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之影》否天

18、眼之祸 被奈若斯传

　　在昏暗的洞穴中，森特紧跟在叶萧沐身后，两人向着前方一路小跑。萧沐完全不顾两侧的岔道，只是笔直的沿着眼前的道路前进。
　　森特倒不是很担心萧沐会迷路，因为和本身元魂相同的元素更容易感知，想来萧沐现在正通过感知风的流向寻找方向。
　　“出口应该就在前面！”感到风的流向有些变了，叶萧沐兴奋的叫起来，不禁加快了脚步。而到了所谓的“出口”萧沐顿时被泼了一大盆冷水：眼前只是一个稍大并且稍明亮些的洞室，和入口相差甚远。
　　森特的视线越过尴尬不已的萧沐，向上看去。洞顶的小型天窗，从中照射进洞内的光线虽然昏暗，但也聊胜于无。“原来如此，这里是通风口一类的地方，怎么说也是这么大的洞穴。”
　　刚才还信心满满，下一刻就出了糗，叶萧沐现在完全就是无地自容的状态。虽然想掩饰自己的失误，却又毫无办法，只能胡乱的指着面前数条通道，“不，不是这边！是那边，不对是那……”看着叶萧沐手忙脚乱的样子，森特不禁扶额发出一声叹息。
　　嗒嗒。注意到突然从前方传来的脚步声，森特唤出自己的巨剑，一步迈到叶萧沐身前摆好架势。
　　随着脚步声渐渐接近，三个人从黑暗的通道中进入两人的视野中。两人手持长剑，为首的赤膊壮汉握着一把双手锤，浑身都绷出了青筋，而且三个人的眼睛无一例外地呈现出血红色。
　　“呜……呜……把其他人……”
　　发出如同忍受什么痛苦，又像是物体卡在喉咙里的声音，壮汉狠狠的咬着牙齿，一阵嘎吱声后甚至门牙都因力量而崩落。见到此等情景，萧沐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在她的印象中那种红眼出现过三次：逃出时废墟中的身影，第一次见面时的森特，还有那个恶魔。但不管是那个都很糟糕。
　　“把其他人都杀掉！”
　　壮汉的一声吼叫，其余两人立刻猛扑上来，“萧沐，注意保护自己。”在提醒萧沐之后，森特也冲上前进行阻拦。
　　森特的巨剑高高抬起，重斩而下，对方也将剑向上撩起。按照以往的经验，森特认为自己一定能占据上风，但在剑刃相碰的一瞬间森特便意识到自己错了。这一记上撩异常的强力，不仅挑开了重斩，甚至自己的手臂都被震的有些发麻。
　　虽然并没有用上全力，但在双方都没有使用元魂的情况下，自己竟然输在力量上，这让森特震惊不已。
　　随即，对方手握长剑全力刺来，森特立刻恢复了神智，侧身一让，躲过了这一刺。但这一让使森特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局面，此时的森特就被夹在两个人中间。
　　“杀死！”同后一人的喊叫声一起，寒光向着腰部袭来，大有将森特腰斩之势。
　　森特心中暗叫不妙，自己还有前冲之势，如果被砍到后果不堪设想。无暇考虑更多，森特用劲向后仰去。剑就从森特眼前砍过，那一瞬间甚至感觉到了散发的寒气。虽然这一仰也让自己失去了平衡，躺倒在地上，总算是勉强避开了致命伤。
　　噗！被森特躲过的这一击，结结实实的砍到了前一个人身上。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没有丝毫顾虑的将剑抽出。
　　血液从毫无遮挡的伤口喷涌而出，溅落一地。森特抬起头，却看到了更加令人震惊的东西，刚才还因剧痛发出哀嚎的盗贼，此刻却和森特对视着，脸上显露出的是疯狂的笑容。
　　看到如此违反常理的一幕，森特脑中再次陷入了空白，甚至忘记了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壮汉重踏上前，高举起锤子向森特砸来，在森特意识到情况紧急时，看起来硬接下这一锤是在所难免了。
　　一道青光迅速绕过盗贼，来到森特背后。感受到一阵风从背后升起，身体像是变得更加轻盈，森特明白过来这是萧沐在辅助自己，向后一滚，有惊无险的从锤下逃脱。重锤砸在地面上，顿时碎片四溅。看到烟尘之下布满裂痕的地面，森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想到如果没有躲开，自己的结局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但更加令人在意的还是那笑容。尽管算不上致命伤，但那种痛楚很难想象常人能忍受，而那个盗贼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面露笑容，怎么想都不合常理。
