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石头不一样》冬月十一

45、身陷囹圄 素元天心醒

　　素元天心心中凄凉，当年就怕被逮，已计划好白眉清苑之后便闪，谁知半路杀出个五岭妖蛇。

　　现在——“院长，这个······非得说吗？”

　　素元天心虚弱的笑笑，总不能实话实话，自己当年跑到乾坤书院，只是因行李太多自己又懒，才采用了就近原则······该多伤乾坤书院的面子。

　　言之成看着素元天心，虽然她恢复了女儿相貌，声音也纤细柔和了许多，但整个人的神态气质和说话风格，都还是最初认识的那个孩子般淘气爱玩的林小川。

　　情妍又插了进来，冷道：“你就别和我们装傻了林小川，说！你潜入本门偷学术法到底有何目的？”

　　素元天心刚听了青鸾关于情妍阻止步阁主对她施救的事，气早已是不打一处来，对着情妍就是一个白眼，哼道：“情妍副院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是堂堂正正拜入乾坤书院门下的，你当时不也在场。”

　　“你——”

　　“更何况执教们勤勤恳恳的教我，我想不学都不行，又怎么能算是我去‘偷’学的呢？”

　　“你、你自己都承认了啊，混入我们乾坤书院偷学术法，哼——是啊，我当时是在场，看来都是我和无味大意了，竟没识出你的伪装，真是······”

　　情妍指点林小川，本想开骂，碍于众人面前维护美女形象为先，才只有用“理”争论。

　　“我可没有用任何用任何隐藏术，当时的我什么都不会，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你开什么玩笑——”

　　“好了，我知道你们在纠结什么。”素元天心比打住情妍，转而对言之成说道，“院长，其实，我真真是拜入乾坤书院学习的，之所以会扮作男儿身，额，主要是因为我不想做女孩子。”

　　众目愕然·····

　　“但天命难违。”素元天心说道这里，心中恨恨，“但我已习惯了男子的装束，加上当年我报名的时候，不过十四岁，乡野而来不甚懂事，所以面试的时候就没有换回女装，这才稀里糊涂进了乾院。”

　　“哼——你要是进了坤院，早就被我发现了！”情妍这话似乎下意识的在指着无味真人在乾院审查相当不给力，幸亏无味真人向来脾气比较好，听了这话后只是微微抽动了下眉毛。

　　“就算我在坤院，你也看不出什么，因为我并没有做什么。”素元天心陈述道，“如果非要说我偷学术法的话，那我只好说，是我身为乾坤书院的弟子，去偷学了人家昆仑派的术法。”

　　嗯？

　　众人闻言，莫不一惊。

　　自古以来，只要见到青鸾剑，就知道昆仑仙子驾临了，所以看见青鸾剑出现在素元天心手中，大家自然当她是昆仑派的掌门，也都下意识的认为她身为一派掌门混入别派肯定有什么目的。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说自己是身为乾坤书院的弟子，学习昆仑派的术法？

　　这是什么道理？

　　这下连言之成都纠结了，“说清楚？”

　　这有什么不清楚的，“就是先成为了乾坤书院的弟子，再后学的昆仑术法？”

　　众人黑线——

　　可这是事实，所以素元天心才这般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她的确是进入乾院后才回忆起昆仑的过往，也才开始修炼各种昆仑术法。

　　“那你是怎么得知昆仑术法的？”

　　“额，青鸾告诉我的。”这个虽然有假，但素元天心修习时，神光的指引的确不够，再认识青鸾得到指点后，才算是真正练会那些繁复又奇怪的术法，所以这话，也算半真。

　　“哼——胡说八道。”情妍娇声道，“就算术法是一把剑教授的，那青鸾剑难道是自己飞到你的手上的吗？”

　　“是啊。”

