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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琐事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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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可是苦恼的还不止这档子事情,他再一次遇见余小萱了。
那是在五月中旬,那天学校正在为高三年级学生体检,他答应她一有郭嘉的消息就去找他,而在最近的时间里他确实与郭嘉有过通话,却是都是一些无聊的问候语。李文浩变着法子提及到某些事,但是每次都被郭嘉转移掉话题。李文浩直接问他为何这样,郭嘉停顿一阵,接着就挂电话。
李文浩在阳台上远远看见余小萱,她和其他几个护士正在为学生抽血,都在桌前忙得不可开交。在午饭时间,他向那个桌子,余小萱看见李文浩,她把手中的针管交给旁边的几个人,交代几句后走过来。
李文浩走在她的左边,余小萱左手拉着右手的食指,两人并行的步子都保持一个固有的频率。李文浩低着头看脚尖,他向她说:
“最近郭嘉来过电话,可是没有他什么消息,只知道他身体还好,工作还算如意。”
“我也向他打过电话,和你的一样,他什么也没说,自从他离开,他就完全变了样”余小萱张开双手,用十分忧伤的眼睛看着李文浩说。
“我肯定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不想说,他一定就有充分的理由不说。”
“有吗,我不知道,也不可能猜得到,我和他在医院认识,他在看你走后的第三天找到我,那时候他不像现在,那时他总是很热情,也从不隐瞒什么,对任何人都好,是我见过最要好的人。”
李文浩开始沉默,他不想说什么话,沉默过后他却还是说话了。
“他是个不错的人,既奋进,人又精明,做什么都有很独特的想法,从不随波逐流,看问题的眼光独到,能看得很深入,干什么都快,好多方面我不及他,有时候我总是犹豫,总会错过什么。”
“不要这样嘛!”她说,“其实你也是非常不错的人,你至少忠于朋友,忠于友谊,郭嘉能和你做朋友,就说明你值得信赖,不是吗?”
“也许——是吧!”李文浩轻声答道。
他再不说话,领着余小萱围着校园转了大半圈,他们从大门出去,从后门进入,他去上课,余小萱回到之前那个桌前。
那天李文浩完全不知道讲台上那个女教师在讲述什么,他只知道那个历史老师说到了唐朝,随即他什么也没听到,他用笔在纸上随性去画,把一张宣纸画黑画烂,老师注意他特别的神色,叫他起来回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回答。
女教师让他站着,他低头看着那张裂开的纸开始全然不顾周围。
他把内心的想法告诉王雨晴,他说:“我已经在苦闷中度过了一个多月了。”
他第一次把内心的想法这样直白地向外人透露,王雨晴没有安慰他,只邀他去电影院,在影院里她对着并不好笑的影片捧腹大笑。
接下来是一个假期,假期有两个月,他只去向王雨晴做了告别,他承认他是想和王雨晴说话,幻想能和她无所不说,当然也仅此而止。他知道韩修,不想之前那种事在自己身上重演一遍,换个角色他也不同意。
他一次他去看王雨晴,那天他看到一个妇人坐在王雨晴常坐的凳子上。王雨晴靠在书架旁手里捧着一本书,快速晃动着眼睛像是在翻找什么。那天身穿白色裙子的她显得格外清秀。她看到李文浩,放下书,请他进来。她把他领到楼上,倒上一大杯红茶,她热情异常,可能是因为李文浩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没去书店吧!李文浩把茶水喝个精光,想说什么却忘了怎么开口,王雨晴端起茶杯再给他满上。
李文浩打量那个房间,那应该是女子闺房了,房间不算大,只能说看起来不是很挤,粉红色的墙面,紫灰色的窗帘,房间里对着摆放两个床,靠窗户的旁边有一个桌子,上面除了茶杯和笔筒外都是书。王雨晴把茶水放在他面前,坐在他侧面。他一边看着她纤细的身影,一边思考怎么切入刚才思索好了的话题。她只抬眼望着窗外,什么话也没,突然间她微微地笑了,是很诡秘的微笑,白净的脸蛋上能看出很浅的酒窝,她两手手撑着椅子,身体稍稍向前倾,两个优雅的锁骨凸显出来。李文浩不敢再去看她,脑子里已一片空白,他也望着窗外,窗外应该是一个小小的花园,月季绿色的碗状花托已经延伸到窗台上。
“柜台上那人是你妈吗?”他终于开口说话。
“不是,那是我姑妈,我妈要在四天后才能回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嗯?”
