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去既相逢》相以沫

6、压抑 嘴在眼睛上

　　有段时间突发的想干一些有用的事，我本不是那种对于生活有探究精神的人，可是，奇怪的是，下午的阳光从窗口里滑进来，犹如薄薄一纸日记，他从过去的对流时光中，被冲刷到了眼前。我一伸手，抓住他，他裂开沉默的嘴脸，五官错位。仿佛小丑的装卸后，那样无奈和松弛的神态。我宁静的看着他，看着不应出现的他，尽量温和的询问，守住我全部的疑惑：你是谁？我也许认得你？
　　他说：我是骗子，寻访到你。我期待所有压抑的气息，你这里，喏，有好多。
　　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撕碎他，但我觉得趣味像糖果的夹心，吱嘎嘎饱胀。于是我说：我期待明天干一些不同的事，你相信吗？或者，你可以帮助我吗？
　　他说——一只手从脸上抓下油彩的碎屑：你为什么习惯于询问，看吧，我就不是这样的，当我还年轻，也像你一样希望从别人那里获得自己需要的答案。可是啊，真正的答案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我现在是这么认为。明天····
　　他打了个响指，我发现他的手指竟然很粗硕，是不能灵活地抛鸡蛋的。我总算说了句陈述语气的话，声音干巴巴。仅因为我觉得所有平面陈述都没有魅力：明天就不是了吧。
　　他笑了，很像真正的小丑：明天也一样，所以我才活在世界与月球接吻的唇畔。他们压着我，我不舒服。我想找找地球上也是否存在压抑，这个答案，我找到了。他兴奋地笑，没有出声的笑容如此阴暗。我仅能看清他的脸部扭曲得更加过分。
　　嘴在眼睛上，遮住所有的光。
　　我惧怕压抑，我说：拿去吧，把我所有的压抑都拿去。我不想要，他们没用。
　　他继续笑：我说过了，我是个骗子，我不要你的压抑，我只要你的灵魂。
　　我也笑：可是灵魂是什么呢？我拥有的只是压抑。与此同时，我张开五指，用大拇指的指甲戳进他的脸。然后一扯，他消失了。
　　我知道他没走，他是个骗子，真名为压抑。他住在我过去的日记里，有朝一日找我复仇。他的尸体躺在桌子上，阳光对他进行火化。
　　他的灵魂去哪了？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