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始是新承恩泽时 宝林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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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至，皇上在宫中设了家宴，关系近的皇亲国戚和新欢旧爱纷纷应邀赴宴。当然，我和明贞不在受邀范围内。不过，我们自然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反而兴致勃勃地在未央宫里自得其乐。
我给明贞佩了豆娘，挂了艾虎，带了香包，系了长命缕仍没闹腾够，又拉着珠玹如法炮制给瑞雪也打扮了一遍。明贞、瑞雪主仆两个看着被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彼此都笑得前仰后合，我更是早就伏在珠玹身上笑得说不出话。
而后我们一口又一口抿着明贞带来的雄黄酒，倒在塌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入宫前。有些苦漫上心头，就愈发得想借酒消愁，喝到最后都有了些醉意。
我意识有些朦胧了，明贞更是喝得两颊嫣红眼神迷离，流露出介于儿童与少女之间的娇媚。我看着明贞玩心又起，沾着杯中残余的雄黄酒在明贞的额头上划了一个“王”，然后自顾自地又美滋滋地笑。
不过作为忠心耿耿、熟记宫规的后宫好助手，珠玹和瑞雪可万万不敢留明贞在水云轩过夜。于是珠玹简单地喂了明贞一杯浓茶醒酒，见她清醒了几分瑞雪就赶紧扶着她回储秀宫歇息了。
明贞走之前我最后的意识就是嘟囔了一句：“阿贞你可千万别把我招出去啊……”
一觉醒来是转天上午，天已大亮，睁开眼睛发现珠玹站在床边，捧着一碗醒酒浓茶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还有些昏昏沉沉地意识不清，接过珠玹的茶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边喝边迷迷糊糊地猜测着珠玹一大早就这样反常的原因：起晚了没去淑仪宫请安？可是淑妃下“特赦”免了我的问安啊……
见我一口气喝光了茶，珠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昨夜皇上幸了程小主。”
我手中的碗应声掉在地上，碎成了晶莹洁白的瓷片。
昨夜明贞在回储秀宫的路上犯起了酒劲，瑞雪一个人也制不住她，结果明贞趁着醉意唱着小曲到处乱跑，恰好撞上了本欲去采薇宫的皇上一行人，最后皇上直接抱着明贞回了栖梧宫。
“小主放心，皇上倒是没问到未央宫头上，而且今日依旧是点了程小主侍寝，应该不会牵连到我们。”见我脸色骤变，珠玹赶紧安慰我。
可是我真心疼的是明贞啊，她还那么小，比我都小了三个月……
许是不同寻常的邂逅，皇上对明贞的确是宠溺有加。这点明贞也特意跟我说了让我安心，她说人各有命随遇而安就好，她还说皇上年轻俊朗却待她温柔……说着说着明贞的小脸渐渐染上了红晕，醉酒那日的娇媚又流露了出来。
皇上越来越爱往明贞那边去，有时晚上要批奏章被耽搁了过不去，白天就立刻派舒公公往送上小玩意，每次还必是双份的，美名其曰爱不释手地话玩旧了还可以换新的玩。明贞大方又爱热闹，也每每收了新礼物就唤我来一起把玩，要不是我怕惹事所以坚决推阻，她还坚持要把那多出来的一份让我带回去。
淑妃高瞻远瞩，明贞刚受宠，就主动向皇上提议邀请明贞住进了离她的淑仪宫最近的燕禧宫的暖烟阁，明贞也聪明得跟皇上聊天时经常在巴拉巴拉碎碎念中就流露出对淑妃姐姐的无限感激之情。皇上也对柳思婧比以前亲近了很多。
这也是我乐见其成的。我最好的姐妹承着皇帝的恩宠，淑妃地位日益稳固后宫趋于太平，皇上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又因为明贞的得宠不会有人为难我。一切好像向我最期待的方向发展。
几家欢喜几家愁。对此情况不高兴的人当然也有。许裕心独宠后宫的日子结束了，不过她倒沉得住气一如往常，一方面是因为皇上往她那去的频率还是仅次于明贞的，另一方面就是她婕妤的地位已经够她舒舒坦坦地过小日子了。不过我们的老冤家兼老乡甘芙可就怨气大了，她是今年秀女里第一个承宠的，可皇帝对她的恩泽远远比不上明贞，只得了个七品的御女，现在皇上有了明贞就更是一个月只进一次她的宫门了——还是找遗落在她那的书。
但在替明贞高兴之余，隐隐的忧心也浮上了我的心头——若说甘芙、莫姝娆两人先后承宠未对后宫格局产生明显的影响，但明贞的受宠，却让柳许二人之间势力的天平开始一点点往淑妃方倾斜。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皇帝封明贞为宝林的小宴举办了。
虽说只是个六品的宝林，但也足以在后宫掀起不小的风浪。
要知道皇上明年服孝期满，已下旨大办封禅典礼，极有可能选出皇后、册封后宫。如今四妃之位空三，柱国长子银青光禄大夫的次女柳思婧位居淑妃代为管理后宫；素来得宠的许裕心为父亲商贾的身世所困封了一个婕妤；尚书右丞的嫡长女莫姝娆第一年入宫就当上了才人……所有人都虎视眈眈恨不得及早在自己最好的年华里稳定地位，让自己在以后皇帝广招秀女扩充后宫的漫长岁月中有所凭恃。
其实区区一个宝林受封根本不值得办宴会庆祝，奈何明贞是当今圣上的心头爱。宴会选在了碧澈湖环绕的月盈台，后宫佳丽本就不多，宴会更是布置得极精巧，层层纱幔垂下阻隔了蚊虫也缓解了阳光，同时也毫不影响碧澈湖的阵阵凉风，风吹动纱幔轻轻飘动又成功阻碍了皇上望向远处坐席的视线，连我都不得不感慨许裕心的高智商。
不过这般良苦用心的布置却是为了别人的晋封，估计裕心心再大也该不爽了吧。我穿戴着最普通的衣饰，刻板地坐在最末席品尝着为明贞特意准备的江都甜点，总觉得味道有种淡淡的怪异也就没多吃，大胆地在纱幔后面偷窥起座上宾们的动作。
皇帝对这样别致的小宴很是满意，对坐在右二的许裕心频频含笑称赞，不过也没有冷落身侧的明贞，又是刮鼻子又是相视一笑，看得坐在离明贞不远的甘芙微微发抖，眼睛里的嫉妒根本无处遁行。淑妃坐在皇帝右侧，夹在明贞和裕心之间我都替她尴尬，不过她倒是沉得住气，一直坐姿端坐，面色和悦，只可惜对于这样放松的场合略显正式了。反观许婕妤，笑眼弯弯，毫无不悦之情。
都不容易，包括皇帝。我得出结论。万一能出宫，我嫁人之前一定要约法三章，至少请给我自由哭笑嗔怒的权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始是新承恩泽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