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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016章 大哀没莫过于心死 为刘书宏还 ...

  •   孙大茂是存心设局陷害刘火速宏,刘书宏自然是在劫难逃,连续三场麻将桌上激烈的豪赌,刘书宏手中的九千八百元输光了不说,还倒欠桥牌混混的四千多块钱。这样的败局和挫伤,令刘书宏心绪大乱,他心中不甘心的赌性疯狂作梗,驱使他迷失了自我,开始将谎言撒向自己深爱的妻子杨建新。
      杨建新清洗完碗筷,疲惫不堪的推门进屋。
      “小新,我有事找你商量!”刘书宏放下手中的弹珠,起身走向杨建新。
      “爸爸,你陪我下玩这局棋嘛!”女儿娇爹爹的喊着刘书宏。
      “永希乖,爸爸有重要的事需要跟你妈妈商量,你去找婷婷姐姐陪你玩!好不好!”刘书宏耐着性子哄女儿。
      “哼!爸爸不好!我不理你了!”永希那双大大的眼睛瞪了刘书宏一眼,然后看也不看他的跑出房间了。
      杨建新冷眼看着父女俩的对话,淡淡的说:“你经常彻夜不归的在外面应酬打麻将,今天好不容易在家,还惹女儿生气!你哪像做爸爸的样啊!”
      “我这不是有事需要和你商量嘛!”刘书宏无奈陪着笑脸回答道,凭心而论,刘书宏非常不喜欢杨建新不温不火的表情,仿佛永远瞧他不顺眼似的,而且开口说话句句带刺伤他,贬低他,这会儿,她的话又令刘书宏窝心的烦躁,如果不是想把杨建新那存折上的两万块骗到手,刘书宏真不想呆在家里,面对杨建新的心情总是那么压抑,比他此刻输了钱、欠了债还要郁闷难受,杨建新那双眼睛已经很久没有对他含情脉脉了,即便是前不久杨建新过生日的那晚,她也是在看见他送给她的金项链以后,表情才由淡泊转化为欣喜的,当时刘书宏便感觉到杨建新对自己的真爱已经惨了杂质,不纯净了,刘书宏自我安慰的想:有感觉总不冷漠没感觉好,逃避俩人关系的微妙变化,因为他的重心已经不自觉的转移到麻将桌上了,糊七对、清一色、碰碰糊,那种玩兴奋心跳的感觉更加刺激刘书宏的神经中枢,让人浑身带劲。
      “你能有什么好事跟我商量!”杨建新一面清理茶几上的杂志和女儿的跳跳棋,一面淡淡的说着。
      “看你说的,肯定是好事!”刘书宏耐着性子继续微笑着说道。“小新,你先别忙嘛,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吧!我听着呢!”杨建新倒要看看他能够说什么好事,现在每天像陀螺似的学校——家庭两头忙,不仅身心疲惫,工作上也没有看到实质性的进展,也不知道需要熬到什么时候才可以转事业编制。在杨建新心中,她也有些急切,她不甘心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可是目前又找不到好的发展机会,所以心中还是迫切希望老公刘书宏工作上能够有所突破发展的,毕竟他已经是厂子里的副厂长了,离厂子“一把手”仅一步之遥,如果真的按照大姐说的,等到明年年初孙大茂下野,刘书宏继任猪鬃厂的“一把手”,那日子就有得盼头了。杨建新心中期待着刘书宏飞黄腾达的那一天,那是她当初执着跟着刘书宏,看好他可以给自己幸福的根源!在杨建新骨子里,她还是希望凭借老公的成功来享福炫耀的。
      “是这样的,我们厂呢,因为业务量的极速增加,经厂骨干领导会议协商,准备扩建厂房。今年年初,厂里因为增加机器,已经向乡政府办下属的信用合作社贷了款,所以这回扩建厂房的资金由厂里的职工集资修建。”刘书宏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杨建新的反应,只见她停下手中的活,聚精会神的听着自己说话,眼睛审视着他,刘书宏已经磨练出较厚的脸皮,心中的谎胆大大提高,面对杨建新时,已经撒谎面部改色,收放自如。