　　借着现在的喘息之机，森特脑中快速运转，希望能理出些许头绪：超出常人的身体力量，丝毫不顾及同伴的攻击，对疼痛的耐性……“可恶，找不出线索……只能认为是红眼的影响了。”
　　“森特小心！”不等森特有更多联想，叶萧沐焦急的呼喊将森特拉回眼前的局势，盗贼紧跟着就冲上来。
　　“啧，穷追猛打吗……只能上了！”
　　有了刚才的教训，森特释放出了元魂，再度迎接盗贼的第二波进攻。在元魂的增幅下，总算是微微占了上风，一边应对着攻击，伺机从空挡给敌人造成伤害，一会功夫就给两人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怎么说敌人也有两个，对壮汉的防备，加上自己的剑也是相当沉重，进行精细的挥舞很有难度，森特自己也多处负伤。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使森特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从之前被传送过来时开始，体内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而在开始战斗后更是如同囚禁在笼中的野兽冲撞着屏障，让森特不得不分神压制。
　　刚才被砍中的盗贼，在另外两人攻向森特后，转向了萧沐。凭借一道道风刃萧沐将敌人排除在一定距离之外，和森特比起来，叶萧沐倒还算轻松，但却不是长久之计。“就没有什么转机吗？”森特不知道的是，转机很快就要来了，却是以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方式……
　　砰砰砰！！
　　在凌禊琊所在的洞穴中，由五六个黑紫色的腐蚀法球构成的弹幕，接连在地面上炸裂发出“兹兹”的声响，残留的黑暗能量宛如电弧一般跳跃着。确实的减缓了凌禊琊的前冲之势，但这些都不能阻挡住他，绯红女皇径直向奈若斯刺去。
　　元魂的锻炼方式没有什么限制，但大致上能分为内敛、外放和平衡三种。内敛是通过将元魂缠绕在自己身上达到对身体能力的增幅，外放偏重于运用元魂直接打击敌人，平衡则是两者兼顾。从奈若斯的法杖和穿着来看，可以肯定是外放型，身体能力必然弱于凌禊琊，因此禊琊选择了迅速接近迫使其进行肉搏战。
　　面对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凌禊琊，奈若斯不屑的一哼，不紧不慢地抬起法杖在地上一敲，红光随之向外迅速扩张开来。触碰到红光的一瞬间，凌禊琊的前冲戛然而止，如同撞上一面坚硬的墙壁被弹了开来。随后屏障立刻便消失了。按常理来说这策略确实是正确的，但面对奈若斯这种常理之外的敌人却起不到什么作用。
　　空间屏障，通过元魂将一定范围的空间固化以达到防御或阻拦的目的。凌禊琊立刻从脑中找出了有关的信息，心中暗叫不妙。眼前的人和森特一样都拥有两个元魂，而且能够如此精准的控制持续时间来减少消耗，想必已经能熟练运用，两个元魂绝不简简单单等同于两倍的招式。刚才凌禊琊就感觉到，奈若斯所用的黑暗元魂比该有的程度强上许多，恐怕他将两种能力混合在一起达到了增幅的效果。
　　“作为一只蝼蚁来说还真耐打……”
　　冷眼看着靠一个空翻落地的凌禊琊，奈若斯并没有追击。这无疑是无比的自信，同时也是对凌禊琊的极大蔑视。但凌禊琊无法做出任何回应，他的体力已经在躲避攻击和多次进攻中消耗了大半，此刻只能蹲在原地暂时休整。“实力差就这么大吗？这家伙至少也有接近甚至高于四阶的实力……这样下去要坚持到援兵到来可不容易……”
　　“切，另一边的进展也不顺利呢……看来还是干涉一下比较好。”敌人就在眼前，奈若斯此时却将目光移向另一边，这是何等的傲慢！
　　凌禊琊自然知道奈若斯指的是森特那边，如果干涉成功必将导致十分糟糕的结果。不能让他得逞！这么想着，凌禊琊再一次攻向奈若斯，一跃而起将绯红女皇竖砍而下。
　　“哼，雕虫小技。”奈若斯抬起他的法杖，凌禊琊就这么被定在了半空中，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正不断挤压，将自己限制住。把法杖向旁边一挥，将凌禊琊重甩出去，力道之大让凌禊琊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后才停下。