“你想知道我家里人的关系,每个熟悉我的人都曾问过。”
“哦,那我倒要问问了。”李文浩说。
王雨晴瞧他一眼,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手摸了一下额头,摇了摇头,发出很长的呼吸声。
“他是畜生。”她骂了一句。
李文浩听着,没有说话。
“他只做过一件好事,那就是买下这个书店,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还是个烂酒鬼,半夜里回家,成天醉醺醺的,只躺在沙发上睡觉,要是有火气就打我妈,骂我和妹妹。他打骂之后又抱着我妈的腿哭,我简直受不了,又有谁知道为什么,我妹妹就因为这样经常负气出走,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李文浩听她说,拿起桌上的茶杯,他小呷一口,一片茶叶被吸到嘴里,他慢慢品尝那个味道。
“一家子因为这个店而得以生存,所以我只关心书店,其他的事无所谓啦,后来我也看开了这种生活,形单影只也没什么不好,自己可以笑,还可以哭。”
他试着用开心的语调说最后这句话,频频扭动的脸像是在笑。她边说边轻轻拨动耳际边的发梢,这是她后来常有的动作。那天李文浩陪她聊到很晚,具体说什么,他有些忘掉了,只记得他介绍自己的乡村以及自己的家庭,她非常仔细地听,偶尔点点头。在离开的时候,他买了一本书送给她,就是那本《年少之后》,杨越送他的那本。
李文浩回家,他想到他芳姨嘱咐过的话,他感到为难极了,有那位后人去劝他爸娶一个后妈的,他去找韩修,没准他能帮上忙。吃过东西,他走到韩家,发现韩修不在。听韩修正在纳鞋底奶奶说,他去河里捕鱼了。李文浩就顺着河道去找。
河边上,他老远就见到韩修和着几个初中生在水里做打捞的动作,他们身穿着短裤,拖鞋被扔在一旁。李文浩走进,看到放鱼的瓶子,瓶子里只有几条可怜的鱼苗。韩修看见李文浩,就站在水里招手叫他下水,李文浩摇了摇头,他假装笑着,然后叫他上岸说有事要说,韩修听了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完全不理会他。
李文浩无奈地坐到一个光滑的石头上,天气很热,石头被晒得发烫,天上飘着几朵形状怪异的乌云。这会儿韩修领着几个人在河里发出朗朗的大笑声,看来他们是发现大鱼了。
“你上来,我有事说。”李文浩站起来冲着韩修喊。
“什么事,你说就是了,我能听到。”韩修在水里抬头说,右脸上沾满泥沙。
李文浩突然不知那来的火气,他气急败坏,抡起一块石头砸他右边的水潭。
晚上,他父亲忙着做晚饭,哥哥一边帮忙一边看电视,李文浩就躲在房间里摇头晃脑,他假装着看书。大概是在饭后,韩修的父亲前来串门,父亲找来烟和茶就和他去门口闲聊,天气很炎热,晚上的热流还是一阵接着一阵,屋子里的火炉未完全熄灭,断断续续还冒着烟,整个屋子只有在门口感到一点清凉了。
韩修的父亲边喝茶边谈论,配上他惯有的肢体就像课堂上的讲师,屋子内李文浩能看见他金丝眼镜里映着的他父亲的脸,那是一张哀愁的脸,像被雨水洗过一样。他悄悄从屋里出来,带着一把凳子来到他们身后不远处。他不想去做什么,只猜想他们将要谈的话,还猜他父亲会作怎样的应答。他手中翻动着电话里循环的界面,眼睛已开始花乱。他记得那天屋子里除了谈话的声音外还有电视里一位女主角的若有若无的哭声,只是不多时就消失了,他并没有深层地多想。
他松一口气,他猜想他父亲是在拒绝,因为看到连连地摇头,他感到他的生活依然不变,依然要在一片空地里寻找什么,依然要不断做那个离奇的梦。
他在家照顾鱼塘,或是驱赶常在稻田里偷吃的麻雀。那些事他没干多久,他也不想干。
他陪同韩修到县里打工,是在韩修的姑妈家。韩修的姑妈是是村里公认的有钱人,提起她李文浩不知有多羡慕哩,她是在村里享有最高声誉的人,村里险些给她树碑立传,这不仅是因为她家富甲一方,而且还在镇里修建了好几所学校和医院。她叫韩启琴,李文浩称她为琴姨,在李文浩七八岁的时候,她二十多岁。
现在韩启琴开着一家酒店,店的下三层是火锅,上面是酒楼。酒店位于县里临江的那段,她家则在郊区。她家门前有一个花园,这个时节花正值开放,香气馥郁、浓烈,一阵阵的在院子里窜。院子的左角拴着一条大黄狗,可能是它老了,只顾着在树下乘凉,面前人来人往它依然酣然大睡。
刚开始韩修陪同李文浩先去她家,那天在门口他们听到人的打骂声,进屋一看是韩启琴正在打骂她的女儿,六七岁的女儿坐在地上哭闹,看到有外人进来,她站起来立在一旁。韩启青挥手让她进里屋去,她也就扭扭捏捏地走了。韩启青为他俩倒茶,听过他们的话后,她开车领他俩去店里。
