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魔障 8 ...
-
“哥!”一声不同寻常的叫声把我的目光吸引过去,是一位和赫克托耳长得颇像的将军,戴着多立刻式头盔,短甲战袍白披风,英俊的脸上比赫克托耳多几分自在。
赫克托耳不着痕迹放开我,上前拍拍他的肩,说:“听说昨晚你喝醉酒在宫里闹事了?”
那男子面上一红,竟然露出几分撒娇的神色,说:“对不起,前几天被希腊人杀了驾车手,心里不痛快,多喝了一点。”
赫克托耳谅解一笑说:“死都死了,把他的家人安抚好就是了,至于车手,你把德珊托尔拿过去吧,他很听话。”
“这怎么行,他跟了你四五年了,一下子——”
“正因为跟我久了才放心把他给你,好了,你先忙吧,我还有朋友。”说着才回头来看我,我正看城墙雉堞上的一架架投石器看得入迷,感受到他们的目光,回头一笑,指着投石器上的绞盘问:“赫克托耳,能不能教我用它。”
那男子面上涌现怒气,不快看着我问:“你是谁?”
赫克托耳冷峻的脸色忽然缓和,温柔看着我说:“一个人不成,得三个人合力才能搅动,感兴趣吗?”
我点头,问那男子:“你又是谁,长得和赫克托耳很像啊,你的弟弟?”扭头看赫克托耳。
赫克托耳点头,说:“得伊福玻斯,这是帕卓克斯,我的朋友。”
得伊福玻斯冷冷看着我说:“听说过你,特洛伊罗斯总是在父王面前提起你。哥,我下去查班,该换班了。”
赫克托耳点头,等他下楼后,他走过来,从披风中伸出手来拉住我。
我挣了挣甩不掉,就由他拉到城墙边向下眺望特洛伊平原,宽广无垠,起伏不平。
情不自禁的,我转身对赫克托耳说:“赫克托耳,能生活在这片天空下真是太好了,能和你们相遇真是太好了。我很喜欢这片天空,这块地方以及在这上面努力活着的人们,尤其是特洛伊,赫克托耳,你就像是特洛伊的灵魂,支撑着这座城市。”
赫克托耳没有作声,我抚摸着手下粗糙的石块,继续说:“赫克托耳,我觉得命运,命定,什么都无所谓,即使我没有能力化历史沧流为指间风云,不能够做到翻云覆雨,但是,至少此刻现在,你在我面前,我能触摸你,能看到你的眼睛感到你真实存在,这就足够了,对我来说,这才是真实。”
赫克托耳看了我良久才缓缓说:“帕卓克斯,我啊,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有很多事情我也没办法控制,没能力去改变。”
赫克托耳说完迅速扭头回避我深究的目光,因为我没有听懂他的话,密西埃海湾吹来的冷风拂乱了他的发。
赫克托耳深吸一口气笑着说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经过苇塘时我突然问赫克托耳,“如果我和阿喀琉斯走了,这场仗你们就稳赢了是不是?”
赫克托耳猛地回头盯住我的眼睛,眼里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骇得我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感觉自己好像触犯到了什么禁忌话题,他用力把我拥入怀中,说:“帕卓克斯,这种话不可以对阿喀琉斯说,否则——”身体被抱得骨头都痛起来了。
我不在意一笑,大不了再被阿喀琉斯罚几天不吃饭,又没什么。
我轻笑出声,拍他的背说:“安啦安啦,这种丧气话我不会随便说的。”
赫克托耳担忧放开我,我看着他突然有些不舍,从昨天到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简直就像是一日万里,此刻,我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对他置之不理。
两个人在月桂树下默默坐了很久。
然后临近黄昏时用干草藤编了一枚戒指套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笑着说:“呢,这个是送给恋人的,就是许下一生的诺言,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婆了,我是你的老公。知道老婆和老公的意思吗?”有些孩子气的问。
赫克托耳扬起笑容,温柔看着我的眼睛。
“就是相伴到老的老公公和老婆婆的意思。”我自以为是的解释说,看到赫克托耳眼里渐渐盛满笑意,又说:“你想啊,两个人从年轻到老,不就是从青年变成老头子吗?”
赫克托耳笑出声,收了手掌倾身过来吻我的嘴角,说:“知道了,知道了,老公。”
我抱着他得意笑起来,奇妙的感觉,心里面升起一个奇怪的疑问,是不是这一切都是那支金箭的原因呢?我觉得现在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
不,也许,是因为在赫克托耳面前,我可以不用装作是帕特洛克罗斯,而是以自己本来的性格和想法和他在相处着,所以才会产生即使和他在一起也没关系的想法。
暮色四合之时,赫克托耳终于对我说:“太晚了,你该回去了,不然会有危险的。”
我没有拒绝,可是也并不急着回去,想和他再多相处一段时间。
走出苇塘远远看见希腊营房时我突然松了口气,摊开手掌,上面另一枚藤条戒指安静躺着,并没有把这枚戒指和赫克托耳一起套上,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于是解下项链将戒指锁进当中一颗最大的贝壳里面,刚好塞下。
没有直接回营房,而是走向训练场,一天没有回来不知道卢卡斯他们有没有惹事,本来是没有放在心上的,但是福尼克斯和小九九都提醒我,不由我不留个心。
跨过围圈用的土沟围栏就看见营房外聚集大批士兵,都着贴身软甲,一些人起哄的吹口哨吆喝,人群里面传出嚎叫鞭打声,我心下一凌,快步走进去,拨开人群。
没想到竟然是小埃手拿皮鞭在狠命鞭打我的十个队员,周围人们都用冷漠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着怂恿着,卢卡斯,库罗斯和塞西尔三个人被鞭得全身血肉模糊,有三四个队员已经昏迷,我大吼一声冲进去。
小埃打得正兴起,听见声音转身扬鞭打来,被我一把接住,偏头被鞭尾扫过,一阵火辣刺痛蔓延到嘴角,我用力扯过鞭子拳腿招呼上去,小埃自知理亏,只能举手格挡,大喊:“你发疯了啊,快住手,我不是故意的,道歉还不行吗?”
