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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017章 大哀莫过于心死 为刘书宏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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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书宏正在昏睡中,猛然听见杨建新的说话声,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睁开眼睛,才发现不是做梦,看来杨建新已经知道他欠债的事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一贯文静的杨建新说出如此粗俗的责骂话语。原本受伤的自尊心又被深深刺痛了。一大早,刘书宏乘爹娘不注意,溜去三弟干活的地方,找三弟借六千块钱,可是三弟勉为其难的告诉他,现在他们夫妻手上也就千把来块钱,结婚时,老婆陈芳精打细算,确实积攒了一万来块钱,可是转手就借了一万块钱给她娘家父母盖楼房,说是借,其实也算是他们入了一份股,她娘家本来就三闺女,将来这房子迟早也是属于她们三人的。现在实在没有余钱借刘书宏了。于是刘书宏灰心丧气的回到家,继续蒙头昏睡。
刘书宏不知道如何面对气急败坏的杨建新,继续躲在被中不作声。
“你还睡啊!你倒是起来说清楚啊,究竟是怎么一会事?”杨建新愤怒的走到床前,用尽全身力气掀开被子,大声吼道。
“你抽什么疯啊!”刘书宏没好颜气的说道。
“我抽疯?到底是我抽疯还是你自己啊?你打牌输了,欠了人家六千块钱,躲着不去上班,结果人家找到我学校!你自己不要脸,我还要脸啊!”杨建新歇斯底里的吼道。
“欠债还钱,我怎么让你没有脸啦?你们女人就是这样的,我赢了钱,将钱交给你,给你买金项链,你就高兴,笑脸相迎,我输了钱,你就恶言恶语,觉得让你没有脸了。”刘书宏坐直身子,也开始大声回敬杨建新。
“我才不稀罕你买的金项链啊!它还不够替你还债的!你刘书宏摸摸良心看,你一共赚了多少啊?所赢的那些钱,合起来又有多少?去年拿出一万给你爹娘盖楼房了!今天又拿了两万给你去集资扩建厂房,这总共的三万块钱,还包括了我这几年幸苦工作加班挣得工资!现在我不得不怀疑,这两万块钱到底是你拿去集资建厂房了,还是在赌桌上输了?你老实回答我!不难我去你们厂问问,就知道了!”杨建新逼逼夺人的口气说道。
“那两万块,我是骗了你,我们厂里根本没有集资,我都输了,又怎么样?”刘书宏被逼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认真了。他也怒气冲冲的瞪着杨建新。
“你还理直气壮的说话!你真不要脸!你哪里像个男人!”杨建新顿时觉得灰心丧气,两眼沁满了眼泪。
“我是不像男人,我该死!啪啪啪……”说着,刘书宏开始左右夹击的煽动自己的脸颊。
杨建新一时惊呆了,她没有继续斥责下去,但是心中的怨气也令她没有上前阻拦刘书宏的自残行为。
“书宏,你这是干什么?”刘老头和刘老婆子刚好回来吃中饭,刘老头将扁担和篓筐放进前院里搭建的猪圈旁,婆婆林小花牵着孙女刘永希开门,见大门是开的,她心中一惊,以为进小偷了,连忙推门进屋,刚巧清晰的听见二儿子刘书宏在自责,赶紧来到房间制止,林小花用双手紧紧拉住儿子刘书宏的双手,心疼的看着他左右脸颊上留着的手指印痕。
“小新啊,你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书宏自己煽自己的耳光啊?也不阻拦!你们夫妻之间是为什么事又吵架了?”林小花焦虑的看着儿子,又看看媳妇,“你们倒是跟我说话啊!”
