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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情迷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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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神要走了。”阿喀琉斯从身后拥抱我,我仰头看他,开心靠在他宽大的怀中,问:“他会给他们祝福,对不对?”
“嗯。”阿喀琉斯点头,亲吻我额头,说:“也给我们。”
“或许我们应该向爱与美之神祈福,帕特洛克罗斯。”声音有点闷,阿喀琉斯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早上虽然不太有精神,还是到海边为小破孩送行。
平时牙尖嘴利的孩子此时红着眼睛恋恋不舍看着我。
我紧紧拥抱他一会儿,给他一个灿烂微笑,谁知他一记爆栗敲下来,“我要走了,你就这么高兴吗?”
说了两句话眼泪就吧嗒吧嗒落下来,我为他仔细拭去,郑重说:“最后一次,波吕多洛斯,最后一次这样恣意哭泣,以后你就是一个人了,一定要坚强,记住,在那里没有人会帮助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波吕多洛斯,千万别随便相信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听好了吗,不许再哭鼻子。”
波吕多洛斯擦干净眼泪,咬着嘴唇点头,“嗯!”
特洛伊罗斯也上前抱我,红着眼说:“小糊涂虫,我会想你的,能不能再见到你?”
我刮了刮他的鼻子,笑着说:“我会去看你们的,照顾好自己,还有你们的王兄,不要什么事情都让他一个人承担,是个人都会累的。”
两个小孩像突然长大一样,郑重点头像我许诺,坚强,守护!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自己的命运。
我抱紧他们,大声喊:“我喜欢你们!”
“啊,大笨蛋,吵死了!”波吕多洛斯一记爆栗不客气敲下,推开我恨恨瞪眼。
特洛伊罗斯却紧紧抱着我不肯松手,“我也喜欢小糊涂虫,等我十五岁就把你抢回特洛伊,一定!”
小毛孩又在说笑了,我拍拍他毛茸茸的金发,说:“好啊,到时打赢我,我就跟你回去。”
“帕特洛克罗斯!”阿喀琉斯凶恶出声,咬牙切齿看着我,我瞪回去,“跟孩子一般见识,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阿喀琉斯冷哼一声,阴鸷看一眼特洛伊罗斯,转身看大海。
今天风力较大,海浪翻卷喧嚣,岩石击碎的浪花叫嚣着退散落下,不甘心一次次涌上前。
海鸥翱翔于天地,远航的船在海面上随波涛起伏,赫克托耳牵了两兄弟的手对我行礼,冷淡说:“我们走了,请多保重。”
我点头回礼,说:“好,一路顺风。”如此陌生的两个人,将来的命运会怎样纠缠在一起啊?
看着他们走上甲板,我心里突然抽痛,此番作别,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面,再见面时还有这份单纯的友谊保存吗?
帆船起锚,飘荡着远去,我拉着阿喀琉斯的手疯了一样飞奔起来。
阿喀琉斯将我抱起来冲上旁边一处峭崖,我站在悬崖顶端,向他们招手,海浪迎击碎裂,扑打怒吼,海风咧咧作响,我撕下衣角高举手迎风展开,另一只手握紧阿喀琉斯的手,如果爱情要海角天涯天荒地老,那么我们现在就在海之角,天之涯,我所要不多,只是平淡幸福。
想来该是幸运,在古希腊这个开放的地方,男风盛行,我们的爱情才能顺利,若是到现代,这份爱恋只能像我和彼埃尔那样夭折扭曲,得不到完满。
回去的路上我没什么精神,阿喀琉斯也默默牵着我的手不说话。
到时身边不时有轻薄的女子上前搭讪,明目张胆说:“这位异乡人看起来神勇非凡,要不要作我的情人,我会全心待你好的。”
不愧是利姆诺斯岛,女的大大方方走出来求婚,含羞装模作样。
阿喀琉斯也不恼,拉了我的手对她说:“对不起,我有爱人了。”
女人瞥眼看了我一眼,不甘心走了,顺便留个媚眼。
我们刚转身,就听见她做河东狮吼,“你看看人家那才是男人,你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个窝囊废,老娘留着你干嘛还不如卖了,多赚几个钱,作死啊,一声不吭,是个爷们儿,就跟老娘站直身体。”
我回头一看,刚才那女的手里正拧着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的耳朵发威,笑着对阿喀琉斯说:“幸亏你没答应,不然,过个几年,估计也和那小子一样,成个妻管严。”
阿喀琉斯淡淡笑了笑,握紧我的手,说:“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看不上的。”
我面上一烫,挺直腰板往前走,心里美滋滋的,呵呵!
“来呵,来呵,美神雕像,各位路过的走过的经过的异乡人,停一停留一留,买份纪念品回家乡啊!”
听到路边小贩的吆喝声,我也停下,对阿喀琉斯说:“我们也该给奥德修斯他们买些礼物回去,你带钱没有?”
阿喀琉斯摇头说:“这次走得匆忙,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呢?”
