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之影》否天

23、交错 大概十几分

　　大概十几分钟后，森特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圣都的街道上，只不过方向和之前相反。
　　在公会稀疏的委托榜上扫视一阵后，森特找到了比较适合的委托：讨伐魔兽，委托由商会和卫兵部联名向所有人发出。根据委托，圣都周围的魔兽经过初春的繁殖，数量大量增加，开始出现袭击过往商队和旅人的情况，而卫兵部也派不出太多人手所以才发布了委托。
　　基本报酬由带回的尸体或是标志性部分决定，并且商会也会收购能够使用的素材，虽然竞争者也会很多，但至少是找到了方法。
　　带着方法重新回到门前，森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敲门。“不对不对，这是我家，为什么要敲门。”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一把推开门。进门后，映入眼中的便是横躺在床上的薄红。
　　“这家伙，昨晚到底有没有休息……”
　　为了不吵醒薄红，森特进门时尽可能不发出声响。但几乎和关上门同时，薄红一个翻身便从床上坐起，一把握住身旁的长剑。“暂停暂停！是我啊！”
　　冷冷地盯了一会双手举过头顶以示无害的森特，薄红才将剑放回一边。森特不觉松了口气，将自己找到的委托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薄红。
　　“没想到你还真能找到能过关的。但委托人是商会啊，可以的话真不想和那群麻烦、小心眼、该死的家伙打交道。”
　　听完森特的描述，薄红突然开始抱怨起来，微蹙的眉头可以看出她的不满，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并说道：“但这次就姑且和你一起去好了。”
　　虽然对薄红为何会对商会如此反感的原因感到好奇，但现在的主要工作还是去城外寻找魔兽，毕竟其他人也有同样的目标，时间可不会等人。想到这，森特放下好奇心，着手准备物品。
　　几个小时后。
　　嗷——！一只狼型的小型魔兽发一声哀嚎，倒飞出去后重重的跌倒在地。在徒劳地挣扎一阵后，从身体正中穿刺过的巨剑让它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这样就算解决了啊。说起来……”森特一挥剑，将血迹从剑身上甩去，之后却露出了困惑之色。经过几个小时的寻找，两人只找到了六只名为角狼的小型魔兽。
　　这是种群居性的狼型魔兽，头顶的犄角作为标志的同时也是基本的素材，虽然个体并不强力但胜在团体行动。这群角狼还只是小群体，修为也不高，对两人产生不了什么威胁，被轻松解决。
　　“找了这么久就这点成果，这真的行得通？”薄红踢了一脚尸体，不知是在质疑还是抱怨的。
　　“你之前不也同意了吗？”森特一边回应着，一边将尸体收入储物戒中，抬起头，透过指缝望了望头顶，无云的天空中只能看到一只飞鸟。由于草原上没什么遮挡物，午时烈阳的直射以及之前消耗的体力使两人倍感疲倦。
　　因为中午时魔兽的活动也会减少，考虑到之前几个小时的搜寻，两人还是决定先休整一会。但当森特接过薄红拿出的干粮袋后，眼角抽搐了好一阵才挤出一句话：“我记得……我把这东西给你的时候还是鼓的吧？”
　　“没错，里面的东西我刚才吃掉了。毕竟我可是机会主义者，一个填饱肚子的机会也不能放过。”
　　见薄红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森特此刻的内心是无比后悔。虽然为了出发前尽可能腾出空间来放置魔兽的尸体，但现在看来，把干粮交给薄红保管绝对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希望你至少考虑一下我啊，现在你让我怎么办？”
　　淡红的眼眸撇了眼一脸责怪之意的森特，薄红不耐烦的挠了挠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你的份就由我做，这就算扯平了。”尽管对方完全就是一副打发自己的样子，但森特不由得对薄红的料理产生了些兴趣。“但这又没有工具……”
　　面对森特的疑问，薄红的回答也很直白，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口锅，与此同时闪过的光，将森特惊讶的视线吸引到了薄红佩戴的戒指上。
　　这戒指上并没有什么装饰，反倒有许多刮痕，显然已经用过很长一段时间。再仔细一看，森特才发现戒指上确实有着储物石，但那储物石不仅小而且光泽也有所欠缺，这也是为什么森特一开始没能发现。储物石大小和光泽则直接反应了储物石的品质，恐怕这枚储物戒的容量很小。
