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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霜池 终究我们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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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月后,我外伤已愈,内伤大好,上舛引不似逍遥窟有四季变换,年年都如春天般温润,月初时分,疾羲告诉我上舛引的霜池温泉开了,此时正是泡温泉最好的时节,嘱咐着让四师姐陪我同去。
我隐约听筝远笙提过,上舛引的霜池温泉是一处福地,常年结霜,唯有此时节才泉水温热,适合浸泡,治愈仙者内伤,提升修为均有奇效,所以疾羲这么讲义气的主动提出,我自然欣然前往。
四师姐帮我备了几件换洗的小褂子,我备了几样酒水瓜子,高高兴兴地去了。
霜池处在一处及其隐蔽的崖洞之中,抵达霜池的石缝只容一人通过,上舛引是神侯王府所处之地,之前我所见的殿宇皆是玉石辉煌,既有天家恢宏,又有仙家出尘,是以难得见到霜池这样天然如逍遥窟的地方。
霜池内云雾缭绕,光线极暗,我眼睛如今看不清楚,此时更加模糊,四师姐体贴的拿出一方帕子,道,霜池水雾凝结皆是以往霜华所化,因此性寒,你眼睛如今受不得这寒气,来将帕子遮住。
我感激的接过,却觉得这帕子与以往平常的帕子不同,四师姐笑道,这是帜云锦做的,能抵万千煞气,更不要提这一点寒雾了。
我笑一笑,将帕子戴好,师姐将我外衣脱了,道,你自己泡,所有的东西我都搁在这里。
我奇道,你不陪我一起吗?
师姐道,我的体质本就不适合泡霜池的温泉,你自己泡,我就在石缝外,替你看着。
我点点头,看着师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雾气里,此时我外袍脱了,觉得有点冷,遂矜持的脱光了,矜持的“咚”的一声闷响,栽进了池水中。
身上肌肤甫一接触温热的温泉水,不由舒服的哆嗦了一下,霜池果真名不虚传,此时我只将四肢百骸都舒展开,十分惬意的叹了一声。
泡了半晌,我才想起自己带来了好些吃的,于是拨拉着水纹探到池边去拿蔬果酒水,只是我如今不能喝酒,那酒水不过是一些瓜枣酿的素酒,但是也很有情致了。
我将身子埋进水里,只留下一张脸,默默嚼巴着瓜子。
不多时,我已觉得丹田一派舒畅,经久难愈的内伤仿佛好全了一般,不由暗自称奇,只是不知道在这霜池内修炼是个什么感觉,死里逃生之后我便被疾羲勒令不准运气修炼,此时大好机会,我何不一试?
于是我抛去手中未吃完的瓜子,潜入了池水里,盘腿坐在了水底,开始运气试功。
霜池实在是仙家圣境,不过一柱香的功夫,我已由丹田将浑身仙气散出游走了全身一遍,并不觉得吃力,虽然修为大大折损,已不如往昔,但能这样顺畅运气,我已经十分感恩。
又默默练了一会,我已觉得有些疲累了,知道此事不能急躁,于是打算浮出水面再泡一泡就走,谁知此时却察觉水波动荡,我心中一怔,感觉似乎是有人来了。
我先是惊了一惊,但想到应该是四师姐见我良久不出来,怕我出事所以特意来寻,于是我便准备浮上池水去同她打个招呼。
谁知我头还没有浮上去,却听到哗啦啦一阵水响,却是有人下了霜池,我一愣,心知此人一定不是四师姐了,那么又是谁?四师姐好端端守在石缝外呢,莫非是其他师姐?
我正要去看,却闻得霜池里水波微荡,似乎那人也是在池水中运气调理,只是那精纯的气泽顺着水波缓缓荡来,沉稳而飘逸,我心中大骇,是师父!
我蹲在池水深处顿时动也不敢动,师父怎么会来霜池?他不是在闭关么?为什么四师姐没拦着他?天哪我现在是在和我自己的师父共浴是吗!
想到这里,我双颊登时通红,差点岔了内息。
我憋着气,脑子昏昏胀胀,几欲急晕。
那一夜逍遥墟禅房内的场景不知怎么的从我脑海里迸出,我心中情急,连忙默默念起清心咒,想着这霜池这么大又这么云雾缭绕的,若不是师父在修炼我也不知道来人是师父,那么师父可能也看不见我,我不如就这么默默蹲着等师父泡完走人就好了。
可惜这个念头刚刚想完,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叫我又是一吓,道,谁?