一腿踹在他腹部,直让他哀嚎出声我才罢手,背后有人啧啧出声,我一眼瞪过去,“滚!都给我滚!妈的!”
几十个人无趣耸耸肩陆陆续续离开。
我连忙上前查看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十个人,全部皮开肉绽,刚刚才消的怒气马上又窜上来。
正好小埃抹着嘴角爬起来骂骂咧咧说:“你他妈吃错药了吗,这么狠,不就是几个奴隶吗,谁叫他们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看得人不舒服,我是替你教训教训他们啊,要不然指不定哪天爬到你——啊!你干什么?”
我火冒三丈,跳起来就把小埃按倒在地,不管三七二十一往死里挥拳头。
小埃他们平时都宠着让着我,何时见过这阵仗,一下子就懵了,愣愣看着我打,一时间鲜血崩裂。
要不是大埃和奥德修斯及时赶来,我肯定会把小埃打死,被拉开的时候,那小子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呜咽哭出声来:“你他妈不是人,我活该,好心没好报,你去死吧,帕特洛克罗斯!”
大埃心痛得跳起来又要打我被奥德修斯喝住,“都乱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想添乱,站着干什么,去把马哈翁找过来!”
大埃抱起鲜血淋漓的小埃冲了出去,我气也消了大半,愣愣看着他们的背影,回头看着地上卢卡斯他们,一时间哭也不是,难受得不得了。
“帕特洛克罗斯,怎么回事?”奥德修斯的问话让我回过神来。
我冷笑一声,恶狠狠看着他讽刺说:“怎么回事,还能怎么着,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我靠!怎么着也是我手底下的人不是?要打我的人连声招呼都不打?”
“冷静点,帕特洛克罗斯,先把他们送进屋躺好,晚点我让马哈翁过来看看。”奥德修斯镇静安抚我,说,也吃惊于我的愤怒。
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根本没有资格叫嚣,愤恨转身丢了一句:“对不起。”
蹲下和几个随从把卢卡斯他们搬进屋。
还好都只是皮肉伤,我帮他们处理完伤口,守在床边又是递水又是嘘寒问暖的,等塞西尔有力气说话了,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这几天军心本来就浮躁,小埃也是沉不住气的人,军粮被劫,没找到下家,见着人就拳头鞭子交加蛮不讲理,今天借口军粮不够要卢卡斯他们拿出这个月分得的粮食,自生自灭,十个大男人,不能走出军营一步不能打猎不能打渔,自生自灭不就是坐着等死吗。
卢卡斯他们说什么都不同意,小埃就差人拆营房,十个男人再也不能忍气吞声,守着房子不动,双方相持不下,小埃直接操起鞭子往死里打。
我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平息心中怒气,说:“对不起,没能及时赶来,放心,这件事我会让他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库罗斯不同意摇头说:“算了,你和他是朋友,不能让你难做人,反正我们也没事。”
“不行,这不是关乎面子的事,而是握密尔弥冬人被人欺负了,这口气不出,以后说不定还会发生,你们是我的人,我不能保护你们还算是个男人吗?”
“呵呵,小毛孩,你才几岁啊,男人——”
我一巴掌堵了库罗斯裂开笑的嘴巴,说:“满嘴口臭,小心我扒了你小子的皮!”
“塞西尔,你帮我照看他们,我到马哈翁那里去看看,警觉点,今天可能惹怒了洛克里斯国士兵,要是晚上有人来袭,就逃吧,听到没有?”
几个人睁大眼不可思议看着我。
我无奈摊开手说:“没办法,我手上没有一兵一卒,充其量也就能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况且,我觉得人还是要活着才有意思。放心,就算被抓住我也帮你们担待着。”
卢卡斯摇摇头,难以置信说:“我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塞西尔,他刚才叫我们逃?”
塞西尔眼神沉了沉,笑着说:“我们知道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点头,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被误会了,但是又没头绪,关了门大步往马哈翁的营房走。
大埃堵在门口说什么不让进,口气凶恶,要是我多说一句话估计他就会把我提起来扔进海里喂鱼,狄俄墨得斯眼看情形不对,连忙劝我先回去睡一觉,明天一早再过来。
心情糟糕得不得了,闷头闷脑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