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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目戌鼎毒 去苍梧野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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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听月饼说过,上舛引在三十三重天下,十数亿凡界上,修为甚者眺望去能望见玉清圣境玄都玉京府,修为低者能俯瞰凡间兴盛衰荣。离开魔宫后我一路向东,顺着东海之流乘云赶路,第三日早上,终是在层层落云起伏之间瞧见了半悬在空中的三座巍峨孤山,山丛瑞气腾腾,光华无限,这便是上舛引了。
抬眼去看,主峰上的结界高不见顶,只得悠悠白光,一眼只能看见隐在半山腰的数座山门,我想疾羲大约便在那座山峰上。因为心下着急,也没有细想便踏云而去,却只见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强劲的狂风将我往后一逼,我吓了一跳,足尖一点往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看,却是一只天翼虎,想来是看守上舛引山门的灵兽。
天翼虎性子温顺,极通人性,见着我甚有礼的颌首道,敢问仙僚是何人,前来上舛引有何事?
我见它说话温吞,唯恐误了大事,便拿捏出架子,抽出云虚剑,道,本座是氾天山的颂娆,有要事要找疾羲神君,神君见得此剑便知本座不假。
天翼虎呼扇着雪白的双翼上下打量我一番,恭谨道,原来是氾天山的六殿下,殿下得罪,还请稍等片刻。说完,含住我手中长剑,转身张开双翼往山上飞去了。
我在上舛引下的结界旁等了一阵,只等得焦急万分,因一出魔宫便往这里赶,都不知道师父现在是个什么形容。
终于天翼虎从天际边回来了,背上还驼着一人,我仔细一看,竟是月饼,不由欣喜万分。
月饼一边冲我招手一边高兴道,小师叔小师叔!你终于来找月饼玩啦!
我来不及寒暄,只能象征性的挥挥手,道,快带我去见疯老头,我师父出事了。
疯老头疾羲住的地方真可谓是高处不胜寒,山门重重,天翼虎只带着我们一越而上,泠冽的风几乎要将我吹散,我一阵头昏,却不知为何,脚步虚浮两步,正巧一双手将我稳稳扶住,我回头一看,便是月饼的师父,疯老头的掌门弟子筝远笙。
筝远笙将我扶着,皱眉道,小师妹早前受过重伤么?
我勉强笑了笑,道,不妨事,已经大好了,大师兄快些带我去见疾羲师叔。
筝远笙端详了我的脸色一阵,才点一点头,将我带至主峰上的一处行殿,恭谨作了个揖,扬声道,师父,颂娆师妹来了。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疯老头穿着一件破布衣裳擦着手走出来,瞧见我“哟”了一声,不知从哪里扔出我的剑,我一把接住,疯老头道,你剑上缠了好重的妖气,本尊刚刚帮你弄掉了,来找本尊干嘛?
我道,师父中了毒,请你去救。
疾羲“哦”了一声,神色忽而一凛,继而问道,怎么中的毒?什么毒?
我摇摇头,道,我亦不知。
疾羲思忖片刻,交代了几句话给筝远笙,便提起我与月饼上了云头而去。
去逍遥窟的路上,疾羲瞟了我两眼,淡淡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道,师父中毒啊,我脸色能好么。
疾羲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赶了一天的路,终于抵达逍遥窟,此时的逍遥窟一切如旧,安静得莫名。
穿过逍遥窟的水泽树丛,到达逍遥墟时,我一直紧绷的心脏越发紧张无措,下地时便没有站稳,一跤跌在了水上。
月饼嚷嚷着赶忙来扶我,疾羲侧目瞟了我一眼,我仓皇站起身,尴尬道,太激动了,太激动。
逍遥墟内一片死寂,我皱着眉看着落了一潭而未清理的桃花,鼻息间嗅到了葭葇身上的妖气。
推开我自己的房间,果然见到葭葇愣愣坐在我的床前,背影萧条,而床上睡着的,正是师父。
葭葇听见推门声,愣愣回过头,没有半分神采的眼神扫了我们三人一圈,在瞧见疾羲时终于有了点波动,继而“腾”的站起身来,刚要说话却看见了我,面色一怔,道,你没死?
疾羲转头看了我一眼,我不及多说,只道,我师父怎么样了?
葭葇咬着唇不说话,疾羲两步上前去,坐在了师父身边执起师父的手给师父把脉,我亦跟上前去,数月不见师父,此时只看见师父一张脸苍白得没一丝血色,平日里瑞气腾腾的身子也衰败许多,脖子上还留了几道莫名的血口子,没有自行恢复。
我心里一紧,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疾羲诊了脉,又俯身探了探师父的伤,半晌,才转过头来,冲一旁的葭葇道,这是毒是怎么弄的?
葭葇蹩着秀眉,眼中含了盈盈一点泪水,看了我一眼,又看一看疾羲,道,我也不知。
疾羲大怒,道,你说是不说!
说完一手结印,就要一掌劈过去,葭葇许是连日忧思过度,被这么一吓,顿时双膝一软,瘫坐下来。
这时房门又是一阵响动,我回头去看,却见好久不见的鱼蛋正站在门外,瞧见屋内情形已然明白几分,忙追上几步将葭葇挡在身前,我看了看鱼蛋,对葭葇冷冷道,现下你不肯将事情交待清楚,是想等我师父死了再说么?