　　“看什么呢。”感受到森特的目光，薄红停了下来，“这个戒指吗？以前的东西都是归我管的，这也是当然的。话说，你在旁边总觉得很碍事，给我一边去。”
　　莫名其妙被赶到一边的森特随意地坐在地上，看起来还要一段时间，森特便把注意力转向另一件在意的事。
　　用意念唤出元魂，随着白光包裹全身，森特能感觉到元魂的增幅，试着运转起元魂，力量在体内顺畅地流动着，感觉不到什么异常。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元魂发出的白光似乎比之前浓了些许，力量也有所加强。毫无疑问这是元魂进阶的表现。问题在于，最近几天自己并没有锻炼过元魂。
　　“奇怪啊，之前离进阶应该还有一段距离，这种突发式的增长到底是……”
　　“喂，准备好了，别浪费时间。”
　　“好好。话说回来，你做了什……么？”森特下意识的询问起来，而在看见那口锅里的东西后，连语调都变了。
　　红，满锅都是红色，疑似肉类的不明物质浮在红色液体中，液体似乎还在因为余温冒泡。这东西怎么看都是属于不可识别物质吧！
　　“请问……这东西的材料是？”“从魔兽尸体是割下来的，很新鲜。”
　　端着这锅异常沉重并令人望而生畏的物质的薄红却显得十分平静，将锅递给森特。一想到接下来要把这通红的东西吞下去，森特的眼角便开始不住的抽搐。但提出来的也是自己，拒绝似乎也不太妥当，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盯着那通红的物体，森特在心中不断安慰着自己“没问题，没有异臭，只是外观比较独特，没问题……没问题……”
　　但不管怎么安慰自己，在将东西送入口中的一瞬间，全身突然抖了一下。
　　那味道简直可以用壮绝形容，浓厚的液体除了铁锈味几乎尝不出其他味道，太甜太咸什么的完全就是小儿科，对味觉根本就是破坏活动的级别！胃痛，汗涌，全身都在拒绝着异物。森特甚至在怀疑这玩意是不是下毒了，但事实并非如此，也就是说只是单纯的“难吃”就造成了对味觉和精神的双重打击！
　　“还以为要死掉了……真亏我能活到现在啊，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
　　经过异常痛苦而漫长的吞咽后，森特总算是将这顿通红的午饭吞下去了。由于胃部和精神的负担实在太大，森特只能坐在原地。而薄红从刚才便一言不发地看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之后的下午，森特和薄红继续在草原上寻找着魔兽。
　　考虑到魔兽的活动场所，两人决定去远一些的地方碰碰运气。事实也证明遇到的角狼确实比之前要多，两群总计二十三只的角狼。虽然森特的状态不佳，加上角狼的数量确实也多，最开始造成了不少的麻烦，但两人开始适应彼此间的配合后问题倒也不大。
　　在将储物戒装满后，傍晚时分两人带着一天的收获返回了圣都，在商会换得报酬后，并肩行走在逐渐暗下来的街道上。
　　“比预想的要多，没想到这些人还算挺厚道的。”颠了颠手中基本被装满的钱袋，薄红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那就好，也不枉我的嘴受那么多罪。”
　　回想起那锅满是铁锈味，有怎么咬也咬不断的肥肉，有完全烧烂的肉……森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实在想象不出薄红到底是怎么做出这种毁灭味觉的东西的。
　　低头看了眼自己在地上被拉长的影子，森特意识到时间也不早了，“看样子得去找饭馆了，再吃一次那玩意我可受不了……”“怎么，吃不惯吗？”“不……该怎么说呢……”
　　进过一番劝说，森特总算是让薄红放弃了再次下厨的想法，两人随意找了家饭店。
　　不过在进门的同时，里面也走出一人，森特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凌禊琊。突然的见面令双方都是一愣，但凌禊琊眉头一皱，将视线移开后就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森特则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一直到离开视野为止。
　　“虽说有立场的关系，果然就是看不惯他。”喃喃地自语后，森特也转身进入店内。
　　十几分钟后，霍云尘住处。“太慢了！你到底干嘛去了？”门内迎接在暮色中踏入屋的凌禊琊的，是一脸嗔怪的叶萧沐。面对眼前气呼呼的萧沐，凌禊琊哭笑不得的解释道：“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那家伙，安全起见在外面绕了点远路，耽误了些时间。”
