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景千秋》靳秋

11、意外拔起的魔剑 鲸破剑冢

　　鲸破剑冢里的血腥味变得越来越重，为了引开自己的注意力也为了解开内心的疑惑，我决定和千羽叶愉快地聊天解闷。
　　三分钟后，我就后悔了。因为千羽叶始终酷酷地背对着我，一言不发。我想象着，他的思索着的神情应该是一如既往地冷峻威严。而释离始终是濒临虚脱的模样，四肢都空空荡荡地叠在了一起，总让人感到心疼，也不忍心多加扰动。
　　其实在晕倒期间，我已经想起了一些事情，比如那个约定。我始终感到不解的是，眼前这个少言寡语的千羽叶，为什么会对景桐那样地……情有独钟？他的神力应该是我和景桐所远不及的，为什么迄今为止他都在让我战斗？
　　是为了让我成长？还是想通过悲伤和愤怒的刺激，一点点地唤醒我的记忆？不，是景桐的记忆？
　　这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中有一些被盖得严严实实的，我无法锨动分毫。它们就像长在骨血里无法剥离。我这样猜测，这也许是景桐还是人类时候的记忆，人类时候的景桐和千羽叶，发生过怎样的事情呢？
　　这样的静默大概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最终还是被破“土”而出的海马一样的生物打破的。
　　“拜见良恭大人！”海马摇了摇卷起的尾巴，算是行了大礼。
　　咦？千羽叶还有别名？
　　“地龙，我且问你，这剑冢要怎样出去？”
　　“这个……小人不知该从何说起。不过千年前也有一位神明被困于比，小人的手下见到他最后拔出了鲸破之子——冉破便消失了。但那位大人最后的面目狰狞残暴，小人料想，离开这鲸破剑冢的方法便是要能拔出这鲸破之子，但是——”
　　“会被魔化。”千羽叶听了这番话后，似乎有些担忧，重又陷入了沉思。
　　“这个地龙是谁？”我好奇地开始了跟释离的窃窃私语。
　　“他是神魔两界的和平使者，可以任意出入两界。但是有权随时召唤他出来的，两界之中也不过寥寥。”
　　“那你知道那个地龙为什么喊千羽叶‘良恭大人’吗？”
　　“我并不清楚。”释离眼中露出了一丝愧疚之色，身体也越来越支撑不住，不知不觉斜靠在了一把破破烂烂的剑上。
　　“那小人先行告辞了！”
　　“可是阎音召唤了你？”
　　“是的。”地龙面有犹豫，又有些不安。
　　“那位千年前被魔化了的神，便是他？”
　　“是的。”地龙更加犹豫了，似乎出卖了什么秘密一般，摄于千羽叶的威严，还是承认了。
　　“那你去吧！”
　　“是！”作了个毕恭毕敬的揖后，地龙便消失无踪了。
　　那个诡异的阎音？千年前居然是个神？然后在这里被魔化了？我还没有成神，凭我这点力量，看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所以有些事情，一定要搞清楚了。
　　“那个，千羽叶，有些事情想问你。”
　　“说。”
　　一定是我的幻觉，我总觉得时间咯噔了一下。
　　“释离的记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为什么我，总是晕倒一次才会想起一点事情？”
　　“你想起我们的千年之约了？”
　　“嗯！”
　　时间仿佛又咯噔了一下。
　　“我去崖顶时，有一只苍鹰，并不在那里。”
　　“这……意味着什么？”我有一种事态很严重的预感。
　　“它逃不了的。”千羽叶的语调有些凶狠，虽然我知道这股情绪不是冲着我来的，但还是，小颤抖了一下。
　　“那，还有一件事情，我总觉得，有一些事情，是我应该想起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而其他的那些，就像已经排好了，让人觉得只要随着时间的积累就会自然而然地想起来。”
　　不，准确地说，只要我多晕倒几次，就可以了。
　　“你不用去想，不过是些徒增痛苦的事。你也不可能想起，因为封印它的人，是我。”千羽叶说完，猛地扭过头，双眼写着“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脊梁骨一阵发麻，我只好乖乖地说道“喔。”心里却忍不住打起了小鼓点。千羽叶，你肯定是做了对不起景桐的事情对吧！
　　“对了，地龙刚刚提到的鲸破之子，是什么？”嘴巴就是忍不住。千羽叶一副拒绝回答的模样，还是释离及时解了围。
　　“鲸破有三子，长子曲破，次子冉破，老幺汐破。在鲸破死后，都进入了鲸破躯体为它们的母亲守灵。据说后来都化作了魔剑。”
　　“释离知道的还不少嘛！”
　　“都是景桐大人说与我听的，他时常会说起一些神魔两界的轶闻。”释离暖暖地笑着，很温柔的样子。千羽叶听到释离提起景桐，脸上明显地不愉快了起来。
　　一个是冬日坚冰，一个是春日暖阳，我不会已经在水深火热中了吧？
　　“你们有否察觉到，血腥味变重了？”
　　被千羽叶这么一问，我也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我且去察探一番，你们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刚刚我已布下了结界。总之，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千羽叶匆匆地离去了。
　　“释离你还好吧！”
　　释离颇为勉强地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我的头顶。
　　“咦？开始下雨了吗？”
　　浑浊的天空忽然变成了一片漆黑，只在东方尚有光亮，球形的结界轮廓初显，上方不断有大滩大滩的雨水状液体下落，碰到结界时便会发出“嗤嗤”的声响。
　　千羽叶忽然出现在了东方的光亮处，奇怪的是，那条缝口正在迅速缩小，感觉就像是……
　　我们连同结界，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被一阵湍急的液体推动着，结界迅速地翻滚到了血腥味更加浓郁也更加阴暗潮湿的地方。
　　“释离你别怕，我马上过来！
　　说着，我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艰难地摸到了什么东西，真是万幸，靠着这跟拐杖一样的东西站了起来。
　　戳着拐杖，我跟着第六感寻找释离。
　　东方的光亮突然又出现了，一点点地扩大着。
　　我朝着东方，期待着千羽叶的身影。
　　“袭妙！你把什么东西拔起来了？”释离惊恐地喊着，而我没有听得清楚。
　　“啊？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