两个人就这样成了火锅店里的服务员,上面的酒楼不能去,因为只招用年轻的女性,而且店里有特别规定,进入者必须持有一张特制的紫色磁卡。
当然在火锅店里也很不错,由于那层特殊的关系,所以分配的活自然也就简单。最初李文浩感到相当的不适应,每天相同的动作不断重复不说,那种像武士样的装束也让人受不了,崭新的料子还有一种塑胶味。不过在几个周后他也就慢慢习惯了,但是那里他们并没有待多久,因为他们发现上面是个酒楼,也是个妓院。
因为他在小面的店子里干久了,上面的保安对他们没有戒心,一天晚上他们通过门前的保安,径直进了进去。
进去几个人就惊呆了,没想到朴实无华的建筑里面里另有洞天,变化之大他俩瞠目,里面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和烦躁的空气,只有着花和粉的香味,温醇迷人的红酒味挑逗着味蕾。房间里的东西完全西化,透明的高脚杯,恬淡的音乐,白色的烛盏上妖娆着的火光,看到那些李文浩感觉像在梦里样。在大厅的中部是一个大舞池,舞池里现已在一曲中沸腾,里面的服务生着装暴露,柔和的灯光使她们温文尔雅,她们露出修长的腿,腰肢像游鱼一样摆动,她们在他们的怀里随着笨拙的舞步不断升温。
或许是无法理解,韩修一边拉走他一边招呼着出去。
从那次以他们后再也在没有上楼去过,他和韩修在店里熬满一个月,领完工资他们便匆匆辞去工作。
他俩就这样回了家,他对自己感到好笑,他所知的韩启琴白手起家,他没想到会是那样。韩修和他没有把内幕告诉任何人,李文浩知道那是错的,但他隐瞒了,他只是个高中生。
那年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很遗憾李文峰落榜,他哥不得不面对现实。听到消息大家都劝其复读,他哥没有啃声,把自己关了一个下午。出来后对他父亲说,他要到出去,想去福州,那儿有他以往的同学。父亲知道留不住,也没有打算留,一个年老的鱼塘和几亩田地岂能打消要远离的心,走到时候他让李文浩送他哥一段。出门时,父亲站在门口嘴里燃着一根烟,缭绕的烟故意模糊他的视线。
他在车站送走他哥,那天太阳努力地在云层中穿梭,但依然不能完全透露出来。时值现今,李文浩还记得他哥走时忧郁的神情,还有他泛黄的脸上显露出的颧骨轮廓。他告诫李文浩照顾好父亲,李文浩点头答应。
李文浩思索他哥的话,他压力徒增,生活已经以更为完整的形态摆在他面前,该如何应对,他没有一点像样的主意。
大家知道他哥和他父亲的关系并不好。而就在那时,父子俩的关系可谓是坏到极点,可能是他哥太过于倔强的性格,也可能是他哥说话总找不到一个好的时机,经常吵架,而每次都是他父亲降下语调才停止。李文浩一直不明白同一个屋檐下的兄弟为何性格差别那么大,有时候李文峰急了性情大变,暴跳如雷。
现在他哥离开,家里没有了争执,但他父亲却更加孤单。他常看到他父亲在田间自言自语,烦杂的农活已消磨掉父亲年轻时的荣光,那个子高高,说话有力的父亲已两鬓发白。
就在即将开学的时候,下了一场雨,每次突如其来闪电和振聋的霹雳让它下面的人惶惶不安,河里的水漫过了河道,河边上那条通向鱼塘的水渠已无踪迹。雨后是几个大晴天,父子俩用水泥和沙子费了好大劲才将其重建,每次搬完沙子之后,他父亲都要气虚喘喘好一阵子,那种情况是李文浩之前没有见过的。
看着假期将将近,他也不得不告别父亲。他看到校园里新修的教学楼,还有道路两旁有新开的八仙花,他心情却无比悲凉,因为两个月的时间他一无所获,他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在校园里转了转,他跑去缴纳费用,自己打工赚来的钱交完学费后还剩下一点,他干什么都觉缺钱,但是他要将手中的钱花至一分不剩,他窜进超市买了几斤水果,他去他芳姨家,在那里停留一阵,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同往常一样,回来的时候很晚,两旁的街道都已经打烊,街上时不时会遇到喝的伶仃大醉的少女和留着长发的青年,李文浩加快脚步走到学校,铺开床就蒙头大睡。
翌日,阳光透过窗户照到他的床头上他才抬起笨重的头,睡了一夜一直昏昏沉沉,夜里室友的鼾声和路灯的光芒像在梦里出现过,心口仿佛被一块石头重压着久久喘不过气来。下到床下直觉头脑发胀,他一口气跑到水龙头下,哗哗的水直冲到头皮,水顺着脸颊被吸入肺里,使他不停地打喷嚏,直到冰凉的水刺激到头皮下的每根神经末梢他才有所清醒,那夜他又做了一个梦,是一个更加离奇的梦,这次他已豪不在乎。
