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林子木

4、第 4 章

　　拖着疲惫的身体，一边爬着楼梯一边掏出钥匙的林德再一次在通向自己房间的必经之路上停住了。又是这个味道，不，今天好像又掺杂了一些别的什么味道，是另外一种香水吗？不过，昨天刚刚不是已经达成协议了吗，为什么今天会觉得这个气味比昨天更加强烈了呢？
　　因为实在受不了他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帮助邻居的漂亮小姐抓小偷而没有睡好觉导致迟到的这个理由的不信任，林德的老板非常客气的给了他应得的工钱后请他回了家。虽然这些钱在扣去他以前因为迟到而处以的罚款之后只剩下了也许只是够他用几天的数量。不过林德一向是个乐观的人，他相信自己可以在被饿死之前找到新的工作。所以，虽然他对隔壁这位洪翼小姐的意见越来越大，现在除了那些味道，这位小姐家里的电话好像也坏掉了。总是会不时不停的叫唤。并且最近有越来越频繁的趋势。不过因为每天奔波在外面找工作这件事就够让他烦心的了。所以他也只是即使是在自己家里也戴着一个口罩以避免被那些越来越奇怪的薰香气味所影响。然后加上一个耳塞。
　　不过在一个星期之后，林德手上的钱已经剩下不多了。如果第二天的面试还是不能通过的话那么他面临的将会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在这个自己一时心血来潮跑来的城市里，就算是借钱也找不到对象。可是在这个必须好好睡觉的时候，洪翼小姐家的电话又响了。而且这个打电话的人非常执着，就像是完全没有考虑到主人不在家的情况。林德隔着耳塞还是被那持续不断的声音吵得无法入睡。反正这几天好像都没有看到洪翼小姐，说不定她现在不在家。那么。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林德的脑海里。我的窗子和洪翼小姐的是相邻的，如果我稍微大胆一点的话说不定可以翻到她家里去。不不，我只不过是想去挂上那该死的电话而已。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一边暗示着自己，林德一边朝着窗户走去。可是就在他拉开窗帘，将大半个身体探出去试图观察一下洪翼小姐那边窗户的情况时，他发现，那个房间里面是有人的。灯开着，从那个印在窗帘上的影子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正在屋子里面的人就是洪翼小姐。她急急忙忙的好像在做什么。但是，即便如此，林德还是生气了。在这种所有人都睡着了的夜晚，为什么明明这个女人在家里却不接电话？！非得吵醒明天有重要事情的我吗？！
　　已经是算是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洪翼小姐家里的薰香和电话铃声而无法好好睡觉的疲惫，加上找工作奔波的劳累，还有因为状态不好而被人拒绝的烦躁结合在一起让想着明天不成功的话就会完蛋的林德异常的愤怒起来。他勉强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对着洪翼小姐的窗户叫道：“喂！洪翼小姐！麻烦你接一下电话吧！现在已经很晚了。会打扰到别人的。”
　　也许是洪翼小姐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还会有人从窗户这里和自己说话，那个影子因为迷惑左右看了看，确定了是窗户的方向之后，洪翼小姐的声音传了出来，那是一种绝对没有任何怀疑的断然声音。“不，我不会接那个电话的。”“为什么！”感到绝对不可思议的林德大叫起来，他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去照顾这位小姐的情绪了。如果只是因为和自己男朋友闹别扭而只是让电话响着却不接的话林德觉得自己也许会马上冲过去帮忙砸坏那个电话的。“如果是自己讨厌的人打来的电话那你干脆直接拔掉电话线不就好了吗？！这样让它一直用这么大的音量吵闹别人又算是怎么回事？！”“不，只是觉得很脏。”还是那种平静的带着绝对肯定语气的声音。“很脏？！”由于听到了完全让林德无法理解的理由，他机械的重复了一遍。“我说过了，这个屋子里面有很难闻的味道，如果不阻止的话连我也会被认为是有那种难闻味道的人了。你这种人也许无法理解，不，是肯定无法理解吧？味道可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要是把电话接起来的话，或者就算是拔掉电话线的话，这间屋子里面那种恶心的气味还是会传出去的。再清理干净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碰可能和外面接触的任何东西的。”
　　完全无法理解。林德觉得自己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他无力的缩回到自己的小屋，决定明天去找管理员。就算自己不在这间屋子住了，至少要让管理员知道这种异常的情况。
　　第二天的面试在林德看来是没有希望的，因为他脸上严重的黑眼圈还是精神严重不足的样子足以让任何人认为他是个隐性的吸毒者。但是他在结束后还是直接去找到了公寓的管理员。给他仔细地描述了这大约两个月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虽然微微有些驼背，不过看起来还是很精神的大约50岁的管理员跟在林德后面上了楼。还只是刚刚走到楼梯口，林德已经觉得那种味道向自己扑了过来。一边掩住口鼻林德一边想着，如果这一层楼住了超过两个以上的住户的话，恐怕早就闹着要把洪翼小姐这个严重的薰香爱好者赶出去了吧？
　　“咚咚。”
　　“李小姐，请问李小姐在吗？”管理员一边因为这种味道轻微的咳嗽着一边敲着门。
　　“是的，我在，有什么事吗？”还是和以前一样很迅速的作出了回应的仿佛掌握了一切的柔和但是却非常断然的洪翼小姐的声音。
　　“我是管理员。是这样的，有其他的住户反应，说您在屋子里用的薰香，还有拒绝接电话造成的噪音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活。所以我来提醒您一下，希望您能注意一下。”
　　“马上就可以解决了。我马上就可以去掉这间屋子里面的难闻味道了。所以麻烦您转告他们一下，只要再忍耐一段时间就可以了。我马上就可以恢复了。”
　　听到这种回答的管理员显然很不满意。他咳嗽了一下，继续对着门说到：“不好意思，李小姐，我们不能因为您一个人的原因而影响到所有的住户。而且我也不认为您隔着门和我们讨论问题的方式是很有礼貌的。所以可能的话还是请你把门打开说话，我想对我们彼此更清楚的了解对方的意思都是更有好处的。”一边说着，管理员似乎为了让洪翼小姐了解他的含义一样又敲了敲门。可是这一次却听见屋子里传来了尖利的叫声，“不！不要开门！太难闻了！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我的屋子里面居然有这么难闻的味道那我不如去死！”
　　“李小姐……”林德也试图开口，可是被洪翼小姐门上传来的轰的一声响打断了。他敢肯定，这是屋子里面的人搬来了什么东西猛地砸在门上的声音。接着更大的响声不断的响起来，这么看起来，洪翼小姐应该是正在试图把自己家的门堵起来。

