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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魔障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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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克托耳那个样子我没办法放他独自一人回宫,简单收拾后让小九九自己先回军营,我送赫克托耳回特洛伊。
到王宫时,幸好有夜色掩饰,卫兵没注意到他脸色苍白和不自然的步伐,不然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骚动。
在回廊上碰到几个穿白衣的侍女,说什么波吕刻塞娜又和帕里斯闹起来了,得伊福玻斯王子殿下喝醉酒打了波利忒斯王子的随从,普里阿摩斯的颈椎病犯了,赫卡柏在和海伦赌气。
赫克托耳转身就要往正殿走,被我拉回来,“大事小事你都要管,管得过来吗?由他们去吧,国王陛下的病有医生,王后和美女的事情是婆媳关系不合,你跟着参合什么,你还是先回屋清洗吧,难道想让每个人都看出来,赫克托耳殿下在外面干了什么?”
赫克托耳面红耳赤看我,将我拉到角落里狠狠吻了一下,说:“我真不知道你是在帮我,还是在气我。跟我来!”
被拉进后院正中央的房间,一进屋赫克托耳就脱了力,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我看不过去,半抱半拖把他拉到床上躺下,说:“先躺着,我给你准备热水,不要紧吧?”
赫克托耳虚弱摇头,疲倦说:“把门关好,别让他们看见。”
我点头,走进浴室,把水调好后出来看见赫克托耳人已经睡着,还是一脸清冷,给人疏离之感,想了想还是把他叫醒。
赫克托耳迷茫睁眼看我,里面的情绪我看不懂,就像他今天下午在河边突然变脸一样,我根本无法猜透他的想法,于是对他说:“别睡,一定要清理一下,不然你会生病的。”
他点头起身。
赫克托耳闭上眼让我为他把体内的液体清理干净后回头,用清亮的黑眸目不转睛看着我,我不明所以看他一眼,低头为他搓起背来。
赫克托耳笑着低头来吻了吻我的嘴唇,说:“谢谢。”
两个人发展成这种关系,我连拒绝的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的笑很好看,不似阿喀琉斯的夺目,却自有一股清丽的气质。
我恍然摸了摸嘴唇,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这么温柔,很适合当轻柔。
忙了大半夜两个人总算躺上床,我的心境烦乱,没睡意,为赫克托耳盖好被子后出门,走到中庭抬头看天,天井式的简约布置,一组大理石喷泉雕塑。
坐在花台上背靠大理石柱,我摘了片叶子在手中把玩,失神望着天空,冬月的风到深夜更显寒冷,不知不觉蜷起腿抱紧自己,用树叶无意识在地上写字。
等停下来之后发现自己写的是阿喀琉斯的名字。
突然对今天发生的事感到恐惧,如果他知道了——
不敢想象那将会是怎样一场暴风雨。
我已经很多天没有看到他了,心念一动,跳下石阶回屋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赫克托耳,即使做到这个地步,你我终究都只是露水因缘,当真不得的,厄诺斯的金箭也罢,还是别有企图也罢,我的心在这之前早已被填满容不下其他人了。
轻轻关上门,叹口气往前院走去。
夜晚的王宫意外冷清,几个擦肩而过的侍从见我面生也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心里到是有点发毛,不要被当作奸细才好。
走出前厅直奔大门口,因为急于往前冲没看清前面,一头撞在一堵铜墙上,叭的一声屁股着地,痛得咝咝抽气,忍不住骂出口,“走路不长眼睛吗,你大爷的。”
抬头,一斯文青年睁大眼睛瞧着我,身披战甲玄黑披风,看不清容貌,但眼神骇人,狡猾而且贪婪,身后两名随从拔剑围住我,等待主人吩咐。
“你是什么人?”看了良久青年才发话,我揉着屁股站起身,顺便考虑该怎么回答。
身后一阵踢嗒脚步声,火光渐近,三五个手持火把的士兵拥护一位身着虎皮软甲的高大俊逸男子走来,只听那为首的人说:“安提福努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还在这里逗留?”
安提努福斯撇头一看,原来就臭的脸色现在更是像茅坑里的石头,不冷不热回答一句:“怎么我就不能在这里逗留,你都在克拉纳岛逗留了好几年才回来。”
来人俊脸一沉,也不知是恼怒还是羞惭,愤恨说:“请不要指责已然发生的过错,特洛伊的荣誉不需要你一再践踏。”
“哼!特洛伊的荣誉,早就被你扔到斯巴达美女裙摆之下了,帕里斯哥哥。”安提努福斯连嘲带讽声音高昂,生怕周围的人听不清楚。
哦!这就是大名鼎鼎明目张胆色胆包天寡廉鲜耻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帕里斯王子殿下,久仰大名,今日得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端的是风流倜傥风采出众气质卓群啊,就是看起来太娘娘腔,说白了就一小白脸,瞧瞧那张水嫩嫩的脸,因愤怒而略微扭曲,嗯嗯,不错,不错,我终于见到将我置于水深火热的混蛋罪魁祸首了!