“娘,我不想说,您让他自己跟您说!”杨建新生气的看着沉默不语的刘书宏,又看着婆婆林小花,还有她身边的女儿小永希,顿时瘫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
“书宏啊,你又做了什么错事,惹小新不高兴啦?”林小花轻轻坐到床边,伸手触摸着儿子的胳膊,关心的问道。
刘书宏依旧把头埋在交叉的双臂之间,他不敢正视他娘那双充满关怀的慈目,也不敢正视妻子那双恨铁不成钢的幽怨眼神。
“你到底是怎么啦?书宏,有什么事,你快跟娘说啊,你是不是成心要急死我啊?”林小花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显得焦急不安。
尾随林小花跟进来的孙女小永希使劲摇晃着杨建新的胳膊,轻声的叫道:“妈妈,你别哭,你别哭啦……”
刚进大厅的刘老头闻讯,连忙进屋,眼前的情景让他勃然大怒,他不希望看见家里有哭闹的霉气存在。“你们这是怎么啦?好好的一个家,非要闹得鸡犬不宁,让左邻右舍看笑话!书宏,发生什么事情啦?”
刘书宏依旧没有抬起头来回答父亲的问话。
“书宏他不说,小新,你是懂事孝顺的好孩子,你别哭了,快告诉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啦?免得我和你娘跟着瞎担心!”刘老头见儿子不动声色,心中猜测到可能是儿子犯了什么错事,于是看向媳妇杨建新。
“爹,他在外面跟别人打麻将,不仅把家里的两万块钱骗去输了,还欠了六千块钱的外债,今天债主找到我学校要我还钱!”杨建新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痛哭起来。
“啊……书宏,你怎么输了那么多钱啊!那你找我要的八千块钱,不会也拿去赌博输了吧?”林小花听到媳妇的话,情不自禁的联想到自己给儿子的八千元,急切的问道。
“老婆子,你刚才说给书宏八千元钱,是不是我们积攒着养老看病的钱啊!”刘老头连忙问道。
“是啊!书宏跟我说,他为了明年当上厂长,需要借着乡政府的某某领导的儿子结婚送礼,还要去看望住院的某某领导,那我只有支持他,把我们压在箱子底下的老底子拖出来给儿子办事救急啊!我还不是想书宏他当能够上厂长,给你们老刘家争气,光宗耀祖啊!”林小花急躁得伤心哭起来,那八千块钱,可是她和老伴省吃俭用,算计了再算计出来的幸苦钱啊,就这样没了。
“娘,您说什么?他在您手上还骗走了八千块钱?刘书宏啊刘书宏,你都成什么人啦!你怎么变得这么犯浑啊!你简直就不是人!”杨建新听了婆婆的话,也不管刘书宏父母和女儿在场,气急败坏的大声吼道。
“是我骗了你们,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该死!”刘书宏突然抬起头,歇斯底里的大声叫道。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懊脑和悔恨充斥他心中,令他忍不住用双手使劲煽自己的脸,借以惩罚自己犯下的浑!
“现在知道后悔了,有用吗?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现在得先想办法把你欠的六千块钱凑齐,还给人家!”还是刘老头冷静,充满理智的说着。“今晚,我把老三叫过来,他手上应该有点钱!老大那边,是不能做指望啦!”
“爹,我早上已经找三弟开口了,他的钱都借给他娘家人盖楼房了!”刘书宏低沉的说着。
“这样啊,那我现在就找你大伯父借钱,能借几千是几千,其他的再想办法筹!唉!”刘老头欲出门,被杨建新拦住了,“爹,你注意身体,你去找大伯,我待会儿去找我几位姐姐!我们争取今天把钱凑齐,明天还给人家!”
刘老头满怀欣喜的看着媳妇杨建新,“书宏啊,真不知道你是哪辈子修来的好媳妇!希望经过这次的教训,你好好做人做事,好好待小新和希希,做个有担当的好男人好丈夫和好父亲!”刘老头在说每个好字的时候,语气都特别重!