　　众人再度黑线——

　　这更是事实啊，素元天心表示，自己当时只是泡澡泡得太舒服，心情好着随意呤唱了一首小诗，谁知道青鸾剑就以恐怖的速度从昆仑山底飞了过来，她还郁闷呢。

　　这算什么事儿？

　　现在这世道到底是肿么了啊肿么了？

　　宝剑自己送上门不说，还顺带附赠一堆高级术法？

　　苍天，就算人品极限大爆发也不会遇上啊。

　　果然，大家都不信。

　　情妍更是连连冷笑：“林小川，你当我们都是白痴吗？这种谎言都能撒出来？”

　　“谁撒谎了，我难得的说一次实话，你还不信？”素元天心郁闷，这个人世间真奇怪，说谎话，大家都信，说真话，却没人愿听。

　　见情妍笑得猖狂，素元天心便恨恨道：“你还真别不信，我可是有证人的。”

　　证人？

　　大家忽来了兴趣。

　　情妍道：“哦，是吗？还有证人啊，照我看，教你术法的是一把剑，那敢问你的证人，该不会是什么小猫小狗吧。”

　　“是冷轻寒冷师兄。”素元天心一出口，大家都愣住了。

　　情妍突然生出一种悔意——刚刚，也许不应该用小猫小狗这个词。

　　素元天心看向冷轻寒，道：“冷师兄，你还记得和你在楹悦湖对打的那天晚上吗？”

　　大家都跟着素元天心，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冷轻寒。

　　冷轻寒看着素元天心，表情淡漠，看不出丝毫别样的表情。

　　在名下镇的树林里，她就说了一次自己的身世，可却丝毫没提到与昆仑相关的事，应该是故意不说的，冷轻寒想，但若给他机会再次单独询问，她定会摆摆手一脸我才没有故意隐瞒是你自己不问的表情。

　　他当时就很清楚，她没有说出全部真相，他不问，只是没有问下去的意思。因为，与其听她讲一堆谎话，不如自己暗中观察来得真切，更何况如此缺根筋的性子，迟早是自己暴露的，果不其然的，她终于不负他所期待的那样自我暴露了，但是——

　　冷轻寒不禁扶额，居然暴露给这么多的人，想保全她也不容易啊······他在权益，但别人看上去却还以为他在回忆。

　　半响，他才在她殷切的期盼中，点了点头，对言之成解释道：“她说的那晚，是这样的······”

　　听着冷轻寒款款道来，素元天心突然觉得，果然平时上文化课的时候不应该打瞌睡的，这不，饱读诗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清楚楚。

　　“当时西北忽有青光射来，我感受到不明的强大剑气，乍以为外敌入侵便追了过去，却正好遇见青鸾剑进入林小川的身体里。”

　　“是啊是啊，院长。”素元天心连忙可怜兮兮的望着言之成，“我是安安分分做了乾坤书院好几年弟子，才遇到小青的。”

　　如果素元天心说的话丝毫没有信誉度，冷轻寒说的话，无论是在乾坤书院还是修真界，都该是有些分量的。”

　　言之成思量再三，纠结了又纠结后，终于还是总结性的来了一句——

　　“那好吧，就算你是乾坤书院的弟子，无意之间得到了昆仑派的术法心诀，才有了如今纠结的情况。但——你既已修习昆仑术法，又被青鸾剑认作主人，那么，你现在便是叛出乾坤书院，从此以后，生死存亡，再与我院无任何关系！”

　　什么？

　　素元天心莫名的一颤，她自己都没发觉，几年来在乾坤书院的生活，已经让她对乾坤书院产生了感情，那里就像是自己在人间除青丘外的另一个家。依她的逻辑，自己可以离家出走，但怎么能被一家之长给赶出来呢？

　　什么背叛乾坤书院，她倒觉得是乾坤书院背叛了她，心里又恨又伤心，却又无法辩驳，只能憋着。

　　“林小川！”

　　素元天心被言之成吓得神魂一颤。

　　“干······干嘛······”

　　好可怕，此刻的言之成，再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嘻嘻哈哈的像个大孩子一般男人，现在的他，是乾坤书院的总院长，是对触犯门规下判决书的总院长。