      杨建新已经听明白了,刘书宏是回来找她拿钱集资建厂房,她直直的盯着刘书宏看,试图辨别他有没有撒谎骗她,见刘书宏的眼神没有躲闪,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杨建新相信了。
      刘书宏见杨建新没有做声,连忙自圆其说:“小新,我作为厂里的副厂长,而且又是大家中意的继任“一把手”接班人,我肯定得出资的呀,你能不能体谅我的处境!”刘书宏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得出多少?”看着刘书宏那副囧样,杨建新立刻问道,她心想,刘书宏说的在理,不管是他作为目前的副厂长,还是即将有望荣升“一把手”,都得在厂里起到表率作用,一想到刘书宏马上要当“一把手”,杨建新的心情就舒爽多了。
      “我是副厂长,钱出少了,会被人笑话,今后就难以服众,树立威信了!”刘书宏一时不忍说出两万元,他做贼心虚,心中甚是觉得愧对单纯的妻子,良心不好过。
      “你就直说,得出多少?”杨建新眉头微微紧蹙,有点烦刘书宏的婆婆妈妈样。
      “我得出——两万!不过你放心,孙厂长已经说了,明年我上任厂长以后,就由我来决定年终以红利的形式分钱给大家了,对于我自己的奖励,到那时就好说话了!”刘书宏这么一说,杨建新勉为其难的走向梳妆台,打开下面的小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铁制饼干盒,从饼干盒里取出存折,“存折上有两万一千元,你都拿去吧!”杨建新哽咽了一下,这存折上的钱,是她所有的积蓄,这些年来积攒起来是多么不容易,本来已经打算下半年将老房子拆了,盖新楼房的,现在没办法,只有先支持老公刘书宏了,但愿他上任后,能够分得更多的红利,杨建新也没有那么不谙世事,如果刘书宏当了“一把手”,可以捞得油水就肥多了,所以她心中再怎么不舍得这存折上的两万块,也得强迫自己舍。
      “我只取两万!”刘书宏心中的感触是复杂的,既高兴自己如此轻松的将杨建新手中的钱搞到手,又对妻子给予自己的信任感到愧疚。他暗自想着:我一定要将自己输掉的钱全部赶回来,而且还要赚好多的钱给娘和老婆杨建新,让她们再也不为钱犯愁。
      既然是存心被人布局陷害,刘书宏即便筹集再多的赌本,也无法凭借他的聪明赢回失去的钱财。
      第二天早上,刘书宏将杨建新交给他的存折拿去银行,取了两万元,将其中一万元分别还给牌友即孙大茂请来害他的桥牌混混和会计王菊花,当刘书宏瞅着王菊花办公室无其他人的时候,他面无表情,非常冷漠鄙视的将六千元放在王菊花桌上的那一刻,王菊花显得惊讶又惭愧,欲言又止,刘书宏漠视她,轻轻说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去,留给王菊花的是懊悔和无奈。
      由于刘书宏内心急切要赢回失去的钱,他在赌桌上陷入了更加心慌意乱的行为意识,仅仅三场牌下来,刘书宏手上剩余的一万元钱又输得精光,并且欠下桥牌混混六千元钱。
      刘书宏这次陷入了绝境,他已经想不出办法来还钱了,更别提赶本,将输掉的钱全部赢回来。因此向孙大茂抱病请了一天病假在家中逃避,他父母和老婆杨建新见他说不舒服,就让他去医院看看,他执拗的推脱说只是累了,休息一天就会好了。因此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刘书宏灰心丧气的懒在床上蒙头沉睡。临近中午的时候,女儿刘永希受奶奶林小花的指示,前来叫刘书宏吃饭,“爸爸,起来吃饭啦!”