“老头子,我和你一起去吧!”林小花不放心老伴一个人出门,她最了解老伴的脾气,凡事总憋在心里,这会儿没有看见他大发雷霆,是因为他和自己一样,担心儿子刘书宏一时想不开,他已经口口声声提到“自己该死了”,做父母的得惜祸,只有自己忍受和承担了。
目送公公婆婆牵着女儿出门去找他们的大哥借钱替儿子还债,杨建新也开始着手换**,为了抓紧时间,她来不及洗澡了,杨建新一边换着**,一边思索着,她先给大姐打电话,说明详细情况,请她能借多少就借多少,然后再找三姐,凑齐六千块钱估计不是难题,关键是如果这些钱都是她借回来的,刘书宏没有压力,一旦他不知悔改,赌博成性,杨建新真不愿意去想象后果,所以杨建新只打算从两位姐姐处借到三千元,其余的钱,让公公婆婆他们想办法去筹集,刘书宏还算孝顺自己的父母,为了不让俩老担心,刘书宏应该会有所收敛。虽然杨建新心中对借钱还债的事不是很担忧,但是一想到刘书宏的愚蠢,她心中就充满了怨气,以至于根本就不想看刘书宏一眼。
刘书宏继续倒在床上昏睡,既然父母和妻子都愿意帮他去借钱还债,他心中的一个砣子算是放下了,不过愧疚和自责充斥着他的内心,换做是别人的妻子,恐怕这会儿早就跟他大吵大闹了,可是杨建新只是对他说了几句气话,依旧去筹钱帮自己还债,这份情意,令刘书宏不甚感动,他暗自发誓:今后一定勤奋踏实的工作,不再上赌桌靠耍聪明,过好逸恶劳的日子了,好好孝顺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又省吃俭用供自己读大学的父母和善待心地善良贤惠的妻子及疼爱乖巧懂事的女儿。
刘老头从自己大哥刘大爹手中借到了六千元钱,刚好是远在美国的儿子刘杰宏给他寄回来五千块美元,由女儿去银行兑换成近三万元的人民币,花了两万块盖了栋新楼房,剩余的万把块钱就一直藏在家里的暗楼板下面,没舍得花一分钱。这会儿,弟弟弟媳来找刘大爹借钱,看见弟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说着儿子刘书宏不争气的事,刘大爹也替他们俩难过,刘大爹和刘老头就兄弟俩,父母早逝,刘大爹一直是家里的顶梁柱,除了靠强壮的劳动力养活自己一家大小,还挤出经济来支援刘老头一家,因此常日常时形成了习惯,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刘大爹将自己藏在暗楼板中的钱取出来,数了六千元交到刘老头手中。刘老头喊着眼泪说道:“哥,谢谢您!”
“我们是俩兄弟,说什么见外的话啊!”刘大爹安慰着自己唯一的弟弟。
刘老头揣着六千块钱,心理除了感激,还有股说不出的酸楚滋味:同样是养的儿子,怎么大哥的刘杰宏就那么有出息,而自己的三个儿子呢?唉……原来指望老二刘书宏争气,现在看来,也不敢再估计过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
杨建新去村头商店的公用电话处分别给大姐和三姐挂了电话,她不敢向两位精明的姐姐隐瞒事实,只好托盘而出,大姐虽然轻声叹了口气,可还是答应借给她两千元钱,三姐答应借一千元钱,两姐姐都说好下午就将钱给她送过来,杨建新总算松了一口气。
杨建新回到家时,看见婆婆林小花正在厨房做饭了,“小新啊,你过来一下!”公公刘老头从他的房间出来,温和的叫住直径走去后院洗涤浸泡的脏衣物的杨建新。
“爹,您叫我啊!”杨建新不敢正视公公那双深邃的眼睛,痛苦哭过的泪痕虽然已经拭去,可是这会儿眼睛还是肿胀得难受。
“小新啊,那六千块钱,我已经找书宏他大伯借到手了,你拿去替他还给人家!”刘老头将钱装在塑料袋中。
“爹,不用这么多了,只需三千块钱就好了,我已经找我大姐三姐借了三千块钱!她们下午就给我送钱来!”杨建新推脱着不肯接受公公递给她的六千块钱。
“小新,听爹的一句话,把这六千块钱收起来,回头告诉你两位姐姐,让她们别操心,别送钱来了!孩子啊,爹出面借的钱,可以给书宏更多的压力和约束,以免他今后再次犯浑!你就把钱收下,体谅爹的一片苦心吧!”刘老头虽说是用平和的语调说着话,可是他眉宇间紧蹙的表情纹清楚的表明他的真实感想:郁闷、烦心。
“爹,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听您的,我下午就把这钱拿去还给别人!”杨建新眼角泛起了泪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就好了!小新,你嫁到我们刘家四年多了,受了不少委屈,真是难为你了,书宏这孩子,还是挺任性的,不成熟,今后你多带着他一点!”刘老头耐烦的叮嘱着媳妇杨建新。
“爹,您就放心吧,我会的!”杨建新哽咽了一下,肯定的答应着公公!“爹,你先把钱拿着,我去洗完衣服再找你!”