他依然去逛校园,他静坐在一个棋盘前,学生在他面前来往,他看到好像每个人都那么热情。即使以往的点头之交,遇到了也不停地嘟哝,那些虽不是刻意地去接触,但情感上有那个必要吧!以往他体会到孤独,感到孤独的存在,而这次他承认孤单了。和宿舍里的几个舍友的关系说不上好,有几次几个室友相约出游他都是因事耽搁而拒绝,在他们眼里他无论如何就是不合群了。经常泡在女孩子堆里,晚上还常常晚归,宛然是一个他们不应该去接触的坏学生。在憩室已变得很难熬,有机会他就外出,到了晚上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去,原本就很少交流,现在李菁晚上回来要背书,他要求里面要绝对安静,致使毫无沟通的机会。
一周后他出去吃饭,路过教学楼的拐角时,看见校门口站着一位西装革履,他没去多看,但是他听到前面有人叫他的名字。
是那个穿西装的人叫他,没错。那个人一边对这着旁边的人谈论,一边在喊李文浩的名字,脸上还眉飞眼笑,浅浅的头发令他神采很不一般。旁边挨着一位女孩,身穿白色的背带裙,从她依赖的表情看出她对他的言论一定深信不疑。他不是别人,是郭嘉,旁边是余小萱。
“回来怎么不来个电话?”李文浩走上前说。
“本来打算来的,想了想还是算了,两个男人怎么像个女人样磨磨唧唧的。”
“那倒是。”李文浩淡淡地说。
“你走时怎么为什么也不打个招呼?”李文浩问。
“没必要嘛,打招呼岂不是走不了了,不过这次是来告别的,光明正大的告别。”
“告别?!”
“就是告别,这次我不会像之前那样,我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回来。”
“看来你真的很不一样。”
“这点嘛!我不否认。我一直如此,以后也是,我的成就将来也会有目共睹。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我要请你吃个便饭,你一定要赏个脸,还有顺便叫上韩修。”
李文浩按他所说地叫来韩修,郭嘉特意挑了个离学校不远的饭店,饭店从装潢看很上档次,周围木质的结构和形似纸质的窗帘充溢着很古朴的味道。郭嘉笑着和里面的服务生打招呼,同时也叫了两汤,几盘菜和一箱啤酒,余小萱拿到菜单填下了满满的一栏。李文浩和韩修也就随便叫了两盘点心。点完后开始只上了几盘凉的和点心,郭嘉似乎对那些不太入味,只用两根筷子优雅的夹了几口,然后就去把帐结了,回来又只顾着说话和喝酒。
郭嘉谈论着他的浪荡多情,以前的和现在的,言语之间一点也不避讳,他用轻浮的语调讲述着他和初中女友的打情骂趣。余小萱呢,她听着并不生气。讲到和余小萱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排满了菜,他才拿起筷子。
郭嘉说,自他在医院里离开后,没多久再一次遇到余小萱。是在长途客车上,他坐在余小萱的左边,上车时第一眼就注意到她了。因为互不相识也就没说话,客车在夜里行驶,他的位置靠着车窗,窗外的月光很亮,在车内可以看到道路两旁一层又一层被风卷起的麦浪。他说,他从来就没有见到那样美的景象,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余小萱的脸庞,那仿佛只有在电影里才有的镜头,清秀到唯美。他用的余光悄悄瞄了瞄她,她也望着窗外,只是不知道是在观望外面的麦子还是窗上的人影。
自那次后,在郭嘉的描述中,他自己就像丢了魂一样,整天没日没夜地想,最后他跑到医院,找到里面的一个熟人,在医院职工的通讯录上找到了他想要的电话号码。
“就这么你就同意他了?”韩修向余小萱问道。
“什么嘛!我那会儿是被他折磨得受不了了,还有看他实在太可怜了。”
“你才知道我可怜呀!我说尽了好话,所有的,你还是理都没理,当时我就想一件事,那就是她要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你不是还写什么诗吗?”李文浩淡淡地问。
“写了一首,也不知道那时竟有那种兴致,正如有人说的那样,恋爱中的男子都会作诗。跟何况那会儿我还是暗恋,整天日子都是老长老长的,哎!。”