      刘书宏听见了,可是没有动静。小永希于是掀开刘书宏的被子,“爸爸,已经中午了,你怎么还在睡懒觉,太阳都晒到你屁股上了,你赶快起来吃饭啊!”她学着奶奶平常说话的腔调。此时正心烦意乱的刘书宏哪里有心思起床吃饭,他连死的心都有,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身边所有的人。
      “爸爸,你起来啊!吃了饭好陪我玩啊!”小永希娇滴滴的叫喊着。
      刘书宏心中烦闷不已,现在只想清静,他哪里顾得上女儿那颗小小且单纯的心灵的吵囔,莫名其妙的冲着女儿吼叫起来,“你烦不烦啊,要玩自己出去玩,我难得清静一下,能不能让我安静的待会!”
      常言道: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小永希如今三岁多了,刘书宏从来也没有这样对待过女儿,吓得小永希大声哭起来,小小的孩子,哭声却是震耳的,余音都惊动了厨房里正在炒菜的林小花,她连忙让刘老头接过手中的锅铲,自己三步两下的朝着孙女哭泣的方向赶来。
      “不许哭!你听到了没有!才说你一句,就哭成这样!”心烦意乱的刘书宏坐起来,用右手指指着站在床边嚎啕大哭的女儿,厉声呵斥道,“你再哭,我就动手打你啦!”
      “老二啊!你是不是神经啦,无缘无故吼孩子干什么?”林小花在门口刚好听到刘书宏教训孙女的一席话,连忙推门进来制止刘书宏。同时她又耐烦的哄着孙女,“希希乖,听奶奶的话,是爸爸不好!奶奶正说他,我的小希希就别哭啦!啊!”
      小永希见奶奶说着刘书宏,好像在为她涨火撑腰,哭声就更加大了。“娘,您还说,你看看,这都是您平常娇惯她的结果!”刘书宏皱着眉头对他娘说道。
      “怎么又是我的不是啦!我怎么娇惯希希啦,这孩子挺乖挺懂事的,她是哪里惹你烦啦!”林小花一边和儿子对话,一边哄着孙女,“希希乖,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我……我身体不舒服,难得在床上躺躺,想清静一下!哪想吃饭,哪有心思陪她玩啊?”
      “就为这点事,是我让希希进来叫你起床吃饭的,你已经昏睡了一上午了,不吃点东西,身体扛得住吗?”轮到林小花呵斥儿子啦,这时候,嚎啕大哭的小永希听了爸爸和奶奶的对话,自觉了停止了哭泣,不过由于委屈大,她小小的身体还是不停的抽蓄着。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就是不舒服,所以才想好好休息一下!”
      “叫你去医院看看,你硬是不肯!我们没想打搅你,我一上午都带着希希下地干活去了,就是怕她吵着你,可是现在已经中午了,你吃了再睡,难道就不行吗?本来就病着,空着肚子,没有营养,病能好吗?”
      “我想吃的时候自然会吃的,现在我不想吃!你们让我静静躺躺好吗?”刘书宏歇斯底里的吼道。
      “你小子哪里吃错药了,刚才吼孩子,还要打她,这会儿又这样对我说话!你当副厂长了,马上还要当厂长,翅膀硬了,有出息了,就不讲孝顺,瞧不起娘我啦?亏我和你爹含辛茹苦,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供你读书上大学,原本是望你有出息了,为刘家争光,哪里想到你现在心气高了,就这样对我!”林小花委屈的抹着眼泪,她没有想到一向孝顺自己,自己最疼爱的二儿子,会这样跟她说话。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身体不舒服,想图清净,您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刘书宏深深倒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稍稍平息下来,然后耐着性子对林小花说道。听到娘的一翻话,他心中更是难以言语的痛楚,如果她娘知道自己犯了浑,输了那么多钱,岂不是要被气死!还有他爹,俩老年岁已大,特别是他爹,已经有轻微高血压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万一知道他犯的事,承受不住,气出病来,那可都是他的罪过啦!
      “儿子啊,你别倔强了,起来去医院看看,你媳妇上班去了,要不,我去把你大哥叫回来,让他开电动车送你去医院瞧瞧!”听到刘书宏再次强调身体不舒服,林小花又心软担心了,连忙关心的问道。
      “娘,我说了,不用了,只要您让我安静的休息一天,我就没事啦!”