我耸肩,摊开手,“也没,哎呀,糟糕,那怎么回去啊,连搭船的费用都没了,埃涅阿斯的钱也被强盗女人没收了,这可怎么办?”
想不到事情这么严重,阿喀琉斯也凝神思考起来,两个人牵着手快回到行宫时,阿喀琉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手掌,说:“对了,我不是抓了一个奴隶吗,我们把他卖了,正好凑钱。”
一听要贩卖人口,我觉得挺别扭的,不太能接受,说:“我们没有他的契约书,恐怕会有麻烦吧?”
阿喀琉斯也沉默了,奴隶并不是能随意买卖的,手续什么的也是必要的。
在行宫门口碰到无精打采的埃涅阿斯,看到我们下意识的想躲开,但我已经出声叫住了他,“出去了吗?”
他点头,说:“去港口问了一下船期,后天早上的,但是旅费涨了,我现在身无分文,正在发愁怎么弄钱呢。”
我和阿喀琉斯对看一眼,没办法了,便把打算说给埃涅阿斯听,他倒觉得无所谓,马上就找到了买家,我们的胖子国王,欧纽斯国王。
阿喀琉斯现在正把那个从特洛伊抓来的奴隶关在行宫的地牢里,本来打算现在就去看看,但是我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让埃涅阿斯一个人去处理,忍不住抱怨阿喀琉斯昨晚太凶猛了一点。
他坏坏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打开门,迎面一股恶臭扑上来,红发俄库珀忒最先看到我,大叫着振翅飞来,房间里或蹲或站或躺的十几只怪物纷纷站起来涌向门口,我吓得哇哇大叫,跳起来抱着阿喀琉斯,大喊:“救命啊,怪物,有怪物在房间里,啊啊!!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我!”
阿喀琉斯被三个塞任女妖缠住,我被埃罗强行从阿喀琉斯身上剥下来,扔在房间中央,三头狗怪亲热的跑过来在我身上蹭,我全身汗毛直竖,恐怖看着满身怪蛇蜿蜒群魔乱舞的狗讨好似的我对呜咽,汗如瀑布,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住手,住手,干什么,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哈哈,够了,你们别闹了。”坐在窗台上的狄俄倪索斯一身白衣飘飘,笑着挽了黑发跳下来,说:“他们被你救出来,说一定要来道谢才肯走。好了,你们别再浪费时间,有什么话快点说,我的船不等人。”
听他这么一号召,大家都停下来,斯芬克司最先走过来,递给我一个铜瓶说:“世界上一共也只有两瓶,你收好,这里面装的是墨杜莎的一缕头发,在将来危难时刻它能帮助你击退敌人,只要拿在手里背对你的敌人摇晃三次,而且在敌人退却时不回头看,就能成功。记住,不到关键时刻不能用,这是雅典娜女神赠给我的,反正我也没什么用,送给你吧,算是答谢救命之恩。”
我不好意思接过,说:“其实什么忙都没帮上,你们不用谢我的。”
“我们说是就是,你个男人怎么这么别扭,拿着!”亚麻色头发刻莱诺一把抢过铜瓶塞到我手中,同时也给我另一对祛琅瓶子,说:“这个和她那个差不多,是墨杜莎身上流淌的鲜血,左边一个蓝色瓶子里面装的是从她左边血管里流出的血,是一种致命毒药,红色瓶子里装的是来自右边血管的血,有起死回生的作用。要是哪天你不小心死了,或许有用。”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不敢要了,说:“既然都死了,就不想活过来,我不想打破生死伦常,你还是收回去吧,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只能说是命运女神的安排。”
一屋子的怪物听我这么说无不惊奇看着我,我回头看阿喀琉斯,笑着说:“对我来说,一生一次就足够了,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我从来都不是贪心的人。”
狄俄倪索斯代为收了那两个瓶子,说:“反正你们是从阿斯克勒庇俄斯那里偷出来的,我拿回去还给他。”
几个少女模样的人都红了脸,恨恨瞪他一眼,赌气收拢羽翅蹲到房间角落里。
狮王三代祖孙缓缓走上前,我冲上前一把抱住小狮子,在他光滑的皮毛上蹭,“好可爱,好可爱,小乖乖你叫什么名字?”
小狮子用你是白痴啊的眼神白我一眼,冷冷说:“绝。”
“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用这么冷的名字,改一个好不好?”我抱着他低头问狮子爸爸,他老爸无所谓舔前脚趾说:“随便,以后你就是他的主人了,我们没什么特别的谢礼,但是家族成员都忠心耿耿,绝会守护你一生。”
我有这么不仁道吗,竟然害得别人卖儿卖女,连忙把低头不语的小狮子放回地面,摇头说:“算了,我说过你们并不欠我什么,如果要这样答谢我的话,我是不会接受的。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话是这么说,眼睛还是顶着绝那身美丽光滑的皮毛,真的好漂亮,这小子长大肯定是一俊狮,帝王之相啊,看看人家的气势,人家的气度。
绝却在我脚边蹲下,狮子爸爸说:“你如果拒绝,他将会被逐出家族,被送作护卫的狮子一旦失去资格是不能再被家族接受的。”
有这么严重吗?