郭嘉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边叹气,一边晃动脑袋,就像古时私塾里先生背书的样子。余小萱看他那样就用筷子敲他面前的碗,薄薄的白瓷碗经她一敲,叮当的声响特别清脆,声音招来了不远处的服务生,郭嘉站起来对着服务生做了个没有需求的手势。完后,在整个餐桌上他除了叹气,就是埋头喝酒。其他几个又不能多喝,也劝不住他,一箱酒他一个人装下了一半,刚喝完他就醉倒了。余小萱要回医院值班,李文浩和韩修就送郭嘉回家,路上两个人搀扶着他,他一路上重复着让人难以听懂的语言,李文浩只听清两个字。
郭嘉回来大约半个月又走了,李文浩和他交谈过几次,打听到他在那边从事餐饮业,前景似乎很好,只是李文浩看出他有所隐瞒。走时,余小萱和李文浩把他送到车站,那天由于前夜下了一场大雨,所以连车站里都积了水,幸好列车还是照常运行。去车站的路上,雨淅淅沥沥,没有人撑伞,道路泥泞不堪,溅起的泥水很容易打湿裤腿,惹得郭嘉满嘴抱怨。余小萱看起来也不高兴,只不过不是因为下雨天。
他们只好打出租,车里不知那儿来的烟草味迫使李文浩把车窗摇开一条小口,寒风乘机打到他脸上。他看到两旁是几行杨树,这时叶子落得精光,盘虬的树干像要撕碎迎面而来的风,车行驶得并不快,李文浩能很清楚地看到这些树木,一排排去了叶子的树,像幽灵一样向天张开树枝,那些是在讨要吗,也像是在给予呢,他不曾想过,反正也与他无关。
车站上一直看起来矜重的余小萱终于耐不住,当郭嘉走向车门,她快步跟过去,脚踏进泥水里。她说话,声音像在啼哭一样。
“知道留不住你,我不太会说话,”她说,“我不想……不想你走。”
郭嘉回头,他嘴角微微一笑,伸手摸抚她的发梢,挽着她凑在耳边低语,可是那会儿,那会儿李文浩看到了,郭嘉没有注视余小萱,而是盯着自己……
送走郭嘉他陪同余小萱回去,雨慢慢变得稠密,行人的步伐渐显匆忙,李文浩觉察到她清澈的瞳仁在湿润的眼眶中游走。
“他给你说了什么吗?”李文浩也不知道该不该这样问。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回来这几日我也没见到他几次,更没有多少话。”
“离走时那句话是他开玩笑的吧!你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她没有回应,只用忧伤的眼睛看了李文浩一眼,接着咬了咬嘴唇。
“肯定有什么误会,他我还是了解的。”
“也许吧!他回来是很忙,和他家人有矛盾,这些我都知道只是自己对他有好多不懂,真的不懂。”
她说话的语气急促,情绪激动,留落在脸上的小水滴不知是泪还是雨。真的不懂,除了郭嘉自己又有谁懂呢!父母、老师、女友、同学、朋友都理解不了,他的想法根本找不到一个迹象去揣测,在众人眼里他是以异样的手法去哗众取宠而已。说到对他了解只是一种安慰,真的不懂,最让李文浩不懂的是他上车之际当着余小萱的面给她说的一句话。
“有比我更好的人,我什么都好,就是不配谈感情。”
放在平常那是一句玩笑话,可当时他的表情是认真的,难道他是探测自己的为人,还是能看透自己的眼睛。自己怎么可能去打破朋友的两厢情愿。即便想过,可行为上完全是两码事,李文浩是那样去想。现在的情况只有离身边的这位女子越远越好,远到形同陌路最好。李文浩回想到开学时的那一个梦。梦里,白色的背带裙,让人眩晕的黑夜,他对着远处的白色拼命的奔跑,可永远也缩短不了距离,最后被黑色吞没坠入深渊。
在学校里李文浩思考了很久,他决定删掉了余小萱的电话号码,虽然自己早已把号码默念直倒背如流。后来她来过电话,李文浩都没有去理。正如他所希望的那样,余小萱真的从他生活中离去了,虽然那无关生死,但是在那次见过后,在后几十年里就再没有相逢。唯一有关的是她寄到他家的一封信,信收到的时候李文浩已经二十五岁了。信里说她在他上高三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那个小城,在她提笔之时周围忙里忙外的人正在为她准备婚礼,对方和她一样是位医生且对她很好,一切都很好,让他勿念。信里还提到她十分怀念以往的生活,虽然最后没有想要结果,但依然组成了她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同时是郭嘉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男女之爱。
李文浩不知道她为何把信寄送给他,李文浩把信的内容告诉给郭嘉,电话那头的语气出奇的镇定,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的那句话,我什么都好,就是不配谈感情。在那个时候终于被认证。
