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曲少年》夏禾子Betty

6、chapter6 高子枫回到

　　高子枫回到家中还能想起那个脸色苍白，披散着乌黑头发的穿着工作服的女孩。看了眼正在客厅里做着减肥操的妹妹，她们也都差不多的年龄。女孩子最美的又最轻松愉快的好时候，没有任何负担的恋爱，整天只研究些穿衣打扮或者电影美食却还要为了减肥节食而苦恼。
　　而那个女孩，没有笑容的女孩，和她手里的面条，在高子枫的脑海里浮现，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其实在医院，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那女孩。
　　第一次她走入他视线的场景，现在还记忆犹新。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他刚刚从图书馆写完论文，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白T恤背带裤的女生。乌黑的头发上别着红色的蝴蝶结。阳光下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开心的笑着。把手举起透过指缝看蓝天上大朵大朵的白云。然后她身旁的女孩子跑了过来，学长，能帮我们照张相吗？
　　好啊。
　　他透过镜头看她，她的笑反倒没有刚才那么自然了。带着一点点羞涩。小小的手无处安放。
　　后来，他总是会有意无意在校园里寻找她的身影，直到后来他通过朋友接近又认识了郑天晴。然后聊天中“无意”的提起那个女孩，才知道他并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只是来看好朋友的。
　　她的学校恰好在自己的家乡。
　　他并不是一个会一见钟情的男人。只是对那女孩的印象格外深刻，以致多年后还记得。
　　所以当接到天晴的电话，他猜到是她，不知为什么就想见她一面。他没有再托别人，而是直接去见了她。
　　她变了好多，再也不是那个笑容羞涩，如向日葵一般的女孩了。只是那一头乌黑笔直的头发没有变。他想象不到她经历了什么。只是感到惋惜。又有些心疼。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清澈的眸子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忧伤，看着夜色越来越浓。
　　“恩，恩恩。”我尬尴的清了清嗓子。“一首祈祷，送给大家”
　　高子枫站在人群的后面，看着台上安静的唱着歌的女孩子。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拨弄着琴弦。甜美清澈的歌声让周围安静了下来。人群仿若消失了般，只能看见她微微被风吹起的头发，淡淡笑着的素颜。他看着她唱完歌走下台，穿过人群想和她打招呼。然后看见她在和台后的工作人员讲话。
　　“请问一下，我看见宣传海报上写着唱歌就可以领一箱牛奶的。”
　　“没错，给你。”
　　她接过牛奶，甜甜的笑着和对方说谢谢。高子枫慢下了脚步，看着她抱着牛奶高兴的样子，不知怎么心里愈发酸酸的。眼神复杂沉重。几年后再次见面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心情这么好。他深呼吸一口气，面色不再那么凝重了。就这样跟着前面那个女孩轻快的步伐，漫步在秋天温柔的阳光里。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向回跑进了一家便利店，慌张地找着。然后拎着一箱牛奶拼命奔跑着，一个骑着脚踏车的少年看着这个从后面跑着超过自己的男人惊讶的张了张了嘴。微风轻轻向后吹着男人的头发，路人们对这个狂奔着，微笑着的男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他却笑意越发深了。然后终于快要追上她的时候，使劲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努力的平稳呼吸，走过去拍了下她的肩膀。
　　可以收下这个么？帮我个忙
　　我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在忍着笑的男人。眼睛发着亮像是收到了期待已久的礼物，小孩子般。不禁轻笑了一下。他便也大方的咧开了嘴。
　　“我。。。我刚才在附近的广场上唱歌了，就是一时兴起，然后他们给了我这个，你能帮我喝掉它吗？”
　　我看着他紧张的像是怕我不答应的样子觉得好笑，然后就真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啊。
　　他的眸子更加亮了。仿佛收到东西的人不是我，而是他般。
　　我回到家里，把牛奶一袋一袋放进冰箱，想着又可以节约一笔开销了就心情好。要不要乔装打扮一下再去唱一次？
　　刚刚那男人孩子气的一面，又让我穿过时光的隧道，看见了那一年阳光灿烂的少年。

