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者之今日》空森林

3、阎罗王大人

　　人类的历史很短，短到可以忽略不计。当这个宇宙的生命开始轮回的时候，人类连单细胞都算不上——也许，那时候地球都还未曾成形。
　　“这真是个困扰智者的问题，”吴明喝了一口酒说道，“我想除了聪明人，没人会去关心人类是怎么来的。还是想想高额的房租吧。”
　　水溶阁酒吧的二层，安静无人，除了絮絮叨叨的吴明和不时敷衍两句的白雀与沉默寡言的黑蜂。
　　“你会担心房租吗？据我所知，‘引路者’的工资可不是一般的高。”白雀的语气更像是调侃。
　　“你们也不低吧？”
　　“我们只收黄金和白银，”白雀笑着说道，“硬通货，不贬值。”
　　吴明点了点头：“你们值这个价钱。毕竟整天和死人打交道，有时候挺无聊的。”
　　“无聊？”白雀笑着看了看黑蜂，“如果没有那些死鬼，我们将一文不值。”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白雀眯着眼睛说，“地狱里的一切都要靠死者的阴气供养，没有他们，我们就会死。”
　　“你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真正的死去，”黑蜂声音低沉的说道，“没有形状，在宇宙中徘徊，漫无目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吴明有时候真的是难以忍受黑蜂那种低沉可怕的声音，他点了点头：“看来黑格尔说的对，‘存在就是合理’，地狱不是没有用处，阎罗王和我们头儿一样，都是为人民服务，无论生前还是死后。”
　　“不要拿阎罗王大人开玩笑，”白雀指了指吴明的鼻子，“阎罗王大人一个眼神，你就会没命。”
　　“好吧，好吧，”吴明举起酒杯朝，“阎罗王大人，我错了，我错了。但话说回来，我的性命，好像不归阎罗王管。”
　　黑蜂冷笑着向前探了探身子：“不要觉得你们引路者能够逃离阎罗王大人的手掌心。你们的头儿，不过是钻了这个新时代的空子，谁都知道，他绝对不是阎罗王大人的对手。”
　　吴明靠在椅背上，也冷笑着说道：“忠诚的手下总是无时无刻不在守护主人的尊严，对吧？”
　　话音未落，黑蜂猛地站起身，举起拳头朝吴明挥去。
　　“冷静。”伴随着一个声音，黑蜂的拳头被挡住了。
　　“你是谁？”黑蜂瞪着眼睛——也许是在为挡住的拳头而惊讶——真的很少有人能制止他的行动。
　　吴明高兴的站起身说道：“他？他是我的新同事，方哥。”
　　方纵看了看吴明，又看了看白雀和黑蜂：“有事好说，不用动手吧。”
　　白雀笑着说道：“想不到你的新同事倒是有两下子。”
　　方纵故意甩了甩手，好像很疼的样子：“想要拉住黑白无常的拳头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没有人说话，四个人只是这样站着，相互对视。隔着一张桌子，却是生与死的相隔：两个人生活在人世，另外两个则在地狱徘徊。生与死永远都是如此相近，就像白天与黑夜，没有什么清晰的分界线。
　　“我觉得在哪里见过你。”白雀突然说道。
　　“你是说我吗？”方纵抽动了一下嘴角，“我想你可能认错人了，你见过的人，不都应该是在地狱里吗？”
　　白雀皱着眉头，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我觉得一定在哪里见过你。但你那时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你怎么会一张口就知道我们是‘黑白无常’？看来咱们并非初次相逢。”
　　方纵将头歪向一边，避开了白雀的眼神：“你们兄妹俩名声在外，整天混迹于这间酒吧，知道你们，并不稀奇。”
　　“不，”白雀晃了晃手指头，“我记得你了。你是那个穿过地狱的男人，对不对？”
　　站在一旁的吴明“啊？”了一声说道：“穿过地狱？这不可能，活人不可能穿过地狱。”
　　“就是你！”白雀不禁向后退了两步，“我记得你！是你藏在火光兽的肚子里来到地狱，来拯救······”
　　白雀还没说完，突然一个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一样：“住口，别再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