给郭嘉打完电话,李文浩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感受,过去的仿佛是上天开的一个接一个离谱的玩笑,经历那么多,他不得不去考虑人生是什么了。有时候一眼望去根本就是绝境,只要挺过去了结局往往又是意料之外的。明明知道事情的是与非,有时却在边缘飘忽不定 ,像站在悬崖上,知道危险透顶,有时却还忍不住去靠近。那该与不该,说实话他自己也拉涅不准。有些东西是错过了,甚至是对方还没觉察到自己内心的渴望,不过那已无所谓,因为对于对方来说本来就无关痛痒。无论怎样自己还好有梦,虽然她并非伟大。
恍恍惚惚,他的高二的前半学期就过去了,他已经让孤独把自己得孤僻,整天不怎么外出,时常把自己埋藏在书本中,同学中的眼里他算是有不少转变。李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也变了,他是开朗了很多,就是有点神经兮兮的。他上课时常接打扰老师讲课,还常常闹出笑话。李菁在学习上很用功,除了外语外各科成绩都非常优秀,特别在数学上,班上无人能考过他。他总是不是太爱服他人,班里的几个外语拔尖的学生和他关系都不好,可能是他妒忌吧,事实上不是的,按他的说法,只是他看不惯那几个经常在人前卖弄,那是一种可悲的怪癖,一种自我的变相贬值,不过李文浩没有觉察到有人像他说的那样。
李菁的独特的性格让李文浩与他有更深层的交往,学习上竟成了李文浩的良师益友。不过他的外语差的的确够可以,口语完全停留在高小水准,较复杂的他很难学会,简单的他又易混淆,表达时舌头十分僵硬,在他早读的时候,他那略带刺耳的语调常常惹得周围的同学啼笑皆非,对于这些他看在眼里,也不在乎,只是一个止步不前的水平让他太苦恼了。
而就在那相互接纳的过程中,李文浩承认不可避免有情感上的因素,甚至他会有把什么替换掉或转移掉,他已经在新的生活中找寻新的自己,只要是自己走过的路,永远会有让你回头留恋的地方,一些白雪飘飞的天气,或是偶尔并肩而行的细节,都常常在他脑海里中挥之不去。
哥哥李文峰打来电话,电话里说一切都好,说道他在一个福州市里的一个快递公司工作,工作很轻松就是在市区收发快递,每天还有空闲时间去市区闲逛,有时候还可以到茶馆里喝茶,在这个时节如果是星期天就和老板一起去打芒果,收获颇丰。电话里所描述的确一切都很好,可谁不知道送货是个体力活,跟何况沿海的天气现在是异常炎热,而且阴晴不定,那样的活计免不了要日晒雨淋。
想到他哥,他没有停下笔尖去思考其它的,每天午餐时间他去的特别迟,每次放学他都是习惯最后一个人走出教室。炎热的天气里他时常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露出的手臂被太阳得黝黑,出入背着帆布背包,包里背着将要上的教科书和几本很久没翻过的课外书。他用一副另类模样去告别以往的日子,遇到同学或多或少地询问变化的缘故,他一笑而过,因为原因他自己也不清楚,现在除了做一个老师口中的好学生,他就无事可做,看不到其他的事情有什么价值。
应该就在那个季节,杨越在学校举办的一次诗歌朗读大赛中获得一等奖,为了庆祝她请要好的几个同学去喝咖啡。李文浩记得那个咖啡厅很宽敞,生意却很萧条。这县城经济还不发达,不会有太多人来这里消费。店主为何转亏为盈特地请来外地一个有名的舞蹈团在店里表演。来看舞蹈也才是他们进来的目的,不过来的不是时候,这会儿正好冷场,店的服务生见有顾客光临,倒是十分热情。
店里的一张云白石的桌子只能容下两个人,李文浩的对面坐着杨越。
“那首诗是你写的?”李文浩边问杨越,边办搅拌他的咖啡。
“算是吧。”说完她把稿子递给李文浩。
久违了
蔚蓝色的大海
多少次的回想
多少次的思索
我曾将你远望
我遥望着星空幻想你的模样
那翻滚着的定是你那强劲的波涛
我想当夜空中划过一个人的梦时
奔腾的江水便会撞击你的胸膛
我心中的大海啊
我站在高高的山岗上向你独白
是你广阔的胸怀打开了我的心门
是你海面上的阳光呼醒了生命
那是多么令人心动
我狂热的心跳无以言表
还有在你脸上漫步的月华
好像我深爱的恋人那样
在每一个夜的梦里
我试图向你踏进
你静静的沉默着
只让偶尔的风雨带来你深刻的思想
你爱而生的
你又是多么深切的眷恋你脚下的土地
你关注着世间的苦难、悲痛
用你的力量诠释博大、宽容
让你清新的海风再次吹起吧!