　　看到法杖上亮起一道蓝光，凌禊琊知道自己失败了，“可恶，没能阻止。”咬紧牙关重新爬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绯红女皇，像是随时准备下一次进攻。奈若斯见状，像是十分气愤，凌厉的目光从面具下直刺向凌禊琊，在奈若斯脑海中，凌禊琊和一个人的身影发生了重叠，一个令他心生厌烦的身影。
　　“看你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唔啊啊啊！！！
　　和叶萧沐对峙的盗贼，被突然出现的蓝色光雾笼罩后，猛然发出一声吼叫，全身肌肉立刻膨胀起来，鲜血从腰间的伤口喷溅而出。面对毫无征兆的异变，叶萧沐甚至忘记了攻击，让盗贼一口气拉近了距离。尽管萧沐立刻重新发出风刃，但这次却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无法停下盗贼不断逼近的步伐。
　　听到萧沐发出的惊叫，森特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了。顾不上其他，一记全力的撩斩，硬是斩断了盗贼的剑并砍下了他的右臂。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此刻早就痛的倒在地上打滚了，但盗贼在发出仅仅一声嚎叫便不再有更多的反应。“果然，这些家伙已经没有痛觉了。”如果是仅仅对伤口没有反应的话还没什么，但连手臂被斩下都没有反应那就只能用失去痛觉来形容了。
　　吼！！壮汉大叫着将锤子挥向森特，森特向旁一滚，这一击结结实实的打在那名盗贼身上，直接将其打得粉碎，才终于停下了这台疯狂的“机械”。大血浆溅到森特身上，染红了森特的面具。在血腥味的刺激下，那种困兽撞击囚笼般的感觉更是强烈。
　　“萧沐，小攻击对他没用，杀了他！”眼见叶萧沐的风刃已经无法再阻挡下去，森特焦急的提醒她，但本想说“瞄准腿部”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杀了他”，这也让萧沐心中一惊。
　　“杀了是……你在开玩笑吧！杀人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呜哇！”就在叶萧沐因森特的话心生动摇时，盗贼一个箭步踏上，挥剑和萧沐下意识发出的风刃碰撞在一起。完全敌不过挥砍的萧沐倒在地上，可以说是毫无防备。“把其他人都杀掉！！”，盗贼吼叫着，向着叶萧沐抬起来剑，谁都能想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森特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将萧沐从那一击便能令他香消玉殒的攻击下救出来。没有思考任何东西，森特将全部的元魂调动到极限，全力跃向叶萧沐。
　　噗——剑刃切入肌肉的声音传入了叶萧沐耳中，飞溅的血沫将她的视线染为一片鲜红，同样被染红的还有那一头橙发。
　　森特赶上了，在元魂毫无保留的增幅下，用自己的左肩和左手承受住了这一击劈砍。现在双方都是强弩之末，胜负就看谁先出手！
　　森特拼上最后的力气，挥动巨剑，从腰部的伤口将盗贼斩为两段。本以为总算解决了一个人，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事态急剧恶化。断面并没有血液飞溅而出，只有几丝蓝光射出，在盗贼胸前重新构成了那道蓝色的符文。森特的心一瞬间绷到了极点，转身向萧沐喊道：“不妙！快趴下！”
　　轰！！！！
　　几乎就在下一刻，整个洞穴随着巨大的爆炸发生了剧烈震颤，肉块、内脏和碎骨在爆风的推动下疾飞而出。尽管处于中间的森特承受了大部分伤害，叶萧沐依然被爆炸的余波推出数米。但森特就没怎么幸运了，哪怕用仅剩的元魂进行保护也无法挡住近在咫尺的狂暴能量，被直接炸飞，狠狠的撞到了洞壁上。
　　背后传来的巨大冲击力让森特猛然咳出一大口鲜血，从洞壁上滑下瘫软在地。森特此时的情况可以说是糟糕了极点：全身不同程度烧伤，盗贼的断骨刺入了右腿，左肩的刀伤，恐怕肋骨断了好几根。此等重伤下，右手也无法将插入岩石的剑拔出，只是握住都显得十分吃力。
　　“森特……”叶萧沐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在无论是元魂还是体力都几近枯竭的情况下也只能放弃。而身后已经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敌人还剩下一个！