　　“你既已学会我乾坤书院的术法，按理，我该悉数废去你的修为，但念你之前救人有功，此事便作罢。但我要你现在在场当着这数千人发誓，终其一生，都不可再使用我乾坤书院的风雷双诀和乾坤九剑，否则，天雷轰顶，神形俱灭，永堕阎罗，不入轮回！”

　　卧槽，要不要这么狠？？？

　　言之成，言大院长，小石我究竟什么地方得罪您老人家了。

　　就在素元天心怨妇般盯着言之成的时候，青鸾却突然叹息的说道：天心，他其实是在帮你。

　　天啊小青，你哪里看出来他在帮我了，永堕阎罗？不入轮回？，这简直就是一个人能发的最毒的誓言了。

　　你若不这么说，又怎么能彻底脱离情妍的死缠烂打。

　　额，什么意思？

　　你没看情妍一直死死拽住你偷学别派术法的把柄不放吗，虽然我昆仑派向来鄙夷人间这些修真门派的狭隘心态，但门派以各自的理念立命，又以各自的术法保命，所以他们如此谨小慎微也是有道理的。门派内部的术法不能被别门他派所盗取，这在整个修真界，是道德，也是底线之一，你触犯了这条底线，自然会被封杀，昆仑千万年以来的声誉不保到没有什么，不过你却将背负偷窃者之名，直到永远。

　　额······

　　有必要这样吗，如此大惊小怪，不就是一两个法诀？

　　就是有这么严重，青鸾无奈道，不过现在看来，还好言之成在帮你，只要你发了誓，不用乾坤书院的风雷双诀和剑法，你与乾坤书院便是谁也不欠谁，你又恢复了清清白白，任谁也没有办法说你是小偷。

　　一听到这里，素元天心立马举起了双手。

　　“我林小川对天立誓，就算是要要命的危急关头，我也不会再使用乾坤书院的风雷双诀了，额，院长。”

　　发誓发到一半，素元天心回过头来，看着言之成。

　　“怎么了？”

　　“院长，我还不会乾坤九剑。”

　　“······”

　　感受到言之成的低气压，她不在多说话，赶紧发誓道：“总而言之，就像我们院长说的，我不会再用乾坤书院的剑法，如果我违反此誓，自当天雷轰顶，神形俱灭，永堕阎罗，不入轮回！”

　　轰隆——

　　晴空之上，居然闪过一道惊雷。

　　素元天心咽了咽口水，老天爷，你这什么情况，求你的时候怎么都不反应，发毒誓的时候，你到秀存在秀得快了。

　　见素元天心毒誓已发，言之成便满意道：“你作为乾坤书院的弟子，已接受了本院长的惩罚，之后，你就再不是乾坤书院的弟子。”

　　素元天心的心情微微有些失落。

　　“与乾坤书院也就再没有瓜葛了，明白了吗？”

　　素元天心咬咬下唇，“明白。”

　　“不过，纵然我相信你，却不代表别人也相信。”说着，言之成的眼角余光瞥着武夷道长，似乎他口中的不相信的人便是武夷道长。

　　“因此。”言之成说道，“你的形迹十分可疑，还应该要接受调查，不过，就像无缘刚才所说，你既已身为昆仑掌门，生死关乎一派存亡，那么，理应交由灵山仙道盟公审处置。”

　　“武夷兄。”言之成转过头对一旁的武夷道长说道，“请你立即用传音石，通知灵山仙道盟的各大门派，务必将这一情况尽快告知。”

　　“嗯？”

　　武夷道长先是愣了愣，似乎没见到言之成会做出这个决定，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就近吩咐了身边的澄明。

　　澄明化光离开后武夷道长才对言之成道：“那依照老弟你的看法，现在，这女子······这昆仑仙子，该如何处理？”

　　“武夷兄，你不要告诉兄弟我，你们白眉清苑这么大，会没有一个关人的地方。”

　　“啊？”素元天心大叫，“言院长，我没杀人没放火，你凭什么关我？”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言之成微微一笑，一记空手刃就劈在了她的脖子上。