我自那日犯下弥天大错之后,再没有听见过师父的声音,此时又闻得师父冷淡却依旧懒散的调子,只觉一闻万年,这么久以来终于能见师父完好的站着同我说话,不由愣住,百感交集。
师父见我不答,又道,谁在那里?
我这才回过神,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要不要出声,但一出声便势必被师父认出来,忽然灵光一闪,想起自己脸上的帕子,顿时多了三分底气,于是将帕子扒拉下来将整张脸都捂住,虽捂得严实却不怎么影响我视物,这才慢慢附上水面,却只敢浮出半个头,去瞧师父。
师父他老人家稳稳站在水里,池水只到他的胸膛,师父虽站得很远,但我一眼望去,却依稀看见师父是着了一件薄薄的衣衫的,不由松了一口气。
师父道,你是谁?
我想不能出声千万不能出声。
但师父显然很不满我不回答,竟往我这里迈了一步,我大惊失色,无奈之下急忙摆手,心想老子真是豁出去了,想着便伸手捏住自己脖子底下的大穴,尖着嗓子道,别过来我我我我没穿衣服我是个女的!
话一出口,师父脚步顿时定住,但仍旧疑惑而费解的看着我,似乎有些窘,最后终于道,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我心里一阵无语,想着师父你是不是中毒太久把脑子给毒傻了,谁他妈穿着衣服泡温泉啊,于是道,你又为什么穿衣服?
师父远远道,因为霜池的温泉水存有许多结霜时的寒杂之物,泡久了血脉喷张,寒气亦入体对其不好,因此浸泡时需留一件薄衫。
我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四师姐为什么给我准备了几套换洗的衣物,继而凄凉的骂了声娘。
师父远远的一笑,又道,你为什么尖着嗓子说话?
我想了想,道,废话!我光着身子在这里,若是将来被你认出声音,我还怎么做人?
师父笑道,那么我且回避,你穿上衣物走罢。
我正要答应,只往后退了一步,却脑子一晕,顿时双腿一软,栽回了水里,我心中一惊,立时清醒,重新站起来,却知道自己一定是脱衣浸泡,寒气入体了。
师父站得虽远,却知我情形,扬手抛来一件外衣,将我牢牢罩住,道,你先穿我的外袍,运气凝神,片刻便能上岸了。
我将师父的外衣裹住身子,扬声道,谢谢仙僚啊。
师父在远处,轻轻笑了一声。
我觉得师父势必是在笑话我此时窘境,一时忘了自己身份,亦忘了身处何地,只道自己与师父还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的时候,怒道,你笑话我!
师父一愣,道,没有啊。
我道,还说没有!你一直在笑!
师父声色着礼,道,仙僚,我实在没有。
我道,你明明有!
师父半晌不作声,最后终于又是一阵轻笑传来,我大恼,道,你还抵赖!
师父的身影在云雾中看得不是很分明,声音却清晰的传出来,道,你这性子,着实像我一个熟悉的人。
我心中登时一紧,却明知故问,颤颤道,像谁?
师父顿了顿,终是开口道,像我的一个弟子。
我心中忧喜参半,喜的是师父终究还是想念我挂怀我的,忧的是只怕再聊下去听到师父恨我这做弟子的不听话,于是便没有接话。
师父却自顾自道,算起来,我已有好几年没有见过她。
我依旧没有答话。
师父又道,她自小待在我身边,很少离开我身边这么久。她同你一样,喜欢与人斗嘴,喜欢耍赖逗趣,我怕她这性子将来会得罪许多人,便想着要将一身本事都教给她,不能叫她在外给人欺负了。
我心中一痛,想起往日逍遥窟种种,确实师父对我每日细心教导,才教我如今修为不凡,忍不住开口道,你这位弟子,真有福气。
师父叹了一口气,道,不,她没有福气,跟了我这样的师父。
我一怔,师父道,是我有错,没有好好教导她。
我听到师父竟将那件事归咎到自己身上,不由一阵难过,想来确实是自己违背天理伦常,做出这样道德败坏之事,哪怕当夜是葭葇下药,我也难逃罪责,却让师父现下一人独揽,我心一横,便要出来与师父相认,跪扣当日之罪,却又听到师父喃喃自语,道,我与她终究师徒情分已尽。
我怔忪片刻,呆呆看着师父。
云雾之中,我再也看不清楚师父的脸色。
最后,我跌跌撞撞从霜池离开,直到我穿过石缝,师父都没有转过身,很有风度的背对着我同我再见,我没说话,抱着外袍走了,四师姐正在石缝外等我,见着我对我笑道,出来啦?
我胡乱点点头,心中一团郁结,也懒得去问四师姐这么没见到我师父去霜池的事情,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回到了自己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