“好的!”刘老头欣慰的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虽然他最作指望的二儿子刘书宏有点泄气了,可是得到杨建新这个贤惠的好儿媳,他相信她可以指引着刘书宏一步步走好!
“小新,你在洗什么啊!怎么这么臭啊!”婆婆林小花在厨房处已经闻到一股腥臭味,连忙走到后院问杨建新。
“哦,娘,是我今天骑自行车时不小心摔倒菜地里了,恰好地里刚刚施了粪便,衣裤上沾了许多粪便。”说到早上摔车事件,杨建新还是觉得委屈和心酸,眼泪夺眶而出。
“小新啊,你是不是因为心中惦记着刘书宏的事,所以才心情烦躁摔倒的?准是,以你这孩子的细致,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哎,小新,你跟着咱们家书宏,真是委屈你了!”婆婆林小花唉声叹气的说着,“希望书宏他经过这次的教训,今后能够争气,好好工作,让咱娘俩享福!”
“娘,我不觉得委屈,书宏会让您享福的!我们应该对他有信心!”杨建新见婆婆这么通情达理,心中的委屈也稍微淡化了。
“嗯,你是文化人,说话有道理!娘听你的!相信书宏他会有出息的!”婆婆林小花含着眼泪连连点头!
乘着杨建新在洗衣服,林小花连忙跑去房间叫儿子刘书宏,“书宏啊,你快起来啊!你爹已经找你大伯借到了六千元!下午小新就可以帮你去把钱还了!”
刘书宏蒙着被子继续昏睡,娘的话他已经清楚听见了,于是心中的欠债砣子算是彻底解决了,可是这会儿让他起床面对一家老小,还有老婆杨建新,刘书宏的心着实觉得别扭,不自在、难为情!
“书宏,你听到没有,快起床啊!要吃饭了!”林小花走到床前,强行将被子掀开。
“娘,我不想吃,我不饿!”刘书宏扯着被角往身上揽,试图继续昏睡。
“你小子赶快给我起来!还懒在床上做什么!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啦!我们是你的爹娘,我们不帮你,还指望谁帮你啊!再说你媳妇,多好啊!她也去找她姐姐们借了钱帮你还债,只是你爹已经将钱拿到手了,所以叮嘱她不用再借了。还有我告诉你啊,你爹说得对,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找到杨建新这样的好媳妇,今天早上,她为了你的事担心,骑自行车冲进菜地里,身上都沾了许多粪便,这会儿还在后院洗衣服了,她还叫我要相信你,我自己的儿子还要她来教我要相信你,这算哪门子道理啊!这么好的媳妇,她不是真心待你,能这样吗?”林小花叨絮个不停,刘书宏听着,悄然落下了泪滴。
“儿子啊,娘知道你心中觉得愧对我们,愧对你媳妇,可是我们是你最亲的人啊,人哪不犯浑,你今后好好做人做事,我们就觉得高兴啦!所以你这会儿得起来和我们一起吃中饭!别再让我们为你担心了,我和你爹岁数大了,你忍心看见我们为你吃不下,睡不着吗?”林小花继续叨絮着,她知道儿子一向自尊心强,爱面子,这会儿,媳妇杨建新虽然为了儿子默默做了不少事,不过作为过来的女人,她理解媳妇心中难免有委屈,毕竟输了那么多钱,多心疼啊,媳妇笑起来的时候很勉强,她也完全能够理解,换做是她年轻那会儿,哪有这副好性子,早就大吵大闹了;再说媳妇嘴边不甜,不可能这会儿还反过来哄他这个做错事的儿子,唯有她这个做婆婆的来当这和事佬,将小两口的心拉近些!