吹向你深爱的母亲
用你内心的那团火热
去感染身在焦虑中的人们
现在我也不能不做出决定了
我要在夜幕降临时就去等待朝阳
去寻找海面上罕有的露珠
去站在海岸向你大声呼喊
那一切使我注视
前方星光照着我发热的眼框
我静静地注视
我深藏昨日的忧郁与悲伤
李文浩看了看,他问:
“你喜欢海?”
“谈不上有多喜欢,但很向往,可能是没有面朝过它,也许当我的手刚触摸到海水的时候,它已经让我失望了,所以我现在不能抱太多的期望。”
“你今天是不是会恨我?”杨越看着李文浩的眼睛问他。
“恨你,怎么说?”
“拿到第一的是我而不是她。”
她是指王雨晴,在比赛的时候,王雨晴不管是在情感的表达上,还是在节奏的把握上都强杨越很多,但因为她选择了席慕容的《泪月华》是一首凋亡诗,与青春、奋斗、向上的主题无关致使她落到了十几名,在播报出她的排名时操场上还引起了轰动。
“那只是她不守规则,还有那与我何干。”
“你天天往书店跑,不会有那么多书看吧!最近我可没见你看课外书,不要告诉我你每一次去书店,背后没有一个动人的故事,全班可都讨论你很久了。”杨越说这话时脸上微微一笑,又立马消失,太过微小的变化几乎让人觉察不到。
李文浩感觉她的话和他喝到嘴里的咖啡味道一样,没想到去书店频繁了,竟会有流言飞语。当李文浩正思索着着如何去回答杨越时,那几个迟到舞蹈员到了,咖啡厅马上开始热闹。舞蹈员是几个身材苗条的女郎,他们淡妆轻抹,眉目清秀,着装很暴露,黑色的紧身裤极具诱惑,女郎到了就在上面表演爵士舞,动作大胆,伴舞的音乐十分劲爆,李文浩用余光很小心的瞟了一下一个女郎丰满的臀部。
“你说有些东西为什么会美?”杨越突然发问
“不知道,你说为什么会美?”李文浩反问道
“听人说,是美的东西使东西产生美,但美的东西为什么会美,我想一定是需求产生了美,而须求产生了除美的一切。”
“怎么说?”
“有点抽象,打个比方吧!就像有些东西我们看起来觉得龌龊,但你们看起来好看得不得了,那只是满足了你们不可启齿的需求,比如说那个。”杨越这次是很明显的笑了,还对着李文浩伸长了脖子,一个慢慢扬起手指头在李文浩眼前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后指着台上。
李文浩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到:“你是说她们的表演好看?”然后用手轻捂了一下嘴巴“她们的表演糟糕透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烂的舞蹈。”
杨越听了笑得更欢了,也看了一眼她们说到“的确很烂,烂透了。”。
李文浩转移话题,去谈他自己的家庭,和他和郭嘉的关系。这招很有效,杨越不再提有关台上女郎的话题。
那次经过杨越的提醒,李文浩才深深意识到自己险些忘掉王雨晴。
他翻了翻在书包里的课外书,泛黄的书页已经褶皱,有些字迹都快退掉了。是该去看看她了,而就在那天不久王雨晴恰好发来一封电邮。邮件很长,小小的文字排了十几页,不知道她花了多少心思与时间去完成的,里面几乎介绍了有关她自己所有的事,李文浩知道它的意义,信里她将她的心思用直白的字句吐露。看完后李文浩只用了简短的语句叫她不要胡乱想,他好想用一样长的文字去安慰这个已身心疲惫的女孩,可脑汁绞尽也挤不出一个字来。终于凑齐一段话后,他发送了过去,刚开始她没有回,等了很久也只收到一个微笑的表情。
去书店的时候,李文浩特地叫上杨越。途中遇到将要外出的李菁,他也跟着去了。到书店中,店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正在给书分类的王雨晴,还有一个女孩坐在桌子旁边漫不经心地在浏览杂志。见几人进来王雨晴放下手中的活,笑着脸过来招呼。桌子旁边的女孩则向这边看了一眼,继续浏览手中的杂志。李文浩大体看了一下那个女孩,如果她站起来应该比王雨晴还高,标准的鹅蛋脸,身材高挑,一个两边层次错落的斜刘海让她看起来很青春妩媚。特别是那个刘海斜的角度,简直恰到好处,她绝对是李文浩见过最靓丽的女子。经王雨晴介绍她叫王雨静,正是她的妹妹。李文浩知道她只有一个妹妹,要不是她介绍,很难把她和前面的事情联系起来。
书店里的谈论非常活跃,这得源与李菁那天马行空的想象能力,他把最近变换不定的天气和尼尔·奥尔登·阿姆斯特朗的登月联系起来,而且还极具新味。老实说他讲得并不高明,不过已足以引起两个女生的兴趣,特别是王雨晴,大家好久都没有见到她盈盈地笑了,为此李文浩尽量把谈话的时间拖长。在这间屋子里,她经常仰望,幻想在被染成绯红云里不要清醒,那样她不仅可以笑还可以哭,她之前说。