　　素元天心眼睛一闭，就直直的倒在了言之成的怀里。

　　天心？

　　青鸾见状，立即青光大盛，下意识的就攻向了言之成的手臂。

　　然而——

　　长长的拂尘死死的缠绕住了剑身，让它动弹不得。

　　言之成看着青鸾剑，感叹道：“有神兽附体的神剑果不一般，即使主人失去了意识，也依然能够正常作战。”

　　青鸾正想言之成究竟是要帮素元天心还是另有他谋，它的元神就像是被人撒了蒙汗药似的，沉沉睡去。

　　用拂尘见青鸾剑收复的无味真人说道，“是啊，若不是因为神兽青鸾之前元神受创，恐怕没那么容易制下。”

　　“小川——”林沧澜想要上前，却又被燕静泪拉住了。

　　“言院长？没有必要这样对待小川吧。”源澈终于说话了，之前他也和青鸾一样，以为言之成是在帮素元天心，因此才一直保持沉默，可现在突然见言之成打晕了她还控制了青鸾剑，也有些不明白言之成的想法。

　　“你放心。”言之成似乎知道源澈想问什么，“我不是要对她怎样，只是源澈师侄，你不知道，林小川这个人啊，是个话很多的人，如果不打晕她，她会烦死我的。”

　　“······”

　　“至于青鸾剑，谁叫他们心意想通，我好不容易把林小川打晕，神兽青鸾再把她叫醒，我不白打了，所以干脆一起弄晕好了。”

　　“······”

　　“轻寒。”

　　见源澈已经彻底无言以对，言之成不动声色的吩咐自己的弟子，“你看守好她。”

　　“是。”

　　冷轻寒淡淡的回应，闪身上前，伸手接过了被言之成打晕过去的素元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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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素元天心醒过来的时候，却不是在帅锅的怀抱里。

　　手心，传来湿冷的感觉。

　　她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借着昏暗的烛光，这才看清自己的惨淡境况。

　　额······

　　这就是传说中的牢房吗？

　　她看了看，三面都是云英石建造的墙壁，只有正前方，一根根铁柱规矩排列可以看到长长的过道，和向上的楼梯。

　　最初，素元天心的感觉是兴奋的，因为她从来没做过牢啊，只在看小说和奇谈时有见过类似的情景。当时自己无法理解为什么女主角在坐牢后男主角会那么紧张，便去问哥哥，她二哥也就给她科普了一下人间各种刑法。

　　当时她听了，只觉得稀奇好玩，由于青丘在九尾天狐王上大人的神威之下，没有什么作奸犯科之事，就算犯事也是被驱逐出青丘，因而并没有什么牢房，她也就只是想象，并没有看到过，这下能亲自体验了一番，也就小小的原谅了言之成打晕她的罪过。

　　不过，这只是开始，当她意识到青鸾不在体内，而自己也不是小说里的那个女主角会有男主角来救她的时候，她就慌乱了。

　　“喂——有没有人啊——”

　　“你们把小青拿到哪里去了？”

　　“快把小青还给我——”

　　“你们要对小青做什么——”

　　“啊啊啊啊，快点放我出去啊——”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呜呜······救命啊，呜呜······言院长我知道错了，你放我出去啊——”

　　······

　　可是任由她在那里瞎折腾，安静得有些可怕的监狱里，也没有出现任何声响。

　　除了——

　　咕噜······

　　额，素元天心看着自己扁平的小肚子，顿时欲哭无泪——“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啊，不是说死刑前都要吃口饱饭吗？怎么一点食物都不给我？”

　　她使劲摇着铁栏杆，但上面却施有结界，她一用术法想要强行突破，便会被弹回，好几次由于她太用力，弹回后撞到了后墙上，疼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最后她终于精疲力竭了。

　　元神本来就还需恢复，身上也有外伤，肚子更挨着饿，她倒在地上，也不管脏不脏了，反正自己已经狼狈到极点了不是。

　　可就在她渐渐陷入绝望之前，黑暗的牢房外却响起了脚步声。