　　眼睁睁的看着壮汉一步步向叶萧沐逼近却无能为力，森特的心中充满了悔恨。“明明一开始就察觉到异样，为什么没有坚持，如果萧沐没有来的话就只有我会死在这里。是我……”
　　悔恨，不甘聚集在森特喉中，发出了最后的喊叫：“可恶！！！”
　　叮——
　　突然间，像是被这喊叫所唤醒，巨剑上扭曲面容的眼眶中亮起了红光，地面下传来了岩石破碎的声音。在声音达到壮汉脚下后，一把暗红色的剑刃破土刺出，斩断了壮汉的双腿，在哀嚎中轰然倒地。
　　在森特和叶萧沐反应过来之前，暗红的剑刃便消散而去。但壮汉在倒下后依旧没有停止，还在用手爬行，而森特却无法发出下一次攻击了。剑刃消失后，痛楚立即走遍全身，每一滴血液仿佛都在燃烧，烧灼着每一寸内脏，对遍体鳞伤的森特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早已放开剑的森特此时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内脏，但他现在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不住的颤抖。
　　咻——噗！
　　一道冰锥精准的刺入壮汉的太阳穴，连一声惨叫也没能发出，结束了他的生命。将两人从死境中解救出来的正是顺着刚才爆炸声赶来的穆琳，在解决了壮汉后跑向叶萧沐，“没事吧？”“我没事。比起这个，快救救森特！”转过视线，两人却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周围的血液正不断向插在洞壁上的巨剑汇集，血液在接触到剑身的一瞬间就融了进去。如同拥有生命的野兽一般，巨剑疯狂吞噬着鲜血，不管是敌人的还是主人都一并饮下。
　　……
　　“嗯？！刚才的波动……竟然不是饕餮之面！”奈若斯惊奇的转向了森特的方向，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声音甚至都有些发颤。
　　见到奈若斯如此大的反应，虽然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凌禊琊知道这是个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机会，自己必须成功！在之前的战斗中，凌禊琊一直都是用剑进攻，这让奈若斯认定他是内敛型。但实际上凌禊琊是平衡型，在这关键时刻底牌也不需再藏了！
　　“别给我东张西望！”将元魂聚集在绯红女皇上，斩出一道炎波袭向奈若斯。
　　奈若斯一时间还没完全回过神，依旧用原来的方式防御。两股能量相碰，炎波终究没有打破屏障，但凌禊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之前的战斗中，奈若斯每次使用屏障防御后都会立刻撤去，而凌禊琊就是利用了他的傲慢。突破残留的火焰，将全部的元魂集中在这一击上，“就是现在！”
　　绯红女皇带着一道残炎砍中了奈若斯，但是却没有丝毫砍中了的感觉！感到不可思议的凌禊琊，落地后转身看向奈若斯。奈若斯的身体变得虚幻起来，斩过的部位波动起来，就像一团烟雾一样。“什么！竟然只是幻影，这下糟糕了……”一口气用光了元魂，凌禊琊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抵抗能力了，如果在被本体攻击，自己将必死无疑。
　　但“奈若斯”并没有消失，而是看看了自己，“啧，仅仅一击就无法维持了吗？这也是‘投影’的不便之处……看来饕餮之面只能暂时放弃了。算了，反正本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微侧过身，冰冷的目光看的凌禊琊不禁打了个寒颤。“能打到我的‘投影’，姑且称赞你一下。刚才就消遣来说还算不错，作为你如此努力取悦我的奖励，告诉你点有趣的情报吧。”
　　“那个带面具的，已经不是人类了。”欣赏着凌禊琊脸上震惊的表情，奈若斯发出一声冷笑“不，应该说他很快就不是了。当梦境变为现实，过往变为虚幻，便是湮没之时。想活下去的话就在那之前下手吧，渺小的狼崽。哼哼哼哈哈哈哈……”
　　看着奈若斯的投影消散后，凌禊琊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即使脱离了险境表情却依然凝重：如此强大的敌人最后只是个投影，那么本体的强大可想而知，以及话中的深意……
　　“事情变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