离开的时候,李文浩把借来的书放在她的手上。她接下书,两眼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把一种即将撬动的东西交换,李文浩望着一边,不敢去直视她,他用忧郁的眼神磨损那会留下痕迹的下一秒,而就在这时书店闯入一个人身影。
进来的是韩修,和李文浩一样他手里也拿着一本书。他先是一脸诧异,再是一个柔和的笑容,他来到李文浩旁边,把书交给王雨晴就离开,李文浩向后面几个打了个手势就径直跟了出去了,韩修的步子很快,感觉到后面有人追出来才停下来。李文浩追上他,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韩修看着他,神情严肃。李文浩不知该说什么,他只好停顿一阵。韩修转身走,李文浩这次只能看着他走远。
后来他在路上听人说韩修他家要搬到县城。听到话李文浩被震住了,难道是因为那件事他要搬走,怎么可能,韩修不是那种没有气量的人,而且算起来一同度过的日子已经有十五个年头,其中的感情是难以被替换掉的。
韩修的父母是村里资质很老的教书匠,几十年过去,家里应该有一笔丰厚的积蓄,如果不是工作难换他们应该早就搬到城里去了。现在从村里搬进城里的家庭不在少数,人都有向高处走的心,他想应该是这样的。不久之后他听到韩修亲口说,搬家的日子定在春节前期,房子是韩修姑妈看的,大概位置离她家不远。
他独自返回学校,学校里他又几天不见李菁的踪影,李菁不来教室里突然就少了很多乐趣,打电话听他自己说是生病了,大家原以为他在医院里打打针吃吃药就应该好了,后来听班主任说他患了很严重的心肌炎,危在旦夕,这个消息给了李文浩很多念想,他常常埋头思考。
坐在长凳上,他看到落下的焦黄色青桐树叶,树叶被北风吹来卷去,嗅到迎面飘来到的味道,他开始咳嗽。李菁以前送他一串佛珠,他拿着手中数有几颗珠子,十四颗,他确信自己没有数错,他思考这里的意思。这个时候,杨越走到他旁边,杨越总会在他思考的时候突然冒出来。
“在想什么?”她假装好奇的样子发问,显得童稚的脸上闪着一小点忧愁。
“没想什么。”
“你骗不了我,没事的人才不会无聊到数珠子。”
“我在想这里是否该下一场雪,因为一下雪,白雪就可以把这儿覆盖,什么荒凉的色彩都通通不见。”
“那岂不是更没劲,除了白的,什么都看不到,更何况雪一旦化掉,看起来那才叫荒凉呢!”
李文浩不曾像杨越这样去思考雪,从某种意义上,雪对于他来说是才是真正乐趣的开始,从未和荒凉之类的词有过任何联系。在村子里从上小学开始,下雪天给他带来趣味是没有穷尽的,更何况他一直不喜欢夏天,夏天对他来说一直意味着失去。
他告诉杨越,他没有像她那样去想,人和人总是有区别的,她那样想也没有什么错误,各自的体验和看法不同而已。
在他说完话,他看着杨越盯着路上五彩石沉思的样子,他开始羡慕她,因为她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发愁。
“我若是你那就好了,天天无忧无虑,从不会有多少烦心事。”他轻声说。
杨越回头看他,她轻轻摇头,她说:
“我不是老天的宠儿,也会有好多的烦心事,只不过没有让它们左右我罢了,本来已经发生了的事我又何必去做那长吁短叹地叹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会是仓促而过的,而主体是我,所以在你看来我一天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像我这样想没什么不好,虽然有些事很让人伤心,但如果伤心毫无作用的话,我就不伤心了,这看起来有点说不过去,效果上还是很好的,所以我希望你能也这样想。”她继续说。
“谢谢你。”李文浩回答。
他站起来看杨越的脸,试图看她的眼睛,杨越两手拖着下巴,依然看着路上的石子,他只好作罢。他抬头,看到有飘落的叶子在杨越头上打着旋儿,他突生一种微妙的感觉,他仿佛听到一种有难以思议的声音,如树梢上风过后的萧萧。
杨越缓缓站起来,可能坐的时间长了,站起来的身体左右摇摆不定,像微风拂动的小树苗,他们共同去教室,路上她问李文浩有关王雨晴的事。她问李文浩是否喜欢王雨晴,李文浩说,喜欢,只是与爱不同,他把她视为红颜知己,也仅限于知己。杨越不信,总是以不同的方式问。李文浩无奈,他只好告诉王雨晴,他还有韩修三人间的关系,她才有所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