“娘,我都被你烦死啦!真拿你没有办法!好好好……我听你的起来吃饭!”刘书宏拗不过娘的叨絮,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乖乖的起床下地了。
“这才是我的好儿子!”林小花笑眯了眼!轻轻拍打着儿子的肩膀。
“爸爸,爸爸……”,见刘书宏来到大厅,女儿刘永希开心的叫着,别看孩子小,鬼精着呢,听到孙女的叫声,刘老头也满心欢喜的走出房间。
“希希,快去拉你妈妈来吃饭!”林小花微笑着对小孙女说。
“好的,奶奶!”
不一会儿,小永希就牵着妈妈杨建新的手,来到大厅吃饭。
“好啦!咱们吃饭吧!”刘老头和气的说着。
“吃饭啦!爸爸!妈妈!”小永希坐在刘书宏和杨建新中间,微笑着偏着小脑袋看看左边的爸爸,又看看右边的妈妈,开心的扒起碗里的米饭,刘书宏和杨建新不约而同的看向可爱的女儿,不经意间两人的眼神相碰交织在一起,杨建新柔和的目光化解了刘书宏心中的愧疚和尴尬,他们相视而笑,一切的怨气就此烟消云散了。
一旁静观的刘老头和刘老婆子,也默契的对视了一下,原本怕他们夫妻之间为了还债的事产生矛盾隔阂,现在总算是放心了!
当孙大茂接到桥牌混混打来的电话,说是刘书宏的老婆将所欠的六千元钱还给他们了,顿时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嫉妒之情,这小子真是走桃花运,家中有贤妻支撑他,外面有王菊花这样妖娆的女人把他当宝贝,回想起自己辛苦打拼一辈子,如今没个贴心人,那猛老虎的老婆只把他当赚钱的机器,摇钱树,没有一丝温柔体贴的情分,自己真心对待了十余年的王菊花,如今想来,也是因为权和钱,才小鸟依人般殷勤的跟在身边,没有真心真意爱过自己,现在她翅膀稍稍硬了,也嫌弃自己老人,倒贴小白脸,唉……孙大茂叹了一口长气,他越想越不服气,把怨气撒在刘书宏身上,他不能让刘书宏这小子好过,老天太照应他了,自己却不能,他不甘心。
孙大茂从抽屉中取出刘建桥上次偷拍的刘书宏和王菊花上宾馆的亲密照片,看着照片上俩人一起宵夜,又亲密的相拥着进出宾馆的举动,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拨通了刘建桥办公室的分机号,“建桥啊,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孙哥!”刘建桥在电话里连声答应着。
不一会儿,刘建桥就来到了孙大茂的办公室。
“建桥啊,开始我们预计好的第二套方案!想办法把这些照片送到刘书宏老婆的手中!”孙大茂咬牙裂齿的狠狠的说道。
“知道了,您就放心吧!孙哥!”刘建桥像只哈巴狗一样恭敬的接过孙大茂手中的相片。嘴角向上翘,一脸邪气一览无云。
冯校长好心出面将杨建新当天上午的课调换到第二天,通情达理的为杨建新安排好充裕的时间回家借钱,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天下午,杨建新就赶来学校上课了,冯校长在楼廊上随口问道:“小杨,我帮你调换了课程,给了你宽松的时间去办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赶来学校了,家中的事情都解决啦?”
