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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你捕捉到的心跳 夏梓琦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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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后的第一节课,连阳光都有了些暧昧的意味,肆无忌惮地舒张着毛孔,安营扎寨。
班主任雕哥对此习以为常。
所以他总是会像现在这样,岔开话题,俗称“跑题”。内容不限,天南海北地扯,上次的话题是高跟鞋,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跑得更远一点。
他果然做到了!
“在法律上,男性用暴力强迫女性发生关系构成□□罪。如果被害者也是男性的话,你们觉得会被定性为□□罪吗?”
雕哥又在故弄玄虚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扯到这个话题。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气氛明显地变活跃了,大家参差不齐地从各个角落抢答着。
答案也无非是,是与不是而已。但是雕哥明显从卖关子中获得了无穷的乐趣。
“事实上,”雕哥装着口渴又喝了口水,一如既往地吊我们胃口。虽然雕哥是个史无前例的好班主任,但是此刻我恨他。
“事实上,只能构成故意伤害罪!”
教室里一片喧哗,大家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终于发现了做男生的一大好处,至少我不会,被□□啊!而且Gay什么的,似乎也离我很远。
虽然初中的时候就因为长相佳却没有女朋友而被怀疑过会不会是另一种人什么的,也因为孤僻被人茶余饭后地消遣着。但是基于我也没有对任何男生表达过好感,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万万没想到,两年后,我会开始为此而烦恼。
我并不排斥蓝昕名,也不是在意周围人的看法,我真正恐慌的,其实是怕自己真的会喜欢上他。
喜欢,必然会导致依赖。我的世界会因为出现一个新的支撑点而稳固,但是一旦失去了,我便再无可能在自己的世界里获得平衡。
因为怦然心动,所以无厘头地推开蓝昕名,逃跑了。
总觉得这个人看着我的视线是炽热的,总觉得这个人做了很多纠结的思考,总觉得自己的影子都会被这个人吞噬。明明长得很阳光,却那么阴暗地喜欢我。
因为是在耳边说的,“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在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
耳朵根红得发烫。还好的哥小曲哼得很投入,完全没有在意到这种小细节。我的大脑空白得有些厉害,只想赶快回家,赶快回家。
刚上车就付过钱了,下车的时候果然脑残地又付了一次。的哥似乎因为沉浸在《爱情买卖》的旋律中也没回过神来。于是我的二十大洋惨烈地客死异乡了。
爬上四楼,站在自家门口,一时间脱节的脑袋忘了要做什么。
走廊里扬起一阵凉飕飕的风,虽然是热风,但吹到身上时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想起了蓝昕名的拥抱,还有,残留的体温。
钥匙呢?钥匙怎么不在口袋里?
等等,不会是落在厕所的洗手台上了?对了对了,那时候因为洗脸,所以把钥匙掏出来放在了洗手台上。为什么洗脸要掏钥匙啊!我为什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思维模式啊!
很快地,手机响起,忐忑地看着界面,蓝昕名,接吗?
还是不要藕断丝连了吧!咬了咬牙,挂了电话。
短信接踵而至,犹豫了下,还是点开了。
“钥匙在我这里,要不要过来拿?还是我送过去?”
被自己的迷糊深深地折服了,想了想,最终还是这样回复了他:“不用了,我有带备用钥匙。”
默默地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看来只能指望老妈了。
但是我的老妈,十分地不靠谱。此刻电话没有人接,我敢打赌,她是故意的!她肯定是在麻友那里!
没办法,只能发短信告诉她一声了,看她心情吧,说不定很早就会回来了。
也不想去麻烦住在城西的亲戚,我选择了在家门口傻傻地等。我在心里默默地想象这样的画面,老妈拎着菜篮子回来了,看到站在门口的我,满怀愧疚地说:“等了很久啦!哎呀!都是我的错,马上就做饭!”然后一前一后地回家,不久之后会有热腾腾的饭菜,而不是白花花的摞得很高的便当盒。
出了小区的那条街,沙县小吃、车站小吃什么的让人目不暇接。不知不觉三年下来,都吃熟了。价目表倒背如流,蛋炒饭六块,滑蛋牛肉十二,石锅拌饭十块……我居然无聊到在背菜单了!
有情有义的小吃店老板,约好了似的,不收我的打包费。这样的优待,我倒宁愿用来换老妈的一顿热饭。当年离婚的时候,呼天抢地地要抚养权的是老妈,那可能是她这一生最能够意识到她对自己的爱的时刻,之后我再没有见她真情流露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都开始昏黄了。我的肩膀被人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抬头看到了对面的张姨。
“楼下有个小伙子,让我把钥匙带上来给你。不错的小伙子啊,梓琦的朋友啊?”
“算、算是吧!”我真不知该答什么好了,故作镇定地接过钥匙。
“还有‘算是’这种事情啊!朋友就朋友了喂!我就奇怪,他怎么不上来,直接给你不就完啦!你们吵架啦!”
“张姨,谢谢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别扭!”张姨感慨着。
迫切地想知道,他在哪里。我可以想象,在我等着老妈的同时,他也在楼下犹豫着、徘徊着,察觉到了我在躲避他,他也决定要避开我了吗?可是我不要这样,那我究竟想要怎样呢?