　　那家伙指的自然就是森特，回想起上午的交谈，使叶萧沐对凌禊琊如此排斥森特感到奇怪，“为什么要这样敌视森特呢？之前见面时他也表示没有透露我们的信息。”
　　“他之前找到这里来了？！”
　　一听到森特之前来过，凌禊琊立刻紧张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得提高了几分。“这个问题不用担心，王子大人。根据我的观察，他说的应该都是事实，暂时还没有威胁。”霍云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内，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不过他的第一印象确实可以用不详来形容，但他的行为却和这一印象有着许多违和之处，也难怪会感到疑惑。”
　　听完自己导师的叙述，深知霍云尘洞察力的凌禊琊在沉默了一阵后说道：“我知道了，现在就先这么相信吧。但他是敌还是友，我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
　　在森特的事告一段落后，三人开始整理情报。由于是到达圣都的第一天，凌禊琊得到的情报基本上都很杂乱，还派不上什么用场。
　　“只有这些吗？这样子要拖到什么时候啊。”被禁足的叶萧沐一想到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她看来，现在除了修炼以外几乎什么事也不能做的处境和蹲监狱并没什么区别。
　　“这才刚开始，没办法。”凌禊琊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听到了些奇怪的传闻。”
　　在萧沐和云尘疑惑的注视下，凌禊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之前在酒馆里无意间听到的。前段时间圣都各处都有目击到身份不明的人物，但每次想要靠近就会消失不见。因为带着法杖，听说当时可是连‘法师的幽灵’那种流言都出现了。不过现在看来就是另一种意义了。”
　　“你的意思是……那就是你遭遇到的那个法师？”
　　“现在还不能断言，但如果是真的……不管他是什么打算，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看来圣都也并不平静啊。”
　　听见凌禊琊的感叹时，霍云尘皱了皱眉，但没有再说什么。情报整理也就在这感叹中结束了。
　　很快，天边最后一丝光彩也黯淡下来，最终被黑夜覆盖。凌禊琊躺在床铺上，回想着见面之后森特的言行。“怀疑是敌……还是友吗？真要说起来，也许只是因为我看不惯他罢了。”
　　圣都某处官邸。
　　吱呀——开门声在填充着黑色的过道上回响着，仅有的火光包裹着一个身影向着房间内移动。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图书室，左右的侧间和四周摆放的书架上摆满了各式的书籍，单看藏书量就会让人认为这里的主人定是喜好知识之人。手持烛台的身影将门带上，缓步走上房间中间的平台，借着昏暗的火光在正前的栏杆下摸索一阵后，传出了机关启动的声响。
　　在一阵阵机括声中，眼前的一排书架向后退去然后向两侧没入墙中，被隐藏在书架后的东西也显露出来。
　　不起眼的石制平台上摆放着像是由魔兽遗骸构成的低矮支架，上面放着一个羊头骨。
　　面对这与周围布置完全不符的东西，那人把烛台放到一边，向着平台单膝跪下，恭敬地说道：“奈若斯大人，回应您的呼唤。”
　　数秒的沉静后，羊头骨眼眶中亮起了红光，凭空燃起的火焰沿着犄角向上延伸，构成了空中的圆环，而圆环中所呈现画面的正是奈若斯。
　　“这是我的荣幸能得到您的呼唤，请问您有何吩咐？”
　　“我要你去杀一个人。”没有多余的言语，奈若斯单刀直入的向眼前的部下发出了命令。
　　“敢问那个人是否叫做森特？如果确实如此，我已经安排了人，您只需静候佳音。”
　　奈若斯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不知道你是从那弄到消息的，不过能达到最后结果也无妨。记住，把他的面具带过来，那东西很重要。”
　　“我能理解为这是您认同我吗？”
　　“不要自大！其他人有他们的任务，只不过你比较空闲罢了。不要忘记是谁让你得到现在的力量！现在，去达成你的任务。”说完，圆环那一头的奈若斯转过身走去，红光也逐渐消去。
　　那人在奈若斯的训斥时显得有些惶恐，但在将书架复原后却突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现在还无法得到器重吗……但迟早有一天，我会爬到更高的位置，得到我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