      “我没想打搅你休息啊,可是你总得吃点东西啊!”
      “我这会儿真的不饿,不想吃!”
      “老二啊,你该不是工作中出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啦!”林小花瞧着不对劲,于是多疑的问刘书宏。
      “娘,我工作中能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啊?您就别瞎想了,您们去吃吧,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刘书宏勉强的挤出笑脸回答娘的问话。听到娘的关心,心头一震,眼眶都红了,娘还是娘,在关键时候,对于他的关心和细心远远胜于旁人,即便是老婆杨建新都不及,今天早上,杨建新只是随口问了一声他的身体状况,需不需要去医院?见他说没事,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便去上班了。中午也没想到抽空回来看看,关心关心他!这令刘书宏难免痛心疾首,觉得夫妻感情就那么回事,没有意思!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出去吃饭啦!等你想吃的时候,告诉娘一声,娘马上就给你去做!”林小花知道自己这二儿子倔强的一面,也就不再勉强他吃中饭了,牵着孙女希希的小手,走了出去。小永希回头看了看爸爸,一双沁着眼泪的大眼睛充满的依依不舍,她不再生爸爸气了,因为爸爸生病了。
      刘书宏觉得全身无力,瘫倒在床上昏睡,脑海中的思绪确实杂乱无章,懊悔,不甘心,灰心丧气的情绪都有,交错在一起如一把利剑插在他心头,令他窒息。
      大厅里的刘老头见老伴和孙女出来,立刻询问,“怎么啦,希希怎么哭啦!”
      “没什么!儿子身体不舒服,对希希的言语重了些,希希受不了,就哭起来了!”林小花安抚着刘老头,她深知老伴脾气倔,说话冲,难听,和她一样疼爱孙女希希,不想他再为孙女的哭声,去斥责儿子刘书宏了。“我们自己吃吧!”
      “哎,真是的,不舒服就拿孩子撒气!哪像做父亲的样!”刘老头虽然平常最看好二儿子刘书宏,可是他更爱孙女希希,希希很可爱,总是说好听的话惹他怜爱疼惜,这也正中了隔代亲的传统说法。
      “儿子在外做的是大事,他也不容易,你就别说他啦!走,我们自己吃饭去,希希,走,跟爷爷奶奶一起吃饭去!”林小花哄着身边的一老一少,她给儿子刘书宏撑腰!
      晚上,杨建新下班回来,刘书宏依旧没有起床下地。婆婆林小花将杨建新拉到一边,小声告诉她:“小新,今天书宏他一天都没有下地吃东西了,让他去医院看看,他也不肯,你好好劝劝他,否则身体吃不消的!”林小花叮嘱着媳妇,她觉得现在只有媳妇可以说动儿子了。
      “知道了,娘!”杨建新勉强的答复着,其实她自己心中都觉得郁闷,每天劳心费神的工作,可是工作就那样,每月的工资加奖金加班费,也就两百块钱,找不到好的发展机会。去年手上好不容易积攒的两万块,因婆家盖楼房,白白拿出去了一万;今天好不容易又凑齐了两万块钱,是准备自己盖楼房的,前几天又被刘书宏拿去集资建厂房了,她还不能埋怨的全力支持他!女儿下半年就要上幼儿园,得让她去镇上好的幼儿园,可是每个月的费用又比附近的幼儿园多出二十块,自己的爹还一直瘫在床上,每月五十元的生活费不能减少,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情事故接踵而来,免不了送钱送礼的,哎,所有的事都跟钱有关,都让她心烦,她也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如果不是婆婆的叮嘱,她都不想多管老公刘书宏的事了,因为她也觉得自己差不多要病倒了。
      “你怎么啦?”杨建新回到房间,站在床前对蒙头昏睡的老公问道。