“谢谢您的关心,一切都解决了!”杨建新微笑着答道。
“那就好!”冯校长有些失落的说着,他心中其实非常希望杨建新在他面前哭诉,让他有机会体现男人伟岸的一边,不管是精神还是金钱上给予她慰藉,不过冯校长看到面前这位外柔内刚的坚强女人,顿时有种钦佩的感情油然而生,它淡化了自己作为男人的虚荣心,也增强了他渴望拥有她的意念。
“我去上课了,冯校长!”杨建新被冯校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客气的说道,即便转身走向教室。
杨建新一站到讲台上,就忘记了所有烦恼,开始聚精会神的给学生们授课。
四十分钟后,下课铃声响了,杨建新怀着轻松的心情,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教室,她的好心情,有百分之七十是装出来的,因为她不能让存心看她笑话的同事发现她丝毫的低落情绪,所以她得强打起精神;另外,尽管她内心非常烦躁郁闷,可是她这个人不喜欢揪着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难过,何况她看到老公已经有了悔改之意,公公婆婆又一心维护她,替他夫妻俩圆场,看在他们俩老,还有懂事乖巧的女儿的份上,杨建新不好再得理不饶人了,再说每每想到大姐杨建宁那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令杨建新无可奈何的堵住了自己的嘴,是啊,谁叫这是自己的选择呢!她只有苦笑着,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睛越来越忧郁,失去了往日神采奕奕的气象。
“请问您是杨建新杨老师吗?”一位十二三岁的男孩走到杨建新面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是啊,我是杨建新,请问这位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啊?”杨建新虽然不认识他,但看到他右手臂上的袖章,便猜到他是学校的初一学生,于是微笑着回答。
“杨老师,这个信封是别人让我交给你的!”小男生礼貌的说道,随手将一张信封交到杨建新手中,信封挺厚重的。
“这是谁叫你给我的呀?”杨建新好奇的正反来回的瞧着手中沉甸甸的信封,不确定你们装着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人说我是好学生,让我做件好事,将信封交给您!”说完,小男生不好意思的跑开了。躲在一楼停车的角落处的刘建桥亲眼看见小男生将信封交到刘书宏老婆手上,心也踏实了,他得意的笑了笑,心想,一场好戏马上要上演了。然后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学校。
杨建新来不及叫住逐渐跑远去的小男生,她再次仔细的看着手中的信封,于是好奇的拆开了,拉开信封口往里面瞧,哦,原来是照片啊!杨建新松了一口气,她小心的取出照片来看,霎那间,她脸色苍白,照片中的刘书宏和一位妖娆的女人勾肩搭背的进了宾馆,还有他们有说有笑的走出宾馆,甚至还有他们进宾馆房间的照片,照片上的还有具体的时间,天啊!杨建新无声的痛苦道,仿佛一把利剑顿时戳穿她的心脏,令她感觉锥心般的疼痛,眼泪不自觉的流淌了,怕被身边来往的同事看见,杨建新快步走下楼梯,向厕所奔去……
一路上,杨建新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好在这会儿厕所里已无其他人,她蹲在厕所的最后一当口上,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在手臂上,无声的痛哭起来。
当上课的铃声再次响起时,杨建新深深呼吸了一下,起身走出则所,徒步来到学校为她们上晚自习时以防天气恶化,临时安排的简陋宿舍。
走进宿舍,杨建新立刻将自己反锁在里面,宿舍里此刻的光线已经昏暗了,杨建新没有开灯,目光呆滞的来到单人床铺前,这床已经有好些天没有躺过人了,潮湿的房间发出淡淡的霉味,杨建新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无力的瘫倒在床上,将被单蒙着脸痛哭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巨雷忽然震惊了杨建新,她下意识的坐起身子,仰望窗外,天已经黑了,大雨、闪电和巨雷交织在一起,这样的夜色显得格外令人毛骨悚然,心生悸动,放在平常,杨建新会觉得害怕,甚是会怯生生的躲进刘书宏的怀中,可是此刻,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所以不再有害怕的感觉,只是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悄无声息的流淌着,刘书宏尽然背叛了她的感情,私自和别的女人去开房,这是杨建新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今天真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杨建新一连遭受了两次沉重的打击,前次打击在她心中还来不及缓口气,抚平伤痛,接踵而来的却是致命一击,所以的委屈和心酸,都不如这一打击摧毁她的心,这一刻,她连死的念想都有,只是女儿小永希那天真可爱的笑脸浮现在眼前,这是杨建新唯一放不下的牵挂,父母、兄弟姐妹的情分,她都可以忍痛放下,唯独自己的宝贝女儿,她还那么小,杨建新实在舍弃不下,要不然,她真的愿意就这样静悄悄的死了算了。
“啪啪啪……”,忽然杨建新听到门外急速的敲门声,似乎还有叫喊声,虽然闪电和巨雷声已经消失了,可是倾盆的大雨声、,还是令她听不清楚门外究竟是谁在叫喊?
杨建新无心理会门外的叫喊声,她只觉得全身乏力,眼泪继续流淌着。
“啪啪啪……”,这会儿的敲门声听得更加清晰了,“杨建新,你在里面吗?杨建新,你在里面吗……?”
杨建新无奈坐直身子,仔细聆听门外的声音,是冯校长的声音,他怎么这会儿还没有回家?
