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曲少年》夏禾子Betty

4、chapter4

　　曲云诺是班里学习最好的男生。那时候他不像别的男生那样爱疯爱闹，也不故意去惹女孩生气，不参与淘小子们那些恶趣味的活动，在男孩中的人缘却很好。他常在他们中间双手插在校服兜里谈笑风生，也和他们一起勾肩搭背去厕所。只是看上去多几分成熟。可能是他几乎不与哪个女孩子搭话的缘故吧。
　　刚刚小鹿乱撞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了。我专心于题目，竟忘了和他说谢谢。后来，再有难题我就常常向他求教。我不去问姜天宇，一来是因为天晴，二来是因为问他也听不进去根本没法专心。我把独处的时间留给天晴和她的小少年，自己开始用功起来。
　　我不知道姜天宇有没有感受到我刻意的疏远。
　　天晴说，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家关系好到孩子的名字都要用同一个字。我只是不想自己受伤。可当天宇揉乱天晴的头发，我的心还是跟着乱了。只好低下头，埋在一本又一本的习题册里。
　　“这样题海战术也未必能提高成绩”这是曲云诺第一次主动跟我讲话。“你要是不会，可以上课时提出来，也许老师一句话就能解决你半天才能弄明白的问题。”
　　“哦”感受到他的好意，我也冲他笑了一下。他愣了一秒钟，把头转了回去。我只看见他的耳朵变得粉红。似乎是不好意思了。
　　我爱上了发呆。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的蓝天。又摇摇头，不能在想天宇了，我告诫自己。
　　我强迫自己避开任何能和姜天宇相处的场合。躲着躲着竟有一个礼拜没和他说话了。那天我和天晴站着，他突然过来踩了我一脚，在我的白布鞋上留下了个脚印，然后往前跑了两步，不自然的对我笑，刻意的开着玩笑。我没有去追他。只是天晴去了，还回头笑着对我说“小彧，我帮你收拾他”
　　原来，聪颖如天晴也未能走出感情的困局。那个与她追逐嬉戏的少年停驻在她心里如此之久的时间。若即若离，却始终没有牵起她的手过。她也能这般痴痴傻等，以老朋友的身份与他保持联系。想起晚饭还没有吃，披了件衣服去楼下买了几袋面条。从超市出来时，不远处有个男人向我招手。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面条，“你应该吃点营养的东西”语气里的好意柔和又单纯。余光里他的嘴角动了动又没有说话。
　　我们静静走在这条夕阳光晕里的林荫路上，偶尔会踩到几片枯叶。他穿着白衬衫休闲外套，神色爽朗而自然。是许多这个年龄大男孩的样子。有点成熟，却还依稀可见青春的摸样。
　　如果，我的那个少年在和我分离的时光里也是经历些和大多数人一样的成长，哪怕枯燥，哪怕千篇一律，是否他也会是我眼前这个年轻医生的样子？
　　我不能再长时间的坐在电脑前敲字。害怕辐射会伤害到肚子里的宝宝。所以干脆找了些费体力的工作。也许疲于奔命这个词太过夸张，但我浑身打了鸡血一样的劲头就跟初三时一样。那是我学生时代最充实快乐的时光。
　　春季篮球赛开始了。连男生中成绩最好的曲云诺也是一下课就往操场跑。女生们更是兴奋地在一旁围观喊叫。春光与绿树环绕着这个球场，泛着花香的空气中不知酝酿着多少个少女的情窦初开。而彼时球场上的某个少年只要抬头朝教学楼的方向望去，就能看到那个倚窗背书的女孩。
　　窗外，少女们的春意盎然，窗内，我的水滴石穿。我趁着那个时机成绩突飞猛进。当然也少不了曲云诺的功劳。就在我奋笔疾书于桌前的时候，班里的淘小子们已经打进了半决赛。天晴拉着我挤到了围观人群的最前面，兴奋地为天宇呐喊。阳光下男孩明晃晃的笑着。我不敢去看姜天宇，仿佛那是夏娃不该吃的禁果，看一眼都万劫不复，是对天晴犯下重罪。于是我就看着曲云诺。他迈着矫健的步伐在阳光下奔跑，在场上穿梭自如，娴熟地与其他人配合。我想到了他与人交谈的样子。在男孩子们中间谈笑风生，双手插在衣兜里。我才发现，原来，他有那么高。
　　少年们的汗水浸湿了衣衫。曲云诺环视了一圈场外然后把目光锁定在我身上，迅速脱下了外套朝我扔了过来。我一把接住了他的衣服，却不料另一件男生的外套同时砸在我的脑袋上，把我的头整个蒙住了。周围的人哈哈大笑。天晴急忙笑着把外套取下来，“你能不能扔准一点，我在这啦。”她甜而不腻的声音充满欢喜，把衣服抱在胸前。
　　可我还是闻到了姜天宇的汗水味，还有衣服上淡淡的香气，是洗衣粉的味道。
　　众人的欢呼打断了我的思绪，曲云诺光滑结实的手臂在半空中做出投篮的姿势，篮球在球篮上旋转了几圈，随着一声哨响落到篮筐中。屏息数秒的观众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我的嘴角也情不自禁的咧开了，一旁的天晴笑得比阳光还耀眼，跑过去扯着天宇的衣角又蹦又跳。曲云诺穿过人群，礼貌的接过女生的矿泉水，说着谢谢。我安静的看着他朝我走了过来。
　　“给你衣服”
　　“谢谢”
　　时间推移着我们来到这盛夏时节。我愈发喜欢上了发呆，看着这细碎的细碎的从树枝间洒下的阳光，看着他们在我手掌上温柔的跳动，如水波，如暗生的情愫。
　　我喜欢到户外找一块安静的地方，然后不停的冥想，理清思绪。
　　越来越多的树叶悄悄落下，越来越多次偶遇那个穿着白衬衫袖子挽起的少年。
　　曲云诺学着我用手接住阳光的样子，孩子气地笑着。