我低头看绝,小子面色冷淡,好像完全事不关己,事到如今看来由不得我了。
塞任三女妖推开狮子爸爸挤过来,将我团团围住,叽叽喳喳上下打量评论,动手动脚,一个说:“啧啧,这脸蛋,水嫩嫩的,摸起来好舒服,你用的什么护肤品?”
“哎呀,你的手指好好看,修长有力,指节骨突出,优雅斯文,真是适合抚弄琴弦的手呢。”
“呼!看看这腰肢,比女人要纤细,骨骼又好,天哪,你干脆当我的情人好了,浪费了这身板,整天给人压多浪费呀,好不好,小美人,跟姐姐们走吧,我们天天唱悦耳动听的情歌给你听,怎么样?”
七嘴八舌吵得我头痛,不一会儿就晕头转向,眼前人影从三个变成六个,六个变成十二个,十二个变成无数个,每个人有三张嘴不停说,不停唱,飞速旋转起来,我不堪痛苦捂住头大吼一声蹲下抱成一团。
旁边阿喀琉斯发现我的异样,将三个女妖推开,把我抱在怀里,发怒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三个女妖邪媚微笑,说:“没什么,只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其中一个人掏出一捧透明的薄纱,递给阿喀琉斯,说:“这是情人的礼物,涂了肯淘洛斯人涅索斯的鲜血,如果你哪一天发现他背叛了你,就给他穿上这个,到时他就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活活被烧死,大英雄赫拉克勒斯就是这样被他妻子害死的。”
说完三个人哈哈大笑,齐声唱起来:“爱情是美味的毒药,它使善良的人变成恶魔。
美丽的衣衫杀死不可一世的大英雄,可怜魂潇潇,不知道该怎样向爱人报仇;
爱情是苦涩的蜂蜜,诱人却致命,把你的英雄气概磨损得一文不值,
啊,啊,啊!
爱情是什么,它让人失去自我,找不到方向,
甜蜜的爱情苦涩的毒药,尝过的人苦不堪言,却偏偏有人前仆后继,不吸取教训!”
狄俄倪索斯坐在窗台上看着天空,神情落寞,酒囊在手中沉重得仿佛拿不起来。
我缓过气,坐起身,擦了汗,无可奈何看着这群嚣张的妖女。
刻耳柏洛斯走过来,我连忙挥手,说:“别,您什么也别说,不管什么我都不要,大爷我无福消受,您还是快点回去履行职责吧。”
刻耳柏洛斯甩了甩三个狗头,一身灰蛇哧溜哧溜作响,真难为他能背这么多,他淡淡说:“我也没什么送给你,将来你死了,我可以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
“切!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大爷我还青春年少就咒我早死,你安的什么心啊,算了,各位大爷叔叔伯伯婶婶,该说的都说了,该送的都送了,你们是不是该走了?”实在没有精力应付他们了,困得要死。
“我是守卫埃特纳火山口的得耳费涅,感谢您救了我一命。”总算来了个正常的,我松口气,伸手扶她起身,说:“您别客气,救您的是奥林匹斯众神,您也别怪他们,各为其主,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胜者为王,回到主人身边去吧。”
得耳费涅再次感动跪下,热泪盈眶说:“感谢您的理解,主人虽然再次被压在埃特纳火山下,但我从此将更为尽心尽力为主人效劳,这是埃特纳火山底的岩石结晶体,高温不化,冬暖夏凉,希望对您会有用处。”
一个锥形透明结晶体递到我手里,不得不感慨,收了杀人的头发,毒药,衣服,就是没一件对人有益的,不由对这个半人半妖的怪物产成了好感,连忙道谢。
她笑着说:“其实这岩石还有一个用处,就是吸取人血后能照明,亮如白昼,那光也能治病,不过您心地善良,想来也不会用。”
我点头,说:“冬天能取暖就不错了,谢谢啊。”扭头问狄俄倪索斯,“你们马上就启航吗?”
狄俄倪索斯不经意看了阿喀琉斯一眼,跳下窗,笑着说:“难道你们想顺路?不过我们的目的地是伯罗奔尼撒半岛,和你们的方向正好相反。”
我摇头,说:“不是,本来想去送你们的,看来现在不用了,多保重。”
怪物们齐声说:“保重!”
尔后自窗口飞出去,斯芬克司背了老狮子,哈耳庇厄三姐妹也各背一个妖怪离开,狄厄倪索斯坐在半人半妖得耳费涅肩上对我们挥手说:“有缘再见。”
我扑到窗口向他们挥手,又一次的离别,不知道该持有怎样的感情,我心情复杂,果然世界色彩缤纷,没有经历过实在枉费人生,交很多朋友,喝很多酒,打架厮杀喧嚣吵闹,尽情挥洒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