“杨建新,我知道你在里面,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交谈,你别想不开啊!你再不开门,我就把门撞开啦!”冯校长急切的叫喊着,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杨建新他们年级组的组长到他办公室打小报告,说杨建新家里可能出了什么事,下午上完第二节课,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不声不响的走了。冯校长没有说什么,估算到杨建新可能是因为凑钱的事在伤脑筋,虽然她下午微笑着回答他一切都解决了,可是冯校长看得出来,她那是因为自尊心强,勉强的撑着,心中的惦挂,令冯校长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他在办公室里静坐了好久,他尽然会为杨建新如此魂不守舍,心绪不宁。直到窗外忽然雷鸣闪电的下起大雨来,冯校长才连忙起身回家,在停车棚处,他看见了杨建新的自行车,立刻想到了杨建新很可能没有回家,那她到哪里去了呢?冯校长脑海中有个直觉,杨建新可能去了学校安排的简陋宿舍,于是撑起伞,冒着大雨饶过学校操场,来到一排平房宿舍,发现杨建新的宿舍没有上锁,显然里面有人,门是从里面反锁了。
“杨建新,我是冯校长,你有什么难处跟我说,你先把门打开,好不好!”冯校长显得格外焦虑,他忽然意识到杨建新会不会在里面干傻事:自杀了?想到这点,他不惊浑身颤抖了一下,越发使劲的敲着门。
忽然门开了,借着宿舍屋檐上昏暗的灯光,冯校长看见了毫无生气的杨建新,她的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哭过的,“小杨,你怎么啦?”冯校长走进门口避雨,并关心的询问道。
“冯校长,您怎么还没有下班啊?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杨建新见到和蔼稳重的冯校长关心着自己,顿时心中有股暖流淌过。
“我今天有点事,晚走了,发现你的自行车还停放在车棚,猜测到你可能没有离开学校,所以过来宿舍这边看看,果然你没有走!”冯校长没有直接道出心中为杨建新牵挂的真实想法,他怕杨建新明白自己喜欢她以后,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了,从平常观察杨建新和同事之间的交谈来看,他了解杨建新的骨子里是传统保守的。
“真是谢谢您的关心啊!”杨建新勉强挤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是不是你丈夫欠债的事还没有解决啊?你老实告诉我!”冯校长还是有点按耐不住心中的怜惜之情。
“冯校长,我下午没有骗你,那件事已经解决了!”杨建新苦笑了一下,眼神中尽是空洞失落。
“那你究竟还在为什么事如此惆怅痛苦啊?”冯校长直截了当的问道。
“您就别问了,我……我一言难尽!”说着,杨建新忍不住又开始落泪了。
“小杨,我们认识有些年了,你又是随我平调到这所学校的,有什么事情难道就不能够告诉我吗?作为你的领导或者……朋友,看我能不能替你分担!”冯校长诚恳的说着。
“冯校长,谢谢您的好意,这件事,已经没有办法解决了!”
“听你的口气,好像有发生了什么特别困难的事?你不妨告诉我,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冯校长,真的很感谢您的好意,谁也帮不了我!”杨建新灰心丧气的说着。
“你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不能帮你呢?”
“冯校长,原谅我不想说,但我很清楚谁也帮不了我!”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再问了!我尊重你!不过,这么晚了,你吃点东西没有?怎么还不回家啊?”冯校长作为结婚十几年的过来人,直觉到杨建新是她们夫妻之间发生了问题,所以才连家都不想回了。他忽然有种欣喜的意味,不过瞬间,他又为自己卑劣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我只想一个人清静一些!”
“你肯定还没有吃晚饭!那我去学校隔壁的小餐馆给你端点饭菜来吧!你稍等一下!”冯校长心疼,欲出门去,被杨建新使劲拽住了。
“冯校长,我不饿,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正说着,杨建新的老公刘书宏撑着一把伞出现在宿舍门口,看见眼前的一幕,他不经眉头紧蹙,疑惑的看着杨建新和冯校长。
杨建新松开拽住冯校长的手臂,冷漠的看了刘书宏一眼,便一声不响的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你是杨建新的丈夫吧!我是小杨的校长!你好!”冯校长礼貌的说着,刚才被刘书宏看见的一幕,令他自己也觉得尴尬。
“冯校长,您好!”刘书宏表面上礼貌的说着,心中却泛着嘀咕,他们俩这么晚了再这黑暗的小宿舍里,算哪门子事啊!
