廷啊，总要考虑皇上的心情才行啊。
王佶看哪都觉得是在招祸，索性也不抬头，就低头吃饭，反正他也不需要自己夹菜。
吃完了饭，天还早着。王子腾这段时间都没有公务，前段时间他要升职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却总有人以各种名目请他喝酒，这还是过年了才能歇一歇，他就想随女眷们回内院歇着，补个觉准备晚上守岁。
这边王子腾让人铺好了床准备歇着了，王佶进来了。
王子腾对他向来宽容：“有事？”
王佶点点头，儿子也想补个觉。
王子腾稍微有点惊讶，他还没听说谁家儿子跟老子一起睡觉的。但是他对王佶倒是与他人不同，他也挺想搂着儿子睡觉的，就说：“上来吧。”
王佶脱了外套钻进去，里面已经被汤婆子腾的暖烘烘的。
王佶仰躺着，却是和王子腾说着话：“父亲，咱们家实在太奢侈了些，让皇上看了不好。”
王子腾这时候还简在帝心，哪会在乎这些：“皇上不会管的，咱们家的钱都是从海上贸易的时候赚的，清清白白。”
王佶摇摇头小声道：“皇上重享受，前些年又打了仗，恐怕国库也没剩什么了，要是等下一位。。。他看了空空的国库会怎样？先不说削减开支，查抄贪官这些，起码他要以身作则崇尚俭朴的。到那个时候咱们家再像现在这样就是打眼了。”
王子腾从他说出下一位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就不大对，他儿子竟想的如此长远！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没想过，毕竟几位皇子都大了。
“皇上身子硬朗，平日又极重养生，以你爹我的想法，至少能活十余年。”
王佶不同意，康熙活的多久啊，他还有二十年活的时候儿子们不就闹起来了？这种事要看儿子们的年纪。
“大皇子今年已近而立，他等不及。若是几位闹起来恐怕会有变故。”
王子腾以为他说的是皇子篡位，“不可能，大皇子虽有武将追随却不足以成事。”
“皇上是君也是父，他看不得几位你死我活，反正他早晚要放权的，会不会提前呢？”
王子腾瞪大眼睛转过头来，本朝还没有禅位之事，前朝也没有，这个几率还是很小的，不过还是有可能。
王佶看他皱着眉头深思，觉得他们说的实在是远了，把话题拉回来：“以后的事情谁也想不到，反正节俭些总没坏处。
王子腾点点头，只是眉头还是没放下。
王佶倒是心里一轻，睡的踏实。
王子腾在他身边皱着眉头一双眼睛就没闭上。
到了晚间，要开始守夜了。
王老太太从吃晚饭的时候就没出来，于是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一家。李氏院子的正堂里，李氏和王子腾坐在上座，下面按地位尊卑一次坐了几个姨娘。
孙氏因为是贵妾又生了王佶，地位最贵，坐在左手边第一个，张姨娘和苗姨娘是李氏的陪嫁丫头，也曾经生过儿子，依次坐在右边第一个和左边第二个。剩下的小张氏和魏氏吴氏按照抬姨娘的时间先后坐在最后。
李氏抱着王佶，几个姨娘拿着针线，低头做着，时不时抬头说上一两句，个个低眉敛目的，显得极有规矩。孙氏则是不轻易插嘴的，只抬头看着王佶。
王佶不愿在这呆坐着，就说要出去玩。
李氏也觉得他一个男孩子估计是呆不住的，就点头允了。
王佶出来前看了孙氏一眼，孙氏心领神会，不禁笑开了。
这两个人都在李氏身边，她又岂会看不见？只是低头不理会就是了。果然，过了一会损失也说要出去走走。
李氏能说什么？也只好点头。孙氏大喜，脚步都较平日轻快了。
邢嬷嬷皱眉，在李氏耳边问：“要不要使人去看着？”
孙氏旁边当然是有他们的人在的，只是她重用的都是从西北带回来的人，跟了她五年的，想买通也没办法的。她送去的人也就只能做些洒扫一类的活，看着她出不出院子还行，别的就都没办法了。
这时候让人去看着谁还不知道是她的意思呢？佶哥儿早慧她也清楚，要是让这孩子对她有疙瘩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再说，看的了一时她还看的了一世吗？孙氏是贵妾又不能打发出去，留在府里人家亲母子要见面她怎么看着？转眼过了年老爷要外放还不是要孙氏跟着？到时候她把佶哥儿留在京里就是了。
那边孙氏走出去了，就看见云雀在院子外面等她。云雀见她过来，一福身：“姨娘这边请，少爷等着您呢。
王佶坐在祠堂的台阶上等她，因为初一要祭祖，台阶上都用热水刷洗过，一点灰尘都没有的。
孙姨娘看见了皱眉：“哥儿怎么坐这了？怪凉的！”
王佶说：“在里面呆热了，我穿得多，不碍的。” 还抬起屁股让她看了一下垫着的蒲团。
孙姨娘这才坐下。
在西北时两人自然是母子般相处，回了京城王佶却成了李氏的儿子。这下子坐在一起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王佶看着自己身边这个岁数还没有自己大的女子，他确实是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母爱的，也确实把她当做母亲的。
但是他怎么想不重要，不管他怎么想他都是李氏的孩子。
这边孙姨娘也觉得似乎有些尴尬了，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说什么好。要问你过得还好吗？想也知道李氏对他不可能不好的。要说姨娘挺想你的又怕他难做。
犹犹豫豫的反倒是王佶先开口了。“这些天母亲对我很好。倒是姨娘还好吗？”
孙姨娘能说她往我院子里安插不少人吗？当然不能。她也只能说都好了。
王佶显然没信，情敌之间能好才怪了。也不点破，只说：“年后父亲可能还会外放，姨娘要随任吗？
孙姨娘显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想了一会只说：“我再想想。”
王佶点点头，只说：“若姨娘能再得一子，便能陪伴姨娘了。”
孙氏转头看他，像是想分辨他的表情，却终究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起身走了。
在远处候着的几只鸟看孙姨娘走了才过来，王佶这时候还坐在台阶上发呆。云雀叫他：“少爷？”
王佶才回过神来：“我不想回去坐着。你去让人烧些热水来给我玩。”
孙氏回了清芜院正堂，脸上带着明显的落寞之色。李氏看到了，心里一喜，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那边王子腾因为下午没睡已经哈欠连天了，还是素锦去沏了杯浓茶来才好些。
王佶这时候呆在原来二房的院子里，用雪弄水晶球玩。这个院子原本按老太太的意思是留着的，但是李氏和王子腾恨死他了，还留着？没推了重盖就不错了，就没理会，安排王佶住进去了。
王佶刚穿过来的时候还自持是成年人，不碰小孩子的玩意，结果呆的时间长了也禁不住这些事情的诱惑，虽没有上树掏鸟，下河捞鱼，也是常做些小孩子没意义的傻事来消遣。
比如现在，他弄成了透明的球还非要弄圆了，还要丫鬟们找漂亮的碗来配着。完了自己端着碗乐颠颠的端到清芜院去了，跑到李氏身边献宝似的说：“我弄得好不好看？”
李氏看他进来了看也不看孙氏，此时心里像浸了蜜似的，只说好看。
王佶这幅傻样看的王子腾一愣，下午那个跟他讨论下任新皇的儿子哪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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