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引来正在口角的两位王子殿下的目光,有人特意把火把拿上前,怕他们主子瞧不清楚。
我不禁轻蔑冷哼一声,口中紧咬的牙齿一松,这才发现原来刚才是太过嫉恨将牙磨得咔咔作响了,连忙歉意一笑,我们的小帕里斯王子眼睛一亮,上前两步走来,“以前没见过你。”
冷汗立马冒出额头,我脊背一凉,勉强笑着说:“我是最近才跟赫克托耳殿下的,今天第一次来王宫,迷了路,还请两位王子殿下原谅。”
“哦。”帕里斯点头上上下下打量我,看得我浑身不舒服,就像被脱光衣服品头论足一样。
安提福努斯没兴趣参与进来,拂了拂披风,说:“我到城门口去查防,再见。”
帕里斯微微一笑,招手说:“那就有劳了,今晚我不过去了。”
我眼皮子猛一跳,挑眼看帕里斯,对上他感兴趣的目光,不轻不重唾了口口水,说:“还有事吗,殿下还等着我回去。”
帕里斯嘴角一勾,笑着说:“我以为你是要出宫呢,怎么改变主意了?”
我实在是为赫克托耳有这么个无良弟弟感到悲哀,倾国倾城的祸事不仅没换来彻底悔过自省,看起来还变本加厉,冷冷瞪他一眼,“改变主意了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说完甩手转身就走。
帕里斯赶两步追上来,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停下来仔细打量他一会儿,眼神始终不冷不热,说:“王子殿下,你跟着我干什么,想找赫克托耳殿下商量军国大事的话,他现在已经睡了,所以请向后转,去你该去的地方。”
帕里斯还是嬉皮笑脸,伸手过来摸我的脸,说:“真漂亮,但是又不柔弱。”
切!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趁身边侍从没注意一腿踢上去,将他踢了个人仰马翻,周围的人来不及搀扶,眼看着他狼狈趴在地上,一口气吭不出来,不由得我不哈哈大笑。
晚上值夜的侍从侍女们纷纷赶来。
帕里斯的侍从大喝一声,“大胆!”拔剑刺来,我闪身躲过,顺手一砍夺下一人的长矛,挥矛招架,迅速退步。
顿时和三个士兵对上阵,王宫守卫列队赶来时,我们已经穿过前厅,来到中院。
大埃善使枪,一向对我严格要求,我的枪法已经和半年前不可同日而语,进退之间毫不慌乱,攻守得法,只是有些可惜抢的不是剑,阿喀琉斯的剑法凌厉霸道,我根据自身体质特点稍加中和,使起来,轻盈灵动,若是那样可有这帮小子好果子吃的,如此一想,更加遗憾,当下也只能凝神对敌。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战士,每一招一式都直逼人体最致命的脆弱处,各个关节,腹部,肩,胸。
挑倒第五个人,整个王宫都被惊动,中院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上来的士兵越来越精,刀剑枪矛也使得分外老到,我毕竟没真正打过仗,应付得有点吃力。
当五根长枪同时直指胸口时,我简直想破口大骂,人多势众乘人之危!
幸好一柄剑及时来救,铿锵几声几杆桦木长矛都被砍断,赫克托耳身着轻缓希腊长衣袍举剑强势挡在我面前。
“赫克托耳殿下!”
场内士兵放下兵器,侍女随从们震惊看着轻衣缓带面色冷峻的青年。
赫克托耳淡淡收剑,转身轻声问我一句:“没受伤吧?”
我点头,歉意向他眨眨眼睛,惹麻烦了。
他看似没有表情的脸动了动,拍拍我的肩,这才放心转身。
“怎么回事,赫克托耳?”苍老威严的声音自前厅后门传来,身着蓝色长袍一头华发的老国王缓步走来,火光照耀下高贵慈祥,同时又威武,眼神犀利。
周围一两百人低头行礼,不用猜也知道他是谁了,王宫的主人,特洛伊的国王普里阿摩斯国王。
惊动国王大人,看来事情的确大条了。
经过十几分钟的调停,现在我们站在王宫正殿里。
特洛伊的富足可以从正殿雕刻精美的王座,金桌金杯上看出来。
我小心翼翼看看周围神色严肃的卫兵们,还是靠在赫克托耳身边,对面帕里斯王子敢怒不敢言恨恨看着我。
听侍从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普里阿摩斯才将目光投在我身上,问:“既然深夜了,为什么要离开王宫,赫克托耳难道没有安排你的寝室吗?”
当时赫克托耳都睡着了,的确没来得及安排。
不过我不想在宫里过夜,您管得着吗?
我磨了磨嘴皮子,说:“那个,突然想起点急事,要回家处理,来不及告诉赫克托耳殿下,无意中冲撞了帕里斯殿下,实在是很对不起。”
当着赫克托耳的面我不好拂了王室面子,貌似恭敬向帕里斯一低头,算着赔礼。
赫克托耳也没说什么,刚才侍从护着帕里斯当然没说他阻我路的一截,不过反正对我也没什么损失,而且,不想,看赫克托耳难过。
这样的弟弟,还真是难为他了。
普里阿摩斯狐疑看了看我们,对自家儿子也是了解的,听我这么一说,好似松了口气,微笑说:“那这件事就算了,赫克托耳你送帕卓克斯回家吧,帕里斯,你不是要回自己的宫殿吗,还不走?”
口气虽然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作给赫克托耳看的。
赫克托耳面无表情看一眼弟弟拉我离开,帕里斯立刻胆怯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