　　“这怎么办？”没想到只是希望和她好好谈谈的想法会引来这么大麻烦的的林德只好呆呆的问身边的管理员。显然管理员也被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了。“啊，啊，这样的话，只好去查查当时登记在我们那里的其他联系人了。也许可以找到她的朋友之类的。”
　　“啊，只好这样了。”无可奈何的林德又看了看还在被洪翼小姐堆上更多东西的门，小跑几步跟着管理员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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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李主管公寓的管理员？太好了！我们也正在发愁呢！已经都快两个月了吧，李主管说她会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公司了！”
　　“是，是的，我们有联系过她，可是手机被她关机了。公寓的电话又总是没有人接。我们也从来没有人去过她住的地方啊。”
　　“啊，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转告大家的。那么再联系了。好的。再见。”

　　“怎么了怎么了？是李主管公寓的管理员来的电话？他知道李主管在哪里么？”听到了电话的公司的一群小女孩们一下子都涌了过来。接完电话的小海烦躁的看着面前的明显是好奇大于担心的脸孔，“恩，说是她在屋子里面不肯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啊？发生什么事了吗？”“啊啊，我怎么会知道。让开让开，我先去告诉上面一声。到底该怎么办还是要他们拿主意了吧！”小海叹了口气，推开眼前的人径自向电梯走去。

　　“听说了吗？那个李主管居然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见人了啊。”
　　“哈？不是吧？难道不是因为她说想休假才这么长时间没有看见她的吗？”
　　“对啊对啊，当时大家还好羡慕了一阵子呢。”
　　“那可是小海听的电话啊，就是主管的租的公寓的管理人员打过来的，好像说是在登记的紧急事件的联系方式上面除了公司的电话就都是空白了呢。”
　　“啊～感觉好阴沉的啊。这是不舒服的感觉呢。”
　　“好了好了姑娘们，有时间在这里聊天还是快点出去让我好好的打扫一下吧！真是的。”赶走了躲在洗手间里面互相之间传着流言的女职员们，做清洁的大妈像是重新掌握了自己的领地一样重重的对着已经没有人的门教育着。“这些小姑娘，每天就知道传这些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过说起来，最近好像洗手间里都没有消毒水的味道了呢。难道是我已经习惯了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大妈甩开无关的联想，振作了精神。“好，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