　　晚霞染红了天边。我和他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他把一只耳机塞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最喜欢的歌”
　　流水一样的旋律淌进耳朵。就那样安静的坐着，看着夕阳渐渐沉下去。
　　天晴嘟着嘴巴一脸怨气的看着我。挨着我坐在床上说，你不够意思。
　　我。。怎么啦？
　　我所有事情都跟你说了，什么秘密都跟你分享。可你，有了喜欢的人也要瞒着我。
　　感觉到心脏紧缩到一起。我想尽量让自己镇定，却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难道是被发现了么？
　　“我。。。我。。。天晴。。”
　　“你呀，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对不。。。”
　　“你和曲云诺，绝对有事，嘻嘻。”
　　“啊，是曲云诺，恩，对。”
　　忽然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发现。可是从那之后，天晴老是坏笑的看着我和曲云诺。我深怕曲云诺会发现什么端倪来。
　　因为临近中考，走读生们也留在学校上晚自习了。我在为了体育加试而练习跑步。夜晚的风吹得有些急，忽然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轻轻地把衣服披在了我的身上。
　　是姜天宇。也许是天气冷了，他的脸被吹得有些红。我停下来慢慢走着，他便也跟着我慢慢地走，没有说话。我多想转过头，看看他的侧脸。我已经，太久没有看过他，哪怕背影。
　　也许是秋天，也许是昏黄的路灯。空气变得很酸很酸，就像那颗拼命含苞，不让自己开放的我的心动。唰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我转身向教室的方向跑去。
　　郑天晴看着两个表情奇怪的女孩和男孩接连走进教室。她是个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的女孩。
　　我感觉到了注视着我的的那道光线，慌忙的拍了拍曲云诺的肩膀，问了他一道我明明做会了的数学题。
　　他没有多余的话，一步一步的讲着题，似乎知道我没有在听的样子，只是自顾自的讲着，没有像从前那样时不时的抬头看我的表情，确认我又没有听懂。我猛然想起的时候，似乎已经晚了。我的肩上，还披着天宇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