      刘书宏明明已经清醒过来,但是他没有掀开被子来回答妻子杨建新,因为他敏感的从妻子简单的问话声中,感受到的不是关心,是无奈,是硬邦邦不带感情的“例行公事”。此刻的刘书宏内心深受创伤,需要妻子的柔情关怀,可是他没有感受到,更不敢将自己犯下的错如实相告,他实在想不到,如果杨建新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怎样看待他?他害怕看见妻子那双美丽但冷若冰霜的眼睛。
      “你到底怎么啦?哪里不舒服?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杨建新问话的声音放大了,从语调中确实听到了不耐烦的焦虑情绪,此刻的她看见刘书宏这样昏睡,心里觉得烦躁不安,她自打结婚以来,就没有省心过,一千多个日子,几乎是学校——家庭两点一线的兼顾着,全心全意支持老公刘书宏干好工作,发展事业,可是如今,她觉得老公刘书宏都是快奔三十的人了,古话不是说:三十而立吗?问题是他事业的春天什么时候到来还没有着落,虽然当个猪鬃厂的副厂长三年多了,可都是徒有虚名,几年捞来的那点油水,今天家里一个这事,明天单位一个那事,硬是没有落着一分钱。现在倒好,事业还没有着落,他身体先亮红灯了,不用说都是平常喝酒、打牌应酬落下的病根,杨建新见刘书宏仍旧没有回答,心中料想他身体应该无大碍,开始清理沙发上堆放的一些衣物,拿去后院自然水管处洗涤。端着脸盆,眼神有些木讷的望着里面的换洗衣物,杨建新轻声叹息: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蒙着头昏睡的刘书宏静静聆听着妻子在房间内发出的任何声响,他深深感觉到妻子心中的不耐烦情绪,怕是已经对自己失望透顶了,这种念想令刘书宏更加绝望,他什么也不愿意想,继续昏睡下去,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也不去担心和面对,该有多好啊!
      第二天早上,刘书宏仍然无意起床上班,懒在床上昏睡。
      “你是不是还觉得不舒服,需不需要我上班时顺便去你们厂子找孙厂长替你再请一天假!”杨建新没有办法,像哄孩子似的问道。
      “不用了,我待会自己给孙厂长打通电话请假!”听到杨建新要去他们厂找孙厂长,刘书宏心虚害怕,连忙将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回答。
      “那我就不管你啦!我去上班了!”杨建新憋见了刘书宏一眼,觉得他看上去气色不太好,“你要是还觉得不舒服,就去医院让医生仔细瞧瞧!”杨建新还是有点不放心的说道,传统的观念令她耐着性子跟眼前的刘书宏说话,学校那些中年女教师常在一起嘀咕,说什么老公就是她的大儿子,有时候比儿子还有孩子气!现在结婚时间长了,渐渐也有了这样的感触!日子总要继续朝前过,杨建新只有委曲求全!
      “我知道的,你就放心去上班吧!”刘书宏几乎是催着杨建新赶快去上班,让他好静静躺着,他内心很矛盾,杨建新关心他吧,他觉得不真心,杨建新冷漠他吧,他在心中又默默计较,一旦他真的感觉到杨建新还是在意他的,他内心又觉得亏欠妻子太多,一旦他知道自己犯的错,他猜不出她会怎么对待他!
      杨建新走后,刘书宏就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抽烟,不管怎样,他先得想办法凑齐六千块钱,还给牌友,至于赶本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被逼到绝路上了,刘书宏也冷静多了,急切赶本、不甘心的情绪暂时也消退了些。
      刘书宏想来思去,只能开口找三弟借钱了,三弟虽然才结婚不久,可是三弟媳妇是个利索能干的女人,他相信她会把生活算计安排好,手头的积蓄也不会少的。
      刘书宏有气无力的起床下地,昨天一整天没有进半点食物,这会儿头脑发晕,只感觉眼前一切都在晃悠悠,不管怎样,还是得吃点东西!