也许就像现在这样,目送他离开就好了吧!离小区门口越来越近的他,走得格外地慢,也许是在等我喊他,但是我不能。
没有解释的余地,待他跨过减速板,倏忽不见,我呆呆地仿佛丢了魂魄,踉踉跄跄地往家走去。
他对我,一开始就不是抱着做朋友的想法吧!我这样感慨着,一发不可收拾得想着他的事情,揣测着他的心意,又是为什么呢?感觉就像心里住了一个人。
为了发泄,为了解恨,我慨然将同学录撕了个粉碎,扔进了纸篓。
靠近九点的时候,一阵不紧不慢的开门声宣告了老妈的晚归。“饭吃过了吗?”房门被打开的同时传来了习惯的问候。
“嗯,吃过了。”我习惯性地说着谎。老妈轻易地相信了,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转过身来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房里的灯,好像有点暗,改天我叫人来换盏好的吧!”
“嗯,随你啊!”我蜷缩在空调被里,懒懒地答道。
“吱呀——”一声,老妈悠悠地走出了房间。不要误会,那并不是关门声,那的的确确只是老妈在地板上走路时发出的声音。她比年轻的时候,发福了不少。脚背上的肉也厚了很多。跟别的胖子不同,我的老妈是个美丽的胖子。所以即使到了中年,身边的追求者一直没有断过。
“蹬蹬蹬——”,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再次撞开了房门。
“张姨说今天可以查了,你赶紧上网查一查啊!”
心有灵犀的我秒懂了,以最快的速度飞到了电脑桌前,开机、联网、登录查询网站、输入准考证号和学号。
网页刷得有点慢,老妈在身边开始了聒噪:“河海有点悬啊!不会连S大都取不了吧!当初填在第一志愿就好了!”
“妈,你自己来看。”我没有任何粉饰的语气加重了老妈的担忧。
“啊?S大啊?怎么只有S大这点啊!”
知道了结果的老妈突然升了一个格调,“河海不要你是它没眼光!没事儿!S大离家可近了,好好混!别让妈失望!”老妈的注意点和我的不同,我在意的是被录取的专业——数学系!
简直是往胸口插了一刀,而且格外地狠。当初怎么会填这个系的?大开的脑洞顿时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漩涡。
当时被老妈拎到了办公室询问雕哥填志愿的意见。
“第一志愿填河海怎么样?既然你对水利很感兴趣。河海在水利方面不错的,还有跟清华合办的项目,今年你发挥得不错,填河海也算稳当。第二志愿想填什么?”
雕哥一脸的专业,说起来是在提供“宝贵”的意见,实际上他都游离在决定权之外,他巧妙地避免影响我的主观情感,可能是怕给错建议,日后被我碎碎念吧!
“第二志愿的话,S大吧!不过没想好填什么系。”老妈一反往常地保持缄默,让出了话语权。
“S大的医学系不错啊!临床医学怎么样?你本身也是学生物的,有优势呀!”
“可是我不想学医。”班里56个50个都去学医了,我真不想跟他们抢饭碗。
“唉!我说你这孩子,学医挺好的呀!吴老师我跟你说,这孩子呀,又不想学商又不想从政,我都愁死了呀!”
老妈终于开始了。我默默地低头,在一堆志愿表里看见了非常秀气的笔迹。这个人很有想法啊,干脆抄他的好了,第二志愿什么的,反正都是走个形式。
然后、然后我就抄了那张表格!连是谁的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看来数学系什么的也并非我本意。
往事果然不能回首!数学就数学吧!既来之则安之。蓝昕名呢?分数那么高,稳取S大。不过会是什么系呢?他的数学没有语文那么好吧!会选文科吗?这两年,学会计,学医,学法都炙手可热,感觉他这样的,会进商学院。
一不小心又在想他的事情了。
走到客厅倒了杯白开水,转身时瞥见了正忙着穿鞋的老妈。
“老妈,你还出去啊!”
“啊,今天手气好,要打通宵,早上我给你带早饭,你想吃什么?”
老妈精心打扮过了,往常跟麻友通宵,她都穿拖鞋了事,今天打扮得这么得体,总觉得是去赴约。不过这种程度的谎言,没有必要拆穿。
“不用了,我自己出去买就好了,又不远。”
老妈匆匆地地板上踩了两下,挎上包扬长而去了。
我也差不多该睡觉了吧!正准备摁床头灯,门铃响起了。有些急促。
“妈,你又没带钥匙啊!”离门口不到一米的时候,我开始了抱怨。不过开门见到的,并不是妈,而是——
“蓝、蓝昕名!这么晚了,你,”
话还没说完,蓝昕名就走进了门,“我是S大,你呢?”
“我、我也是。”我一边关门一边回答。门边的一道水迹让我吃了一惊,这个出汗量,蓝昕名是去做剧烈运动了吧!
本来是要从我身边经过的蓝昕名,此刻在我的身边停下了。空气凝固得恰到好处,还以为要发生什么了。蓝昕名的身体一点点地倾斜了过来,巨大的阴影终于将我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了。
“不要靠在我身上睡啊!”
抗议无效。
靠近了我才发现,蓝昕名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的、男生特有的剧烈运动之后的汗臭味。
“我听到、你的心跳了,亲你的时候。”
哈啊!蓝昕名你说什么?你不要晕过去啊!
怎么办?我现在、超级、超级、超级想给他洗个澡!
不过,心跳吗?被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