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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死期 被妖气笼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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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之中,极水的寒冷渐渐吞噬了我的意识,我卷缩在几欲窒息的黑暗里,半梦半醒。
不知什么时候,水流深处忽而微微震荡起来,我迷糊之中不甚在意,直到隐隐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妖气正缓缓沁入我的鼻息之中。
极水深千百丈,连我亦能嗅到,那么必定是有一只极厉害的妖进犯逍遥窟。
我一个激灵,霎时清醒了许多。
逍遥窟中,怎么会有妖气。我皱着眉,想着葭葇身上背负的乃妖界重罪,莫不是妖界之人追了过来?可是能辨析到逍遥窟神址的人,天底下又有几个?我越想越不对劲,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慢慢爬上心头,莫不是,莫不是......不,应当不会,葭葇这样的小妖,何至于出动那人来追。
我勉力撑着身子,抬头去望,却只能望见无边的黑暗。
不知怎的,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盛,便是这时,丹田之中一阵震动,我捂住胸口,点住心口大穴,想按制住丹田涌动的气息,却是不得法。蓦然间,佩剑云虚铮然出鞘,嗡嗡作响,光芒大盛,刺得我眼睛生疼,泪水肆意,我急忙割下一片衣角覆上了眼脸。
仙剑低鸣之中,我豁然明白过来,云虚剑乃是上古神剑,此时必是灵剑感知妖气四溢,恐我有难,自动出鞘。
我心中大乱,想来逍遥窟定是有邪物进犯,虽知晓师父本事,却被此时云虚剑异象搅乱,云虚仍在嗡鸣,蠢蠢欲动,我一把握住剑柄,用尽力气站起身来。
极水中仙法自动消弭,此时我却无论如何都要一试,手中捏诀嘴里念咒,只觉得有无尽的压力将我钳制。
我一试不得,心中焦急更甚,只求头顶逍遥墟的师父无事,如若有什么万一……我不敢再想,紧逼着双眼,再捏诀重试,可依旧不能。
我如今身子不比往常,试了几次,双膝便是一软,跪倒在了水流中。
云虚“铛”的一声脱了手,我奋力将它重新握住,心念一动,急忙催动手中云虚,嗡鸣声中,云虚清啸一声,瞬时间破开极水深寒,我大喝了一声“起”,云虚带着我破水而出。
我被云虚剑带出极水,御剑而行,此时天地一片混沌,所有景物皆被遮蔽,不见天日。
出得极水,我仙法恢复,立刻张开五识,开始寻找师父的身影。此时妖气化作狂风,铺天盖地而来,我正正是站在了妖气最盛的中间,可是此地我却辨得出,是在离逍遥墟尚远的一处山崖间,看来此妖还未寻得逍遥墟,我微微放下心来。
正在此刻,身后一道厉风朝我袭来,我体力尚未恢复,反应迟钝,根本无法躲避,亏得云虚脱手挡下来,我依旧被震得往后急退几步,堪堪站稳。
尖利的笑声由四面八方重叠而来,我长剑在手,奋力喝道,什么妖孽胆敢在逍遥窟放肆!
那笑声时远时近,时虚时实,隐匿在呼呼狂风之中,只道,玄照神君过的逍遥日子,竟还藏了一位神女在身边。
我听到她提及师父,心下着急,那声音的方位我却辨不出来,只能挥剑护住周身,以招式去探,一周探下来,似乎连那妖孽的毛都没摸着,倒是那妖孽咯咯娇笑起来,道,这位小神女的性子本尊倒是喜欢。
我皱着眉,心中已然猜到了她的身份,能有这样磅礴的妖气,这样睥睨九天的本事,不是妖尊本人又会是谁?我心下惶恐,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来逍遥窟找茬,妖界的妖尊一向不喜神族,这么看来果真是因为葭葇?但我不明白葭葇究竟是怎么得罪了她,哪怕躲在逍遥窟这样的地方,妖尊也要费力寻来。一时心下百般不解,还没有等我想出什么眉目,劲风袭过,我大骇之下连忙挥剑格挡,可惜此时力不从心,顿时被打出去十丈之远,只觉得心口剧痛,仙元恍惚,不由一阵害怕。
覆面的衣角被吹得散开了,我半眯着眼,只看见浓黑宛如万马千军的妖气腾起数万恶灵,尖叫与嘶吼声欲将人的耳膜都震破,那阵仗,倒真有点像书里描述的远古的战场。
我在混乱中更加寻不到师父的踪影,力不从心的一剑斩去接近的恶灵,那声音听起来似乎更近了一些,道,玄照神君,你这位如花似玉的小神女只怕连本尊一掌都接不下来,你还是不交出葭葇么?
我微微一怔,狂风怒喝之中,没有听到师父的回答。
我想起极水之中与葭葇的对话,她说师父厌恶我非常,是死是活都不想多加理睬,我原本不想相信,可是现在却十分绝望。
我不知道师父在哪,心下一横,紧了紧手中云虚,扬声道,师父,弟子不孝,惹了师父生气,师父就当没有收过颂娆这个徒弟罢!
说完我凝神提起最后一口气朝妖气略散的方位掠去,只听得云虚剑“戗”的一声,不知是不是击中了,却听到那声音好似惊讶的低呼了一声,我一击之下早已失了力气,忽然腹腔一疼,仿佛已被人一掌击中,身子便直直往高空中下栽去,恍惚中仿佛已能看见自己仙元出窍,碎成了粉末随风而去。
很久之前,我也曾想过,若有一天不幸仙逝,那将是怎样一种逝法,因为当是时崇拜师父,所以觉得一定要逝得很有格调,最好要让六界都以为我也是隐在了某处逍遥了,对我的生平津津乐道一番。
长大一些后,拜了师父,我就以为这天底下再没有哪个敢来要我的命。
都说女孩子生来要文静乖巧一些,我偏不信这个邪,早知道就听母君的话,安安分分的待在府中,学些女孩子该学的东西,将来找个人家,嫁作便罢。
我不断的往下坠,渐渐阖上双眼,情不自禁的就想起不久前昆仑山上被鬼车打得头昏目眩之际,师父他着一身锦衣堪堪来到,适时的将我救下,那时三哥说,师父将鬼车打得毛都掉了。
师父疼我,可我实在不争气,虽是被葭葇下了绊子,却终究是我自己动了魔障在先。
师父他不信我,我不怪他,只是我很难过,就要这么死了,死之前不得与师父话别。
我难过得紧,也很想哭,坠落的时候风大,我借着风默默落了两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