      林小花见刘书宏吃了大半碗稀粥和一个鸡蛋,心理也舒坦多了。
      刘书宏到村长家门口的副食店的公用电话处给孙大茂拨了通电话,说明自己身体仍然不是,需要再休息一天,孙大茂在电话里爽快的答应了,并叮嘱他好好养身体!
      放下电话,孙大茂估计到刘书宏现在在为筹钱的是发难,所以抱病不来上班!这样一来,该是让刘书宏老婆知道他在外面打麻将输钱的事了!试试他老婆的反应是否强烈!于是孙大茂开始给刘书宏欠债的牌友即他请来的桥牌混混打电话,让他现在就去刘书宏老婆所在的镇上中学找她,亲口告诉她:刘书宏欠他六千块钱,现在躲着不见面,也不提还钱的事。所以只好来找她了。
      得到了孙大茂的指派,在刘建桥的带领下,两位桥牌混混在学校教学楼的走廊上拦截住了刚刚下楼回办公室的杨建新。
      “请问你是刘书宏的妻子吗?”其中一位桥牌混混很跩的问道。
      “你们是谁?”杨建新没有正面回答他,她得眉头微微紧蹙,她不喜欢和这样吊儿当当的人在工作场合说话,影响不好!
      “我们是你老公的牌友!今天特意来找你有点事!”
      “我老公的牌友?那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杨建新警觉的压低了说话声,旁边经过的同事,在看着他们。
      “你看能不能下楼,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详谈?”
      “我和你们有什么好谈的?我待会儿还要上课呢!”杨建新有点不耐烦的回答道,她如果随这样外形的两个男人下楼去谈事,同事们会怎么想她啊?
      “既然你不愿下去,那我们就在这儿直话直说了,你可别怪我们没给你留情面!你老公欠我们六千块钱!”桥牌混混的说话声,惊动了迎面路过的冯校长,他惊讶的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架,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杨建新和两位桥牌混混。
      “小杨,发生什么事情了?”冯校长关心的问道。
      “冯校长,您别听这两人说的话!我老公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干这种事的!”杨建新心中有点焦虑了,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刘书宏这两天的反常行为,她仔细的大量着眼前这两位陌生男人,看着他们一本正经,眼神毫无回避的闪烁着,种种迹象让她难以相信刘书宏,只是嘴上激励辩解着。
      “我们说得是事实!如果不是刘书宏躲着不见我们,不还钱!我们也不至于来找你啊!”
      “小杨啊,我看这样吧,你和他俩一同到我办公室去详谈,这样站在走廊边谈,让同事们知道了,对你影响不好!”冯校长善解人意的说着,他从杨建新底气不足的说话中嗅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们跟我一起来吧!”
      在冯校长的办公室里,冯校长请两位桥牌混混和杨建新一同坐下,然后他亲自为两位桥牌混混泡了茶水,“两位慢用!”
      “你们这些文化人的时间宝贵,不过我们也没有时间和心思喝茶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所以才来直接会会刘书宏的老婆的!”一位桥牌混混先看了看冯校长,然后又直直的望着杨建新说道。
      “既然你们这么说,可有什么凭证?”说话的是冯校长,他冷静的问着。
      “这就是我们着急的事啊!我们和刘书宏是牌友,经常一起打牌!上次打牌,刘书宏火气太背了,输多了,欠了我六千块钱!我想着有孙大茂厂长这样的大人物作见证人,何况刘书宏还是他手下的副厂长,我们得卖孙厂长面子,一时就没有让刘书宏写欠条!本来刘书宏答应第二天还钱给我的,可是我一连等了三天,也没有见着他人影,我就去他们厂找他,还亲自去了孙大茂厂长办公室,孙厂长说他请病假了!他明明好生生的一个人,这样撒谎,分明是在躲我们嘛,可是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啊!躲就躲得掉吗?”桥牌混混振振有词的说着。