　　阳光洒下窗前，教室内是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飞舞个不停。座位上的学生们忙碌地记着笔记。也有的，貌似熬了夜赶作业小脑袋不停地点头打瞌睡。也有的，聚精会神的听着老师的讲解。而也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黑板的某一块傻笑着，像是在听课，心却飘到了九霄云外。天空蓝的不像话，也许是因为被那场稀拉拉的秋雨彻底清洗过的原因。
　　也许，是看天空的人，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视线更加清晰的原因。总之，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呢。苏小彧正沉浸在自己的好心情里，脑袋就中了一弹。再看，老师手中的粉笔只剩下半截了。连忙惊慌的低下头。
　　小小的白色的粉笔头从自己的耳边擦过，姜天宇这才收回了飘到了十小时之前那个下雨天屋檐下的魂儿。心跳，却还没有平复。嘴角也失去知觉般的一直翘着。
　　好像回头看一眼，那个面颊粉红，眼神闪躲的小人儿。也想，悄悄把手伸到桌子下的后面去，拉着那小小的柔软的手。
　　终于快要下课，期盼着又害怕着。想说话又太紧张。
　　叮------------
　　下课铃响了。几个女生结着伴去洗手间，几个好学生冲到讲台把老师团团围住了。
　　这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却默契的一动不动。
　　姜天宇鼓了好大劲，要转过身去，班主任突然站在门口
　　“苏小彧，来我办公室。”
　　我看了天宇一眼，他也正在看我。然后我走出了教室。
　　“说吧，怎么回事。宿管阿姨来找过我了，说昨天你违反规定跑出去。”
　　“老师，我只是突然有点事。”
　　“阿姨还说了，看见男孩子送你回来。”老师的目光严厉可怕，“你知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就中考了。那男孩子是谁？”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苏小彧，你再不说我就找你家长来。”
　　打断这可怕的沉默的，是姜天宇。他推门进来。
　　“老师，这是今天的数学作业，全班都交了。”
　　老师的眼神变得温柔了些，看着他说“放着吧。”然后又转过来严厉地看着我“说不说，那男孩子是谁？不说我可真给你爸妈打电话了。”
　　姜天宇顿了一下，慌忙低下了头。就要往外走。老师突然叫住他“天宇啊，你过来。”
　　“老师问你，你知不知道她平时和哪些男生走得比较近，有没有别的班的？”
　　我忽然觉得好好笑，她怎么也不会把早恋这种“十恶不赦的无耻之事”和她心目中模范好学生姜天宇联系起来吧。真要知道了，会不会也只以为是我不检点自爱主动勾引？
　　“我。。。不知道，老师。”
　　“你跟她前后座，多少知道些吧。”
　　“老师，我和她。。并不太熟。”
　　并不太熟。并不太熟。心漏了个节拍。
　　我看着他转身，开门，关门。老师还在讲着什么，我都已经听不见了。
　　“你就在这站着吧，什么时候肯说，什么时候上课。”
　　眼泪，一滴，两滴，掉了下来。
　　姜天宇失落的坐在椅子上。魂不守舍。一节课过去了，小彧怎么还没回来。现在，此时此刻，比起害怕老师，他更加担心小彧。下节课就是数学课了，班主任会带着小彧回来吗？
　　他直勾勾的盯着门口。可惜他期待的人没有出现，只有班主任不缓不急的走了进来。有些失望但也松了口气。
　　“同学们，我想大家都知道，现在是个多么紧张的时期，你们即将面临的中考是你们人生的第一次重要的转折，所以我不希望班里有人弄些其他的事情。”
　　整整一节课，姜天宇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郑天晴看着那个空着的位置，似乎也没心思听课。
　　漫长的一节课终于结束。班主任扔下一句“如果咱们班有人早恋了，是谁最好自己过来找我，这件事绝对不会不了了之。”然后走出了教室。
　　女生们开始叽叽咋咋的说了起来。“苏小彧怎么还没来上课，生病没好吗？”
　　“她被老师叫出去了，老师突然说早恋啊，什么的，估计是她吧？”
　　“啊，真的啊，也是，她和郑平时老跟男生玩儿。”
　　姜天宇懊恼的不行，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又在心里心疼着小彧。傻小彧，你快跟老师说是我吧，你不说老师是绝对不会放你回来的。上次班里有个女生的情书被发现了，老师也是直到让她说出是谁送的才放她回来的。
　　天晴决定赌一把。
　　其实，昨天她就发现她不对劲。她从外面回来后就眼神老是躲着她。像是很愧疚的样子。
　　但她决定赌一把，赌她们的友情，和她对天宇的爱情。
　　她用手机悄悄地给老师发了条匿名短信。她想，如果苏小彧能回来了，那她还是她的最好的闺蜜。如果是那个人自己回来了，那她将失去郑天晴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