“小杨,既然你丈夫来接你了,那你们夫妻好好聊,我还有事,先走啦!”冯校长知趣的告辞。
“冯校长,谢谢您啊!”杨建新温和的说道。“您慢走!”
“冯校长,您慢走!”刘书宏也随着应和。
“亏我下这么大的雨,还担心你,冒着雨来学校找你,没想到你倒是挺懂得闲情逸致的,和这么儒雅的男人聊天谈心!”望着冯校长离去,刘书宏醋劲十足的先开口说话了。
杨建新漠视了刘书宏一眼,淡淡一瞥,充满了无限的蔑视,她不声不响的走到床前坐下,望着窗外的大雨沉思:忽然觉得四年多的婚姻生活就像一场闹剧,自己当初的任性,不听父母、兄长姐姐等过来人的劝告,一意孤行要跟刘书宏,如今算是尝到苦果了,只是老天爷惩罚她的这个苦果也未免太苦涩了。
光线的昏暗,令刘书宏没有发现杨建新面部表情的冷漠,看见杨建新默不作声的做到床边,视乎没有回家的念想,顿时气急败坏的叫嚷着:“敢情你白天的那些贤惠、忍耐行为都是装出来的,你根本不是原谅我了,而是努力扮演好媳妇的角色!”
杨建新依旧望着窗外的大雨,刘书宏的话,已经再也刺激不了她的自尊心了,自然她也不再觉得委屈,白做一翻辩解了,正所谓:大哀莫过于心死!
“你怎么不说话啊?被我猜中心思啦?”面对杨建新的沉默,刘书宏顿时觉得毛糙心烦。
杨建新依旧没有理睬刘书宏。
“没想到你也变得这样虚伪!”
“这个你拿去看看,到底谁虚伪!”杨建新将上衣口袋里装有刘书宏照片的信封摊在床边,她不带任何感情的说着。
“是什么啊?”刘书宏从来也没有听见过杨建新如此冰冷淡泊的说话声,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感,底气不足的轻声问道。
杨建新没有回答他,于是刘书宏走上前,忐忑不安的拿起信封,伸手摸出一张来走到门口昏暗的灯光下查看,立刻,他的嘴巴惊讶的微微张开,半天,刘书宏也没有说句话了。
“你回去吧,我累了,今晚就在这里睡觉!”杨建新见刘书宏沉默寡言了,回想起她刚才说过的话,淡淡的苦笑了一下。
“小新,是我对不住你,我当时喝酒喝多了……”刘书宏愈加辩解,可是话说一半,顿时觉得在杨建新面前,任何的狡辩都是徒然,因为她太敏感聪慧了。“小新,你原谅我一次,好吗?”
“当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风流快活的时候,你有没想过有一天,我知道了,会是什么感觉?在你眼中,我算什么?你怎么还像个孩子一般任性啊,你以为背叛我的感情,在外面寻花问柳的错事等同于你打牌输钱欠债,现在你轻轻松松一句让我原谅你,我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你觉得可能吗?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杨建新说话的时候,尽然没有了眼泪,刚才她还伤心欲绝的哭了那么久!
“唉……,那好吧!你把门锁好!”刘书宏毕竟是了解杨建新的脾气的,他知道这会儿自己说再多,也是徒劳的。
杨建新没有回答刘书宏,只见他拿起雨伞离去的背影,她即刻起身将宿舍门关上,并反锁了。然后回到床前,疲惫不堪的倒下,以为不再流泪的双眼,此刻却似断了线的珍珠,流个不停!
刘书宏走出宿舍门,忍不住回头,心中还期盼着杨建新能够出来叫住自己,可是当他看见杨建新将门关上的那一刻,感觉到自己的心如同坠入冰窖般凉意浓浓,忽然有种可能会失去杨建新的后怕感想,以他对杨建新的了解,她有着非常决绝的一面,她该不会是要同我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