      “你们的话,我已经听明白了!我这样建议,你们看如何?小杨了,虽然是刘书宏的妻子,可是人家并不知道实情啊,你们容她回家向她丈夫刘书宏问清楚此事,如果确有此事,凭我这位校领导这些年对于杨建新同志的了解,她不会欠你们一分一毫的!你们留个联系方式!等我们消息好不好?”冯校长扬起右手拦住欲说话的杨建新,慢条斯理的回答着桥牌混混的话语。
      “既然您做校长的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听您的,我们给您留个电话,回头您了解清楚了,请尽快让刘书宏还钱!”两位桥牌混混留下了一手机号,便起身离开了冯校长的办公室。
      “小杨,你先别着急,喝口茶水吧!”见杨建新疲惫的用右手支撑着额头,连声安慰道。
      “冯校长,您说我能不急吗?我看刚才两人说的话,不像是故意来找茬闹事的!十有八九上星期他回家找我拿两万块钱,说是厂里集资扩建厂房的事都是骗我得!唉……我真是瞎了眼,找这么个没有用的混球男人!”杨建新气愤的说着。
      “我看这样吧,你现在就回去找你丈夫,把实情了解清楚!如果是真的,就赶紧把钱还了,免得把事情闹大了,让人看笑话!你如果手头紧张,缺钱,就来找我!”冯校长耐心的安慰着杨建新,心中的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我待会儿还有课啊!”杨建新有气无力的说着。
      “你现在还有心情上好课吗?调课的事,我来安排,听我得,赶快回家吧!”
      “那好!谢谢您冯校长!”
      “记着,回家好好问清楚!别吵架!别生气!”冯校长温和的劝说着,他用怜惜的眼神注视着眼前这个让他心动已久的女人。
      “我知道了,冯校长!”杨建新感激的看了冯校长一眼,然后起身推门而去。
      杨建新骑着自行车急匆匆的离开学校,引起办公室一帮男女同事们幸灾乐祸等着看热闹的好奇眼神。
      杨建新一路骑着自行车,内心思绪繁杂,猜疑、焦虑、愤怒、担忧等交织在一起,一不留神,自行车碾过路面上一块水泥石头,杨建新身体重心没有把握好,连人带车冲倒在路旁的菜地中,菜地是刚刚施过粪便的,杨建新的双手和衣服裤子上都沾有粪便,一股作呕的感觉涌上心头,但是心中更多的是心烦意乱,两眼感觉委屈无助的沁满了泪水。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摔着,需不需要我来帮你!”一位路过的大爷关心的问道。
      “不用了,大爷,我没事,自己可以起来!”杨建新深深倒吸了一口冷空气,双手抓住施粪便的菜叶子,使劲一拉,就站起身了,右脚脚腕扭伤了,好在不是很严重,还可以自行走动。杨建新先将自行车搬上路面,然后自己沿着狭窄的田埂,走上路面,她不好意思看向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微微低着头,狼狈不堪的继续骑着自行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杨建新回到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这个时候,村子里的人几乎都下地务农或者到乡镇企业上班了,就连杨建新的公公婆婆也带着女儿刘永希下地务农、喂鱼塘的食料了,所以几乎没有人看见杨建新的狼狈样,倒是隔壁邻居家八十多岁的老婆婆坐在大门口摘菜叶子,她老人家眼睛已经不好使了,根本没有看清楚杨建新身上的粪便,只是笑嘻嘻的与杨建新打了声招呼。
      杨建新将自行车搬到大门口的台阶上锁好。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家里静悄悄的,杨建新不确定刘书宏这会儿在不在里屋继续昏睡,她得先换着脏兮兮的衣物,再去找刘书宏问清楚欠债的事。
      杨建新直径来到后院的自然水管旁,脱掉罩在身上的脏衣裤,用洗衣粉浸泡着,然后打开炉灶烧开水准备洗澡,**上也沁了粪便的臭腥味,如果不是节约钱,她真想把今天弄脏的衣物全部扔掉。
      推开房间门的那一瞬间,杨建新看见刘书宏依旧蒙着被子在睡觉,顿时觉得心中的气直往上冒,反正家里也没有人,她忍无可忍的大声说道:“我真是瞎了眼,找你这么个窝囊废!你这样睡着,就能够躲避还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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