葭葇望了我一眼,半晌,终于伸手擦了眼泪,道,那日妖尊寻来逍遥窟劫我,神君前来相救,结果便中了妖尊的毒,我在妖尊身旁多年,知道那是妖尊养的上古妖兽玄蜂之毒。此毒难解,神君闭关多日想将毒逼出来,却是无法,我前去寻上舛引疾羲神君未果,回来时已见神君毒发昏迷……
若是玄蜂的毒倒也罢了,疾羲冷冷看了一眼葭葇,道,只是他身上却不止一种毒,你老老实实的说,到底他之前还曾受过什么伤没有。
葭葇道,我并不曾知。
疾羲转过头看一看师父,又看了看葭葇,我在旁见疾羲神色沉重,急道,师父到底怎么样了?
疾羲眼风扫了扫葭葇与鱼蛋二人,道,你们出去。
葭葇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师父,自然是不愿了,疾羲倒也不多话,只一掌就将二人掀了出去,我余光看到鱼蛋很悲情的“啊”了一声,一双手还要护着他义妹,摔得有些惨。
疾羲掉转头来,挥手关了房门,这才坐在我的书案边,就着月饼又不知从哪里递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凉茶,才缓缓道,此毒不太好解。
我一惊,忙问道,怎么?
疾羲咂咂嘴,道,本尊知道他早前为了夏璎的魄费了很多心思,最后还要去苍梧野为葭葇取转魂果……
我闻言心下一沉,皱着眉没说话。苍梧野我是知道的,就在赤水的东岸,离氾天山亦不远,帝舜与叔均都葬在那里,那个地方自上古便与其他仙山自成一脉,景色虽好路途却险峻,更有灵兽在旁守护,除了居住在那附近的离朱鸟一族能来去自由,神仙亦难以靠近。
疾羲接着道,那时本尊便劝了他,叫他先且缓一缓,本尊见葭葇体内那一魄也没有虚弱到非得要转魂果救命的地步,可是你师父倔啊,还是偷摸着去了……
疾羲叹了口气,看了看床上的师父,道,平常什么都不记挂的人,一碰到夏璎的事情就乱了套了。
去了便去了罢,待他回来,本尊便想看看他受了什么伤没有,可是他不让本尊看,且说不妨事,苍梧野的那些家伙伤不了他。
可是方才把他脉象,本尊分明察觉到了他身子里还留了离朱鸟一族的目戌鼎之毒,离朱鸟一族擅治毒,目戌鼎之毒尤甚,他中了毒,又前去与苍梧野的灵兽困斗,身上修为只怕都失了不少,却嘴硬得很,谁也不说。
我心里着急得很,道,目戌鼎不是自混沌以来便由离朱鸟一族保管的古器么?听闻自那里头炼制的毒上天入地会解的都没有几个,那师父他,师父他……
疾羲摇摇头,道,你师父便是生于混沌的仙胎,目戌鼎之毒虽厉害,但其实以他的修为,只要好生调养,静心闭关,这点毒要散了不过两三个月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不要命了,中了毒非但没怎么调理,还要去和别人打架,乱了仙元内息,体内余毒经久不散,根本禁不起折腾。
我怔怔听着,听一句,心中便凉一分,半晌,呐呐道,那日昆仑山上,师父从鬼车手上救下我,是不是就是那一次,害得师父余毒复发?
疾羲长长叹了一声,没作声。
我忍了忍泪水,抬起头对疾羲道,师叔你一定救救师父。
疾羲看我一眼,撇过目光去,道,目戌鼎的余毒加上玄蜂之毒,本尊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解法。
我一时无措,身子登时发软,一旁月饼愤愤道,早听说离朱鸟一族性子怪癖,上次昆仑山见到那上赫琪皇子的时候我还不觉得呢,谁想到他们会无端放毒伤人!我再也不要喜欢离朱鸟一族了!
我忽而一愣,灵光一闪,登时想起来,忙道,离朱鸟的上赫琪皇子曾与我比剑,结果输在我剑下,却输的很服气,很钦佩。他为人看起来也不错,不如我去一趟苍梧野,求一求他给我解药怎么样?
月饼在旁斜斜睨了我一眼,道,他真的很钦佩小师叔你么……
我“呃”了一声,殷切的看着疾羲。
疾羲沉吟片刻,道,恐怕不好,离朱鸟一族常年与世隔绝,最恨人打搅,若他们将你打了捆了,或者你亦中了毒,那本尊还怎么同你师父交待?
我听得他最后一句,心里不由一疼,回头望了望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师父,道,不打紧的,好歹我也是在赤水长大,我们家与离朱鸟硬拗的话还算是半个邻居呢。
疾羲依旧有些思索,我便道,若我不去求离朱鸟交出解药,师叔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么?
疾羲转了转眼珠子,最后还是道,好罢,本尊先带玄照这小子回上舛引,然后让筝远笙那兔崽子来跟着你一道,也算相互有照应,看在你与兔崽子的身份上,离朱鸟或许不敢造次。
我想了想,答应了,疾羲倒也不含糊,起身便将师父打包带走,我亦腾云往南海方向去与筝远笙会合。
离开逍遥窟的时候,我没有看见葭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