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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落崖 师父说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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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之后,有一日清晨,我蹑手蹑脚的回来,却不巧正正遇上出门的妄念葭葇,顿时被吓了一跳,葭葇倒是不慌不忙的对我笑道,回来啦?
我支吾着“唔”了一声。
葭葇又道,好久不见颂娆妹妹,怎么老是晚上出去呢?
我想了想,谨慎答道,我睡不惯房里的床,便在林子里走走。
葭葇掩嘴轻笑道,妹妹惯会胡说,怎么你在逍遥窟住了千千年,连自己的床也睡不惯么。
我懊恼的觉得自己果真不能在美人面前好好说谎,便装作老实道,哎呀,我就是睡不着,出去玩玩。
葭葇笑意未减,好似很羡慕的看看我,道,我倒是真希望也能在逍遥窟各处走一走。
我一愣,想来她是身子还不好,不能似我这般蹿上蹿下东奔西跑,便有些替她难过。葭葇神色有些好奇,拉着我的手道,妹妹夜晚出去,神君知道么?
我皱皱眉,道,不,不知道。
葭葇笑了一声,道,你放心,我不告你的状。
我有些尴尬,摸摸鼻子,嘟囔了一声,谁怕你告状。
葭葇仿佛没听到,只仰头看一看逍遥墟飘摇的桃花,道,神君近日为我的身子费了很多心力,我不愿看到神君那样操劳,颂娆妹妹,你有空去帮我劝劝神君好不好?
我心想我怎么劝得动师父,但见她眉眼间尽是真真的担忧,便笑着拱一拱手,道,好说,好说。
葭葇感激的对我福了福,我又安慰了她两句,便回了房。
身子抵在房门上的时候,我摇摇头想,葭葇啊葭葇,枉你如今一片痴心,若你知晓在这之前师父有多冷情,你会不会伤心呢?
我回忆起销骨镜中那女妖的一番话,只觉得周身都有些凉,但其实师父冷不冷情,又与我何干?我揉揉额角,想到葭葇明知自己是因为身子里养了夏璎之魄才得照拂,却依旧表现得很开心,或许她爱了师父这么久,能像如今这样时常见到师父便满足了罢?
也或许,也或许,我想,也或许她觉得,自己有朝一日是可以打动师父的,原本她的念就与夏璎的执纠缠不清,倘使夏璎之魄取不出来,她大约便成了夏璎了。
不知怎么的,想到这一层,我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一觉得烦躁便立刻停止思考,扑到床上合上眼,虽然我根本睡不着,但我认为胡思乱想是不对的,是会入魔障的。
昏昏沉沉迷糊一阵,黄昏十分,我趁着还未开饭,便又故技重施,顺风顺水的溜出了逍遥墟。
此番我寻到一处僻静的山崖上,这山崖边很奇特的开了半亩藕塘,且还有很励志的生长在悬崖峭壁边上的励志型莲花,当年我被师父罚抄佛理,便是因误摘了这里的莲蓬。
此时山风浩荡吹来,落日余晖下,荷叶翩跹,莲花摇曳,直叫人心旷神怡。
我欣喜的在藕荷深处做了座小船,躺下来乘凉,打算等着夜深再摸回逍遥墟,谁知道被山间的风一吹,荷花香一扑面,便情不自禁的睡着了。我睡着了有个坏习惯,喜欢四处滚动,从前氾天山和如今逍遥墟我的房间里床那么大,我亦滚落过几次,氾天山好歹是打小长大的地方,所以我渐渐习惯了不滚了,逍遥墟却是最后师父看不下去给床边下了一道结界护着我我才不摔了,现在待在这么窄的荷叶船上,我翻了个身,就滚落了。
当然,我这么一滚,不偏不倚,正巧滚下了山崖。
滚下去的时候我正半梦半醒之间,恍恍然还以为自己是在逍遥墟的床上,只是觉得这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半天也落不了地,睁开眼睛一看,只来得及大吼一声“师父救命!”
师父来救命的时候我还蹲在风里半天回不过神,呼啦啦的风灌进我的衣袖,冷得我直哆嗦。师父也不知是从何处来的,只一把揽过我的腰身,将我轻轻抱住,我紧紧攀住师父的脖子,师父的鼻息拂过我的脸颊,我惊魂未定,师父在半空中轻拍我的背脊,道,不怕了不怕了,颂颂,不怕了。
我自打从魔宫回来便没怎么同师父好好说过话,此时却是以这种情况与师父独处,尴尬之余不免有些想哭,但眼泪都在眼眶里转了几个大圈了,还是没落下来。
我觉得不能在这时候向师父示弱,不然将来定会成为师父拿来嘲笑我的把柄,于是道,师父,我不怕。
师父已然落地,我强撑着站稳脚跟,松开师父的脖子,师父端详了我一阵,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皱了眉,道,你看看,脸都伤了。
师父语气有些无奈,只接着道,叫你不要贪玩,为师近日忙,无法照看你。
我撅着嘴不说话,只伸手要摸脸,被师父一把拽住,道,别摸。说完伸手一拂,我只觉得脸上一凉,想必那道小口子已经去无踪了。
见师父眉头微皱,我便想要解释,却见师父忽然笑了,道,还说不怕?角都出来了。
我大吃一惊,后退一步,不可思议的摸摸自己的头顶,果然头上冒出两根尖尖的小角,毛茸茸的,手感相当好,我大窘,窘了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是一只小雌鹿,家族里的雌鹿都是没有角的,一时发觉是被师父耍了,不由大大翻了个白眼,师父欣赏了一会我恼怒的样子,道,果然摔到脑子变傻了。
我很生气,觉得师父这些天不理我不陪我玩,今日虽然来救了我却还不忘耍我,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便狠狠踩了师父一脚,师父“哎呀”一声,我踩得兴起,左脚上去又是一下,但这一下因为右脚还没有放下来,是以身体没有掌握好平衡,我悲催的栽倒在地。
师父笑着将我扶起来,道,整人一千,自伤一万啊你。
我默了默,哼了一声,师父拉着我的手便往逍遥墟走去,只道,颂颂,你最近要乖啊。
我委屈道,我很乖啊,是师父你整日连影子都不见。
师父笑了笑,道,上次在凡间你不是嫌没有玩够?等为师忙完了这一阵,便再同你去一趟,好么。
我心中一喜,抬起头道,真的?
师父垂下眼笑着看看我,道,自然是真的。
我高兴道,师父还是你好。
回到逍遥墟时,葭葇与月饼子竟都守在潭水边,疾羲那没良心的家伙自然还在安心睡觉,葭葇见我回来忙上前道,颂娆妹妹,你没事罢?
我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葭葇却还是很不放心的将我打量一番,师父在旁道,颂颂无事,只是受了吓。
我本能的嘟囔了一声我才没有受吓,师父又不安好心的笑了,那奸诈的笑容出现在每一次整我的时刻,我警觉的退了两步,躲开师父将要摸到我头顶的手,道,师父,你又想干嘛。
师父没有摸到我的头,略不满,有些做作的威严道,快去睡觉,本尊明天再罚你。
我摸摸鼻子,“哦”了一声,便走了,走的时候余光只看见葭葇的脸色有些苍白,大晚上惊着她休息我顿时略有愧疚,想来她还是个病人。
我默默走到自己房门前,只听见师父在后对月饼子道,去跟着你那个不着调的小师叔。
我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